特别是马哈木抱着也先的尸体嚎啕大哭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发闷。
当年的大哥多么优秀,所有人都觉得对方肯定会继位。
可偏偏老天爷开了个玩笑,大哥年轻时就此离去,就算坚如钢铁的朱元璋,也是嚎啕大哭了好几天。
他朱棣也有孙子,也是优秀的孙子,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换位思考。
如果将来他和二孙子遇到这类的选择,自家那个二小子会选择如何做。
“爷爷!”
朱瞻坤向老爷子抱了抱拳,呼喊声打断了老爷子的想法。
收回心神,老爷子看着朱瞻坤,“怎么?你还有计划吗?”
朱瞻坤点了点头,指向了狼居胥山,以及刚刚瓦剌人投降的小山头。
“战争打完了,咱们该勒石记功,顺便震慑后来的那帮蛮子了。”
朱瞻坤笑着问老爷子:“您是如霍去病般去狼居胥山祭天告祖,还是重新找一个地方重新定下来?”
一听是这事,老爷子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敌人死都死了,再难过人家也复活不过来。
狼居胥山可是他梦寐都想去的地方,上一次没有机会,这一次距离近了,他想亲自去看看,完成这场仪式,为自己的战争人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去狼居胥山。”但说完以后,他迟疑了一下,“霍去病领了头筹,我再去就没意思了,听说最北边有一条大湖,咱们就把那个大湖给占了,然后在大湖边祭天告祖。”
“让老祖宗们知道,我们已经剿灭了瓦剌,彻底地摆平了草原的祸患,为大明打出了十几年的盛世安康。”
第241章 身份最高的小弟
对于老爷子要去贝加尔湖这个想法,朱瞻坤直接给拒绝了。
周围区域还能应付,战场距离贝加尔湖,直线距离都有七八百公里。
这么远距离,带大军去肯定不行,轻骑前往又太危险。
瓦剌主力虽然被覆灭,但漠北还有诸多蒙古势力,只是被瓦剌和鞑靼压在了北面。
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强,但要是得知皇帝和太孙,带领千把骑兵就赶过去,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至于明军的报复,他们就直接无视了。
明军来了,大不了他们跑,他们可不会有马哈木那么傻,直挺挺就上去了。
最终经过商议,决定在马哈木一开始埋伏的所在位置,树立一块勒功石碑。
这里正好处于山丘区域,石料获取也方便,不用跑其他地方。
老爷子亲自提笔,朱瞻坤帮忙提意见,于5日后石碑正式铸造而成。
随行钦天监官员算过吉时,在第7日开始竖碑。
“呜呜...”
号角联绵响起,明军除了看押俘虏的之外,包括伙夫,所有士兵整齐肃立。
每个人武器上,都绑着红色绸子,士兵们神情亢奋,激动地看向了山顶。
那里将会树立一块战功石碑,而他们就是这场大劫的塑造者,一些有功士兵的姓名,也被留在了石碑上。
“轰轰轰...”
炮声连绵响起,号角手鼓起了腮帮子,呜呜的号角声,传遍了全军。
朱棣和朱瞻坤,神情严肃地往山顶走去。
朱棣手捧祭文,朱瞻坤手捧着香炉,跟在了老爷子身后。
在两侧将领注视下,爷孙二人来到石碑前。
巨大的石碑被红布盖着,由于没有提前准备,是用一块块红色的披风对接而成。
老爷子手捧祭文,来到了火盆前,高声诵读着书写的祭文。
祭文内容很长,讲述着北方草原与中原的过往,以及为什么发动这场战争,和战争胜利后,该如何治理国家,老爷子每一条都清楚地提到。
等念完祭文,老爷子神情郑重地将祭文放入了火盆中。
随后,取过朱瞻坤手中的香,郑重地向石碑三行礼。
“拜。”
执勤将领一声大吼,手中令旗用力地挥下。
在山下列阵的明军士兵,将武器放到一旁,跪倒在地向上苍叩首。
朱瞻坤跟在老爷子身后,看着神情郑重的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老头一辈子都在跟草原打,第五次北征,更是驾崩在榆木川。
五次的征途,虽然重创了草原,但依旧留下了隐患。
仁宗、宣宗两位皇帝,休养生息,也没有发动大规模战争。
结果就造成了土木堡之变的惨状。
不管是什么阴谋,大明从土木堡之变开始走向衰败是不争的事实。
草原骑兵不管跟朱祁镇有什么合作,或者有其他关系,骑兵的到来也给北方百姓带来了巨大的伤痛。
这一切的一切,不管是帝王还是大臣,百姓受到伤害,两者都逃不了责任。
朱瞻坤下一步准备将东南区域阿三那边拿下来,彻底打稳东方的根基,可没那么多的时间陪这帮草原子蛮子玩。
所以他宁可自己掏钱,也要在这个阶段,一拳将瓦剌和草原部众给干趴下。
祭典持续了一个时辰,老爷子满脸红光地回了大营。
他的心愿已经彻底满足了,这几天关心着战事,也没有好好睡,他打算先回去补个觉。
朱瞻坤可没那么多闲时间。
江淮那边还压着一大堆俘虏,几千人控制十几万人,短时间内还行,时间久了就说不准了。
朱瞻坤让李远以及郑亨二人率领三千营前往接应,虎爪营则乘坐战马,不携带重武器一同跟随。
同时跟着李远等人的,还有日月商会以及名下的其他商会商人。
他们跟着军队打仗,可不是光付出的,现在到了他们收获的时候了。
牛羊,骆驼,乃至草原人的帐篷,甚至女人,这帮家伙没有不要的。
为了这笔生意,夏原吉派出了专业团队跟随,就是防止军队被这帮人坑了。
安排完了所有事情,朱瞻坤挥了挥手,众将领抱拳离去。
“殿下,人已经带来了。”
孙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人一身草原打扮,相比于普通草原蛮子,衣着上要华丽了许多。
只是那粗糙的皮肤和手掌,与这一身衣服有些不搭配。
“脱尔不花拜见大明皇太孙殿下。”
见朱瞻坤看了过来,男子连忙上前行大礼参拜。
朱瞻坤再次挥了挥手,孙虎带着护卫们走了出去,帐篷中只剩下了两人。
等帐篷帘子放下,朱瞻坤才开了口:“听说你是黄金家族的血脉,成吉思汗的子孙。”
脱尔不花脑袋都顶在了地上:“我就是一个奴隶,是马哈木找到了我,他说,我是黄金家族的子孙。”
“我的身份,我的实力,无法让我拒绝,我只能接受。”
朱瞻坤微微颔首,“你想不想成为真正的可汗?”
脱尔不花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只是个奴...”
“不用废话。”朱瞻坤打断了他,“你就说想不想?”
脱尔不花张了张嘴,小心地抬起头,打量朱瞻坤是否是在说笑。
朱瞻坤平静地注视着他,脸上和眼眸中没有半点笑意,一副认真的模样。
“咕咚!”
脱尔不花咽了口唾沫,内心一阵纠结。
他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这位殿下有什么安排。
可是回想这段时间成为可汗的风光,好吃好喝好玩的女人什么都不少,让他这个奴隶出身的可汗,极为舍不得。
他不知道明军会怎么处理草原投降的俘虏,但他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马哈木与大明开战,用的就是他的名义。
现在马哈木死了,脱欢死了,整个瓦剌一族群龙无首,大明想找一个献祭太庙的人,他这个奴隶可汗可是最合适的。
想到此,他一咬牙,一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太孙殿下,我想当可汗,我做梦都想继续当下去。”
“只要太孙殿下让我继续过这种日子,我愿意成为太孙殿下您的奴隶,只听从您一个人命令的奴隶。”
看到连续叩首的脱儿不花,朱瞻坤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在如何治理后续草原上,他考虑过很多想法。
直接把人全部带走,确实是一个方法,但架不住北方和其他方向的势力重新占领草原。
虽然期间会有几年、十几年的和平,但终究还需要明军继续来作战。
一次又一次,完全就是浪费大明的国力。
他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打造一个草原霸主,让这个草原霸主接手整个草原。
如此一来,这个草原霸主能约束住部众,也能抵挡住其他方面的入侵。
就算这个扶持的势力强大起来,到时候大明与他联合,也能将重新强大起来的其他势力坑得死死的。
任谁都不会想到,自家的老大,会是对方的卧底。
在人选方面,他考虑了许多。
那些投降的族长和将军,他只是略微考虑,就否决了。
这些人实力威望都相差无几,短时间很难取得成果。
这个被推出来的标杆,必须有足够的威望和实力,以及相应的身份地位。
朱瞻坤想到了这个奴隶可汗,被马哈木推上去的傀儡。
各族长将领知道这个傀儡的身份和地位,但普通牧民们不了解。
马哈木宣传脱尔不花是可汗,是黄金家族的血脉,把族长和将领们都带走,普通牧民们就算怀疑,也没有什么证据。
只要给对方加强实力,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些小问题可以直接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