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坤回道:“不是我做的和你犯冲,而是这道菜和你犯冲。当然,二叔你要不信,那就算了。”
朱高煦闻言,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鬼的很,生厥江一战,连老爷子都说,这是老天帮忙。
现在他对这个二侄子,心里也有点犯忌讳,生怕这小子真会什么古怪离奇的手段。
算了,还是不吃了,这小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坑我,肯定有什么说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回到了中军大帐。
老爷子让两人坐在他的左右,各将领们分别落座,吩咐随军伙夫开始分食物。
烤的滋滋冒油的烤羊分割而开,最好的自然要献给老爷子,其次是朱瞻坤和朱高煦,然后是汉王朱高燧,再其后才是其他人。
就连本雅失里,也落了一堆骨头啃,只是上面的肉被剔得一干二净,狗见了都摇头的那种。
“诸位!”
等肉食分完,老爷子举起了一个大碗,里面装的是鸡汤,其他人也是一样。
自古在战场上喝酒误事的事情数不胜数,老爷子对这方面非常忌讳。
只要战争持续一天,不到万不得已,老爷子不会喝酒。
他都不喝,手下的将领自然不敢喝。
众人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汤碗看着老爷子。
朱高煦没喝鸡汤,盛了一碗茶水。
“今日我军斩首近3万余,此胜,皆是诸位之功,朕敬诸位一碗。”
“谢陛下!”
众人高举起陶碗,随即大口将还有些烫嘴的鸡汤喝了下去。
老爷子也没有说事情,让众人先吃,吃完了再慢慢聊。
都忙了一天了,也就简单吃了点干粮,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得到允许,众人便拿起烤羊肉,就着鸡汤啃起大饼来。
水足饭饱之后,护卫们撤下了残羹剩饭,众将领目光看向了黑着脸,手里还拿着一个满是牙印骨头的本雅失里。
朱瞻坤在向老爷子汇报着今天作战的情况。
当听到,朱瞻坤率领几百骑兵就敢向阿鲁台的几万骑兵发动冲击,老爷子黑着脸,抬手给了个脑瓜崩。
“真是半大小子,吓死老子,几万敌人是闹着玩的,带着几百人就敢上,你以为你是项羽啊。”
虽然嘴上骂着,但老爷子那骄傲的眼神怎么都掩盖不住,看得众将领一阵无语。
同时心里也是暗暗佩服。
几百人冲击数万骑兵阵,他们是绝对不敢冒这个险的。
同样让他们敬佩的是,这位小殿下不但做了,还当着阿鲁台几万骑兵的面,活捉了本雅失里,逼的阿鲁台不得不退兵。
什么是本事?这就是本事。
纵观整个永乐一朝的将领,敢做到这一步的,还真没有一个。
他们忍不住看向朱瞻坤,眼中没有了以前的淡漠,有了一丝欣赏敬畏之意。
这就是军队,实力代表了一切。
你有实力,你有胆量,你有本事,这帮大老粗们就服你。
没本事,别说是皇孙,太子都不会理你。
“可惜了,让阿鲁台跑了,想要再找到就难了。”丘福一脸的可惜。
其他将领也是赞同,但同样也是无奈。
能打到这样已经不错了,还真能指望皇孙几百人马把阿鲁台留下,项羽来了也做不到吧。
老爷子也微蹙起了眉头。
他太了解这帮草原蛮子了,一旦知道没有战胜的可能,就会第一时间远逃。
草原浩如烟海,对于不熟悉这里情况的明军,想要找到这帮熟悉当地情况的土著,是千难万难。
哪怕明知道对方逃跑的方向,想追上也非常难。
敌人都是一人几骑,可以日夜兼程地跑,甚至一些草原蛮子,都养成了在马背上睡觉的习惯。
明军以步兵为主,不单单是行军慢的问题,还有后勤补给等各方面的压力。
哪怕就算派轻骑兵追,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就算知道对方就在前面跑,追上追不上也是个未知的问题。
至于阿鲁台要投降大明的事,朱棣对此只是撇了撇嘴。
他对这些蛮子的了解,比对方亲爹了解的还要透彻。
这帮家伙向来讲究的就是打赢了就打,打不赢了就跑,跑不掉了妥协投降。
然后过个几年,继续按照这个步骤,继续再来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中原王朝,多次进攻草原将其击败,结果几年后,人家又卷土重来的原因。
至于彻底清理,这个想法更是天真。
中原王旗经常换,草原也相差无几。
匈奴,突厥,蒙古、瓦剌,鞑靼,打了一批来了一批,比野草长得还快。
朱棣心中一声轻叹。
他想一代人打完所有的战争,但他心中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中原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陛下,在回来的时候,二侄子可是说了,不管对方跑到哪,他都能精确的找到。”
“末将以为,我们应该让轻骑和三千营做好准备,一旦确定敌方所在,立刻出兵击溃。”
“就算不能将其全歼,将其重创,也能换来数年的边境安宁。”
见朱棣皱着眉头,朱高煦站了起来,说出了他和朱瞻坤打赌的事情。
老爷子和众将闻言,看向了正在剔牙的朱瞻坤。
“臭小子,你真能确定阿鲁台逃到了哪里?”
朱瞻坤没有犹豫:“能。”
老爷子皱着眉头提醒道:“军中无戏言,有些保证可不能乱许诺。”
朱瞻坤没有说话,起身走到了大帐门口,拿出竹哨,对着天空吹了一声。
随着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天空响起了翅膀拍打的声音。
众人就见朱瞻坤伸出手,一只威武的金雕落在了他手臂上,亲密的用头蹭着朱瞻坤的脸颊,嘴里还发出嘎嘎的叫声。
朱瞻坤托着金雕,一边走一边点头,仿佛能听懂金雕说的是什么。
走入帐中,朱瞻坤把沙雕放到了老爷子的桌案上,拿起早就切割好的食物,放到了沙雕面前。
梳理完羽毛,正准备享用的沙雕,注意到所有人都看向它,不屑的嘎了一声,低头开始大口吃喝起来。
“爷爷,根据沙雕的汇报,阿鲁台所部在东南160里的区域停了下来,与部落的牧民聚集在了一起。”
“那里应该是他们后勤牧民的所在地,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他就会带着部族继续出发。”
正看着金雕大口吃肉的老爷子,惊奇地问朱瞻坤:“你能听得懂它说什么?”
朱瞻坤点头:“这是我在路上收的宠物,灵性更高,我能凭借它的叫声,判断出它表达的意思。”
“这几天能轻松的清理鞑靼部落的暗哨,沙雕功不可没。”
老爷子一听,这只金雕功劳如此大,脸上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沙雕面前的碗里没水了,老爷子便用自己的碗倒了一杯,放到沙雕面前。
“又是一个大功臣,慢慢吃,多着呢。”
正在大口吃喝的沙雕,听到皇帝夸它是大功臣,得意的一声嘎嘎怪叫。
(主人,你听到没,皇帝说俺是大功臣,你说他会不会封俺个爵位,俺也是能当官的鸟了。)
朱瞻坤一块骨头扔到了沙雕的盆里,“吃你的骨头吧,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沙雕一脸郁闷,眼巴巴地瞅了一眼朱棣,仿佛在说,你别光口头许诺啊,给点实际的啊。
老爷子见此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沙雕的脑袋,“放心,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等仗打完了,就封你为金雕之王如何?”
“嘎嘎…”(金雕之王,我是雕王了。)
一听要被封为金雕之王,沙雕高兴地翅膀直拍,尾巴一摇一摇,亲密的蹭着朱棣抚摸它头的手,逗得朱棣哈哈大笑。
朱瞻坤都没眼看了,就这熊样还雕王,叼毛还差不多。
第108章 蠢也有蠢的好处。
朱棣似乎很喜欢沙雕,傻鸟吃完饭,竟然亲自给它梳理羽毛。
看着傻鸟鬼迷日眼的模样,朱瞻坤那叫一个嫌弃。
逗弄了一会傻鸟,老爷子看向本雅失里,“阿鲁台想要向朕投降,你有什么想说的?”
众将也看向了本雅失里,眼眸中满是轻蔑。
一个可汗被俘虏,真是把祖宗十八辈的脸都丢光了。
在他们想法中,身为帝王一旦有被俘的风险,最体面的方法就是立刻自尽。
本雅失里不但被活捉,刚才给其丢了一堆骨头,这种严重的羞辱,对方不但没有爆发,反而啃了起来。
真是把黄金家族的脸皮,踏在地上使劲猛踩啊!
“大皇帝陛下,我,我愿意代表鞑靼部,向大皇帝陛下俯首称臣。”
本雅失里低头沉默了一会,咬着牙匍匐在地,向朱棣行五体投地大礼。
“呵呵呵呵……”
众将领见此更加不屑,发出了嘲讽的笑。
笑声传入耳中,本雅失里手死死抠着地面,可见忍的有多狠。
老爷子没有回应他,手抚摸着沙雕头顶的羽毛,看向朱瞻坤。
“臭小子,你怎么看?”
众人目光瞬间看向朱瞻坤,朱高煦眼中闪过一抹愤怒。
他爹都答应他,让他扛起家族重担,这么重要的事情,老头子竟然还问这臭小子。
就在他冷着脸,心中不知算计着什么时,朱瞻坤向他拱手,“二叔,你觉得呢?”
朱高煦愣了一下,惊讶看着朱瞻坤。
以往这臭小子,逮住机会狠狠地挖苦他,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问他,这让他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