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第588节

  这么大的利,难怪有人忍不住。

  “会议室里现在是谁?”林言问。

  “公董局总董先生亲自来了,褚董事也在,还有我们吴院长。”杜邦的声音更低了,

  “总董先生气得不轻,说这是‘顶风作案、公然违背配给新规’,要拿我们医院开刀,做个典型。吴院长在里头求了半天,总董先生就是不松口。林医生,你面子大,褚董事那边你说得上话,你进去试一试,处罚可以认,罚钱也行,但药品供应不能断啊。法租界现在就是个孤岛,断了供应,我们这医院还怎么开?”

  林言叹了口气,拍了拍杜邦的肩膀:“我进去看看,不一定管用。”

  他挤过走廊里那些议论纷纷的人,走到会议室门口,冲两个巡捕点了下头,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进来。”

  林言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公董局总董路易·贝当坐在正中,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褚万霖坐在他左手边,正低着头翻一份文件,听见门响抬头看了林言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吴院长坐在对面,整个人塌在椅子里,领带歪着,头发乱糟糟的,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

  “林医生?”路易·贝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客气,“你来做什么?”

  “总董先生,褚董事,吴院长。”林言挨个打了招呼,在桌子下首拉了把椅子坐下,“杜邦主任跟我说了情况。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着说两句话。”

  路易·贝当还是不理解,继续问:“中比雷锭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

  “有关系。”林言从怀里拿出一份聘书递了过去,“我是中比雷锭的特聘外科顾问。”

  此话一出,路易·贝当傻眼了,吴院长的眼里也终于闪出一道光了。

  这时候褚万霖赶紧过来把林言拉到一边,低声说:“林医生,你来趟这趟浑水干嘛?”

  “哎呀,褚董事,不淌不行啊。”林言解释道,“我这个特聘外科顾问可是换了几批设备给我们慈心医院啊,于情于理我不能看着中比雷锭医院倒闭啊,你们罚他们一百两百条大黄鱼可以,但你们别把他们的药品供应给断了啊。”

  褚万霖一听这话,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林言的肩膀,转身去跟路易·贝当低声说了几句。

  路易·贝当听完褚万霖的话,沉着脸坐了一会儿,最后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往桌上一搁。

  “行,看在林医生的份上,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抬眼看吴院长,

  “一百条大黄鱼的罚款,三天之内交到公董局账上。中比雷锭其他药品的供应照旧,不限制。但青霉素这一项,从下个月开始你们按市场价自己去买,公董局不再按配给价供给。”

  吴院长一听这个结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站起来一个劲儿点头:“多谢总董先生,多谢总董先生!一百条大黄鱼三天之内一定交齐,一定交齐!”

  路易·贝当没再理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褚万霖也跟着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路易·贝当停了一步,转头看了林言一眼,嘴角扯了扯,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林医生,你这个特聘外科顾问当得还挺尽责。”

  林言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拿人聘书,替人说话,总董先生见谅。”

  路易·贝当哼了一声,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褚万霖跟在后面,经过林言身边的时候跟林言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两人一走,会议室里就剩林言和吴院长了。

第874章 现在就看松浦慎之辅给不给力了

  吴院长这才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走到林言跟前,两只手攥住林言的手使劲摇:

  “林医生,今天要不是你,中比雷锭这个坎就过不去了!一百条大黄鱼虽然肉疼,可总比断了药品供应强。我这医院开了十几年,要是因为一个小舅子砸了招牌,我都没脸去见老院长!”

  林言把手抽回来,摆了摆:

  “吴院长别客气,我跟你实话实说,之前中比雷锭给我们慈心支援设备的事我记着情的,但今天这趟浑水我蹚得也不轻松。褚万霖那边我欠了人情,回头还得去佟院长跟前解释。你这医院以后得管紧点,药房这种要害地方,别再用自己家亲戚了。”

  “是是是,我回去就把药房换了,这回一定用得力的人。”吴院长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补了一句,“林医生,这个特聘外科顾问的聘书虽然以前是虚的,可从今天起,我们中比雷锭医院给你开一份薪水,每个月20块大洋。”

  林言也没推辞,点了下头,刚想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杜邦探进半个脑袋,看见里头就剩林言和吴院长,才敢进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但还是一脸愧疚:

  “吴院长,林医生,这事儿我也有责任,药房那边我平时盯得不够紧.......”

  “行了行了,”吴院长摆了摆手,“你先把外头那些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下午门诊照常开,别让病人看出来医院出了事。”

  杜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林言跟吴院长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走廊里那些围观的人已经被杜邦劝散了,只剩几个护士还在护士站交头接耳。

  吴院长又跟林言握了一回手,连声道谢,林言摆摆手下了楼。

  回慈心医院的路上,林言忍不住感慨,青霉素已经到了两条大黄鱼的价位了,确实涨得有点快。

  红党这笔每天20瓶的供应虽然取消了,但想要到两条大黄鱼的价位,那也得日本人把四大家族的人挡在上海以外,同时他们自己不大量出货才行。

  现在日本人手上的量肯定是几万瓶,想要出完货也得一年。

  现在就看松浦慎之辅给不给力了。

  ...........

  与此同时,岩井公馆内,岩井英一和影佐祯昭正争论得脸红脖子粗。

  “岩井先生,我敬你叫你一声先生,但你做的事一点都不厚道,什么叫你的4000多瓶先出,出完之后价格还会涨?”

  “影佐机关长,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这4000多瓶出完货也就两个多月,现在这个速度出货还能维持两条大黄鱼的价格,等到了你出货的时候,价格也涨上来了。”岩井英一面不改色地说道。

  “等我出货的时候,价格就涨上来了?真把我当傻子忽悠是吧?”影佐祯昭一拍桌子,“现在能把四大家族压住,靠的是76号痛下杀手,靠的是我指挥若定,如果你要继续出你的货,那我就马上让76号的人回来,什么事都不管了。”

  “你........”岩井英一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

  “还有,红党突然停止青霉素供应,说明是他们手里没有货了,但我相信他们随时可能把青霉素运进来,所以我们的出货时间有限。”影佐祯昭继续说,“我要求把我的4000瓶青霉素给我,我自己来卖。”

  “你准备怎么卖?”岩井英一问。

  “一条大黄鱼一瓶,我只求把本钱拿回来。”影佐祯昭此时已经不求赚钱了。

  “不可能!想都别想!”岩井英一直接站起来,“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有让桥岛芳雄大佐来处理了,到时候我们谁都别想先出货。”

  “好啊!”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桥岛芳雄出现在两人面前,“你们别争了,既然是出货,那派遣军的货才是最该先出的。”

  影佐祯昭和岩井英一都傻了。

  两人争了半天,结果桥岛芳雄这会出现了。

  说明桥岛芳雄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两个人的第一反应是,桥岛芳雄这个人太阴了,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桥岛芳雄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扫了影佐祯昭和岩井英一一眼:“都别争了。这件事以中国派遣军的利益为主,先出我们那三万瓶,节奏我来把控。你们俩配合。”

  他直起身子,开始分配任务:

  “影佐机关长,你负责对四大家族和国府其他可能运青霉素进来的人,继续打击,不能松劲。岩井先生,你负责红党那条线,查他们的货从哪儿来、在哪儿存、通过谁往外放,摸清楚了报给我。”

  岩井英一嘴唇动了动,没敢吭声,低头应了一声:“哈依。”

  影佐祯昭却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慢慢抬起头,看着桥岛芳雄,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阴沉变成了一种带着冷笑的平静。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桥岛芳雄面前,抬起手,食指几乎戳到桥岛芳雄的鼻尖上。

  “八嘎。”影佐祯昭嘶吼道,“你一个大佐,少在这指手画脚。”

  桥岛芳雄脸色一变,嘴唇绷紧了,但没敢还嘴。

  影佐祯昭是实打实的少将,军衔比他高一级。

  在日本军部,下级顶撞上级是大忌,桥岛芳雄再横,也不敢当着面跟一个少将撕破脸。

  他攥了攥拳头,把气压回去,声音明显低了:“影佐机关长,我只是传达派遣军的意见.....”

  “派遣军的意见?”影佐祯昭打断他,“

  你桥岛芳雄代表派遣军?你不过是个参谋二课的课长,拿着鸡毛当令箭。三万瓶先出,你问过我梅机关没有?你说先出你的就出你的?”

  他转身走到岩井英一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我那4000瓶,明天来提货。我自己卖,一条大黄鱼一瓶,只求回本。你们爱怎么出怎么出,别拉上我。”

  桥岛芳雄急了,往前跟了一步:“影佐机关长,您这样做,派遣军那边我不好交代.......”

  “你不好交代是你的事。”影佐祯昭头也不回,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你回去就说我影佐祯昭说的,梅机关的账,梅机关自己平。你们那三万瓶,爱怎么出怎么出,但别想拿我的4000瓶给你们垫背。”

  他刚要拉门,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砰”地撞在影佐祯昭肩膀上,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影佐祯昭捂着肩膀刚要骂,抬头一看,愣住了。

第875章 野田谦吾的操作

  因为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野田谦吾中将,是中国派遣军总参谋副长。

  野田谦吾站在门口,肩章上的中将衔在灯底下明晃晃的。

  屋里三个人几乎同时把腰弯下去:“见过野田中将。”

  野田没理他们的礼,迈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坐,双手背在身后,先看了一眼桥岛芳雄。

  “桥岛。”野田的声音不高,“你先说,青霉素的价格是怎么涨上来的?之前红党稳定出货的时候,黑市上8条小黄鱼一瓶,现在怎么变两条大黄鱼了?红党为什么不出货了?”

  桥岛芳雄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这个……野田中将,目前的情况是,红党那边的货,应该是卖完了。他们产量有限,放了一阵子,库存见底,自然就停了。”

  野田没接话,目光慢慢移向影佐祯昭:“影佐机关长,你说。”

  影佐祯昭站直了身子,没看桥岛芳雄,直接对着野田说:

  “中将,我的判断是,76号最近杀得太凶了。四大家族的人不敢运货进来,红党那边就算有货,运输渠道也被我们掐得紧,各方的货都运不进来,市面上缺货,价格自然往上走。”

  野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桥岛芳雄和岩井英一都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关过了。

  可下一秒,野田开口了:“我以前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知道了。不过,我不是从你们嘴里知道的。”

  他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平平的:“我是从东京给畑俊六大将发的训令里知道的。”

  屋里落针可闻。

  桥岛芳雄脸上那层勉强撑着的镇定碎了,岩井英一腿一软,手撑住桌沿才没坐下去。

  影佐祯昭低着头,脖子上的筋绷得老高,一句话说不出来。

  东京知道了。

  训令发到畑俊六那里,说明大本营已经过问此事。

  这已经不是他们三个人关起门来能捂住的窟窿了,这是捅到天上去了。

  影佐心里清楚,梅机关那4000条大黄鱼挂在账上,东京一查,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

  他再横,再是少将,在“军费挪用”四个字面前也扛不住。

  野田谦吾没再多看他们,摆了摆手:

  “影佐,岩井,你们两个出去。现在所有的青霉素都得打包运到东京,一瓶都不许留在上海。桥岛留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影佐祯昭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他看了桥岛芳雄一眼,然后抓起帽子,推门出去了。

  岩井英一跟在后头,脚步虚浮,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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