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人家 第533节

  他们是小小子,身手机灵,跟着清哑比一般丫鬟还管用。

  张恒已知少奶奶怀孕的事,忙道:“是,少爷!”

  进入内院,方初又命细妹将丫鬟婆子们叫来。肃然道:“京城不比咱们那里,人多,事多。从明日起,少奶奶出门,由细腰领头,细妹细柳贴身伺候,再加两个妈妈跟随。细柔在家专伺饮食。”

  众人见他严厉且慎重,急忙齐声答应。

  等人散去,方初才告诫细腰和细妹盯紧些照顾清哑,清哑怀孕的事不可走露风声。免得出岔子。

  二人一齐答应,分头准备去了。

  晚上,方初抱着清哑靠在床头,摸着她平坦的小腹。微笑道:“还真是快。算算日子,应该就是在清园怀上的。”

  他满脸自豪,这是一切男人最为自豪的时候。

  清哑十分认同,觉得生命的诞生真不可思议。

  方初喋喋不休地和她唠叨。

  “你猜现在他多大了?”

  “手指头那么大。”

  “那么点?不止吧。”

  “那你说多大?”

  “我也不知道。”

  “明年这时候,我们抱他在廊桥上玩。”

  “后年这时候,他就能在廊桥上跑了。”

  两人脸挨着脸。方初轻轻蹭着清哑细滑的面颊,想起清园那夜的笛声,又想起他们曾说,养几个孩子,在廊桥上跑来跑去……他的心,极柔极软。柔软的心房,不经意间被挤进一样重要的东西。

  祖父在世时曾说,年轻人大多无拘无束,像风一般潇洒自由;等成了亲,肩上就多了一项责任,把家放在了心上;再等有了孩子,心里更多一份惦记;随着年纪渐长,父母、儿女、兄妹、家族、亲戚朋友、事业……拥有越多,心里背负越重。

  可是,他不觉得累,他觉得幸福。

  侧首,发现清哑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

  太后七十寿辰,皇城一片吉庆祥和景象。

  早朝后,太后和皇上在乾阳殿受百官恭贺,然后移驾至御花园紫月湖,在湖心岛的紫月轩参加寿宴,接受内命妇及各诰命夫人贺寿。到内廷参加寿宴的男子,除了皇帝、皇子皇孙等皇族人外,百官中只有内阁老臣、郡王等,与女眷隔了一道屏风。

  正如玄武王妃所言,太后乃贤良国母,想在寿宴上借清哑这个织女向天下女子宣扬纺织、针黹,以为表率,并鼓励臣民重视农桑。

  因此,清哑才以一介民女身份列席宫廷盛宴。

  待各国敬献的歌舞、皇宫排演的舞龙狮、群仙祝寿等戏演罢,清哑便出场了,奉命为皇家上下、朝廷重臣、豪门贵妇贵女演示织布。

  王太后本让她只在女子面前演示的,但皇帝听后朗声笑道:“我大靖织女本非寻常女子,何惧人前露面!在江南织造局的锦绣堂,连商贾们都能亲睹织女风采,今日我皇家子孙和朝廷重臣反见不得了?”

  王太后听了觉得有理,便命将织机便摆在她和皇帝御座前方、正当中,正暴露在各重臣和皇亲国戚们眼前。

  清哑一身红色吉服,款款走上前来。

  众人见了她,都在心里评价:这个织女名副其实。

  织女,若是生的美貌妖娆,则不符合这个名号蕴含的勤劳、智慧等象征意义;若是生的太过普通,甚至满身村气,又不符合这个名号蕴含的不染尘俗的仙灵气;若像世家女子一样威严,便不容易亲近百姓,清哑长相秀美,安静、纯净,符合人们对织女的所有想象和期望。

  几位阁老都露出满意神色。

  清哑是有些紧张的,这与见识无关,而是皇权的至高无上造成的压力,她可不想惹事,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她很想找找看方初坐在哪,这时候她格外想他。

  不过她没敢造次,规规矩矩在织机前坐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694章 震撼

  

  一坐下,对着织机,她的心情便安定了,神情格外专注、认真,忘记了身处皇宫内院,忘记了周围坐着皇亲国戚和朝廷众臣。

  不,她并没有完全忘记。

  她想起来了:正因为他们在这里,她才更要认真地纺织,她要向这些处于权利最顶端的的人们展示下层百姓生活的辛苦,不是他们看见柔软的毛巾那样心情美好,那毛巾是百姓的汗水凝聚成的。

  她仿佛回到过去,与原主清哑合二为一。

  郭清哑,一个乡下女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坐在织机前织布、织锦,纺纱、刺绣,做家务,终日少言寡语。

  她所有的辛劳,都在清雅的记忆中复活。

  这些记忆中,还包括郭守业、吴氏等人,起早贪黑、斤斤算计,维持着那份一百多亩的家业,让它呈现逐步增长而不是败落的势头。

  清哑(清雅)忍不住鼻子发酸、喉头发哽。

  皇帝太后等人发现:织女就像在自己家里织布,而不是当着这些人演示。她神色虔诚、专注,动作娴熟、认真。她织得很快,偶尔线打结,她会迅速处理。听见周围人低声议论,她并不故作认真、装没听见,她会抬头看那边一眼,目光沉静,议论的人不自觉收声。

  王太后颔首道:“真不愧是织女!”

  皇帝忙点头附和道:“很好!”

  太子发现,六弟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郭织女,看得十分出神,心下一动,微微欠身过去,低声道:“可惜了!”

  六皇子收回目光,笑问:“太子可惜什么?”

  太子道:“这样好女子,居然嫁了。”

  六皇子见他目含深意,不由笑容一滞,跟着就道:“怎么可惜呢。她和方初情投意合。正是天赐良缘。”

  太子没有接话,只一笑,便低头饮酒。

  六皇子转脸,继续看清哑织毛巾。

  他心里。却真是隐隐觉得惋惜、怅然若失。

  少时,清哑停机,将织出的毛巾献上去。

  太后和皇上看了赞不绝口,又命送去给其他人传看。

  众人传看了,都无不惊奇赞叹。

  从郭家进贡毛巾以来。大靖还没有其他人能织出同样的东西。七月一日织锦大会上,郭家初次将毛巾纺织技术敬献给朝廷。现在才九月下旬,朝廷还在造织机,还未投入生产,而清哑已经更进一步,将这项技术更完善了,且又织出浴巾、毛巾被等花色品种,质地也更细密、柔软、完美。

  郭家,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纺织作坊。

  郭家放话,不准备再扩大经营规模。

  无数人盯着这一块肥肉。蠢蠢欲动!

  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命重赏郭织女。赏赐除了罕见的奇珍异宝、各种名贵药材外,更有许多古今中外的绫罗绸缎等织物,凡是皇宫有的,而郭家又不一定有的,都命内府搜出来赐给清哑,供她参详研究,以图将来更大突破。

  清哑忙上前谢恩。

  皇上命她起来。

  太后问:“织女可累了?不如歇一会再弹琴。”

  清哑想了想,道:“民女还不累,一鼓作气弹罢。”

  她想早些完成任务。省得过一会再出场一次,被人像看耍猴似的。再者要是瞌睡来了,她可无法担保能联弹成功。而今日是一定要弹成功的,否则就是欺君。她和方初都担不起那后果。

  太后噗嗤一声笑了,道:“这还要一鼓作气?”

  皇上忙道:“赶紧抬琴上来,别让织女这口气泄了。”

  众人见皇上打趣,均大笑,气氛十分轻松热烈。

  等琴、座安置妥当,方初才在一太监引领下走上来。

  清哑与他目光相接。彼此心神交会。

  方初微一点头,先走去拜见皇上太后。

  太后见他仪表堂堂,气度沉稳,心下满意,道:“是个不错的孩子,与织女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

  方初忙道:“谢太后玉口吉言!”

  太后笑道:“起来吧。织女正等着呢。”

  方初又拜见皇上,皇上忙道:“不必多礼,先弹吧。让朕见识一下这旷古未闻的联弹手法。若好,朕重赏!”

  方初忙叩谢,这才起来,走向清哑。

  他低声问:“累了吗?困不困?”

  天知道,他坐在后面有多心急,生怕清哑支撑不住,若是织着织着,在大庭广众下打瞌睡可怎么办;他又担心她被有心人刁难。从前他为她争取名望,是希望她不被欺辱;如今他后悔了,只想把她藏在家里,免得被贪婪的人觊觎,进而欺辱。

  清哑轻轻摇头,道:“不累。”

  他在她身边,她就觉得特别踏实。

  方初很自然地牵起她手,走向琴案后。

  他牵着她时,她在他右边,因为他只能用右手牵她。

  但弹琴时,她却必须坐在他左边,用左手和他右手配合。

  她发现后,忙松开他手,从他身后走到左边。

  站定,她推他先坐下,然后自己才挨着他坐了,又挪动凳子,将距离调整到合适的程度。然后两人不约而同试了试手,觉得还是有些远,又不约而同往对方身边靠了靠。

  最后,清哑右手环抱住方初的腰。

  方初的左臂也环抱住清哑的腰。

  人们都注视着他们之间互动的细节,没有相敬如宾,却体贴入微;人们更发现,织女对方初很依赖,方初对她很呵护。

  琴音起,现场一片寂静。

  他们弹的是《鸾凤和鸣》,是百年前诗词大家、大靖名相王穷所作,体现夫妇和睦、家族兴旺、子孙繁盛的景象,曲调广大祥和,最是喜庆吉利,不仅适合在婚宴演奏,也适合在寿宴上演奏。

  这是贺皇家兴盛、太后长寿、子孙满堂的最好曲目。

  本来,在这样场合,方初和清哑很不容易配合协调的,但昨日清哑刚被诊出怀孕,方初心里眼里只有她和孩子,那还管什么皇上太后朝廷权贵;清哑被拉上来表演纺织,对人生也感慨,也正想念方初呢,两人坐在一处,情浓意浓,不被任何人事干扰。

  一曲毕,君臣上下都震撼不已!

  古往今来,没有人能同时拥有如此高超的琴艺和相爱相知的感情,达到天人合一、心意相通的境界。

  众人对他们夫妻由衷敬佩。

  原本,织女在大家眼中也不过是会织布的女子而已,通过这一曲,她与方初在琴艺上的造诣和心意相通的感情,让他们另眼相看,再不当他们是普通俗人,而是奇人、神仙眷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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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侧妃

  

  太后正出身诗礼豪族王家,是王穷的后代。

  她在宫中见多了复杂的人性,深深为清哑的大义和至真至纯感动,由衷喜欢这个勤劳聪慧的民间织女,又另外赏赐了清哑许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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