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说的是值的吗？？”
“嘘，噤声！”
“………”
一杆浑身玄黑，阴气沉沉的四方小旗堂而皇之的悬在半空之中。
黑色的人皇幡小小的一个散发着吸引全部生灵的目光。
四周一共十二个角落。
而这十二个角落中分别有着一道呼吸存在。
或轻或重，或急或缓。
角落中的人影同样也是各不相同，甚至是相差甚远。
这十二个人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年轻有中年，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警服。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十二个人都各有残缺甚至是命不久矣！
有的重度烧伤，浑身上下似人似鬼，就连耳朵都烧成了一团肉疙瘩。
只有那一双眼睛依旧坚定明亮。
有的双腿尽断只有双手撑着。
有的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的靠在墙角。
有的躺在地上只能借助仪器呼吸。
还有的双眼失明，半身瘫在轮椅。
还有的…………
一时之间，萧宏律竟然发现世间之苦。
能在他们身上看见个七七八八。
艾欣儿看着手中的十二份资料，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疑惑，然后不解，最后接受。
看到最后早就哭成了泪人。
瘦弱的肩膀不断颤抖。
因为眼前这十二个人都是来自各个地方。
有高山险峻的哨所。
有战火连天的边关。
有的从山林大火中走出。
有的被从魔窟中拯救。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人们口中的英雄…………
“真的要这样吗？”
萧宏律过了良久才问出来这句话。
站在萧宏律身前的是一个只有左臂的首长。
白发丛生，
“萧先生，他们都是自愿的，而且也符合你的条件。”
“甚至经过测试，他们十二个人的精神比起那些死刑犯，特种精英还要强大的多。”
“更重要的是，就算你们不出手他们………”
萧宏律看着其中的人影淡淡说道：
“郑吒的血液呢？”
“也救不了他们吗？”
首长沉默的摇了摇头，因为这也是他曾经的希望。
毕竟，整个国家中，这样情况的可不只是眼前这十二个人。
成百上千，不！
是上万人甚至是十万。
这一次不等这位首长回答，里面的人率先开口了：
“嗨，萧先生，看这里！”
“救不了的，我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对我没用。”
“而且，我们这个样子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们都是自愿参加这个实验的。”
说话的是那个用双手撑着地面的军人。
也许是知道了什么。
那个双眼失明瘫在地上的军人也开口了。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声带受损所以声音比较模糊。
“萧先生。”
“我们，要么父母双亡，要么就是孤儿。
这辈子无妻无子，也算了无牵挂，这条命现在在这里你说还有意义吗？”
“我不想顶着英雄的称号一直被人伺候，浪费着国家的粮食。”
“从半年前，我吃下的每一口饭，喝下的每一口水，都是在消耗英雄这两个字！”
“真的，还不如当初就让我死去的好！”
这是个警察。
萧宏律甚至还能从他身上的的伤口看见各种各样“工具”留下的伤痕。
很明显，这不是意外，那么结果也是显而易见了。
这人说完。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
“英雄？”
“我才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是我的战友，一个班为什么就我活了下来？”
“我对不起他们，任务最后还是失败了！”
萧宏律扭头看去，想要说话，但又停了下来。
因为这名军人手脚具断，那已经“痊愈”的伤口狰狞可怖，萧宏律第一次想要停止自己的思考。
因为第一眼也就看得出来，这样的伤口是被子弹生生轰断的。
而且他的轮椅一边是一个尿袋，身后是个连接内脏的电子设备。
也许是因为说话太多情绪激动的缘故，仪器已经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这时候又一个声音响起。
让萧宏律与欣儿惊讶的是这个声音非常年轻。
年轻的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或者说是刚刚成年。
正是那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军人。
肉体的皮肤破败不堪，但是外在的衣服崭新笔直。
原来，他还这么年轻。
“百分百面积，重度烧伤，休克，感染，器官衰竭。”
“我运气好，使用了萧先生你说的那个血液。”
“幸运且不幸的活了下来。”
“其实，我以前挺爱照镜子的………”
一个。
又一个。
他们的声音接连响起。
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故事，以及自己的态度。
欣儿也紧紧的攥住了身边萧宏律的手。
萧宏律摇了摇头。
这十二个人，如果他们出手，有着复活金经的存在。
他们不是救不活。
但是他们救的过来吗？
而且就算活下去，比他们现在的模样又能好上多少？
要知道就算是复活金经也不可能将他们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模样。
这样的伤势，在主神空间都需要在光柱中治疗许久，更别说他们了。
这不是活着。
而且活着受罪！
这时候艾欣儿停止了哭泣。
因为她忽然想到。
这十二个人都曾经拥有双手双脚，健康甚至比起普通人都更加强壮的体魄。
而与那个时候的他们相比较，现在这样的活着。
真的还是活着吗？
是屈辱，是煎熬，是痛苦。
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让这个少女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他们为国征战，为信仰牺牲，为了心中理想而甘心赴死。
如果他们怕死，也就不会成今天这个模样。
身为护士的艾欣儿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
都说急救室的墙壁上比教堂神殿聆听过更加真诚的祷告，与祈愿。
但是现在想来，如果在仔细认真的听听。
或许就会听见墙壁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