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那个男人缓缓挽起了袖子，神情突然变得亢奋了起来。
“碰——”
下一秒，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女人的脸上。
“都做了这么长时间贱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今天我就让你学会什么叫规矩。”
陆长生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但是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个面色冷峻男人的额头上的数字竟然从35缓缓变成了36。
数字？数字代表着什么？
这一场景完全颠覆了陆长生之前的想法，他原本以为数字只不过是稳定不变的一个编号，或者是身份等级的象征，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数字竟然可以随着事情的发展变动。
食堂门口那边，单方面的殴打和惨叫还在继续，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包括陆长生和安知鱼。因为是在副本初期，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让自己置于死地。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不打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额头上的数字停在了36，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动了。
而陆长生此时看见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她额头上的数字竟然变成了18。
“今天好好学一学怎么做奴隶吧，明天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那个男人依旧一副面色冷峻，正义凛然的样子，但是眼神中却划过一丝窃喜。
一旁走出来几个和陆长生穿着差不多的人，他们把女人带了下去。
陆长生和安知鱼之间交换了个眼神，意识到额头上数字的重要性。
食堂门口的男人打完人之后，缓缓走了进来，他是目前食堂中额头上分数最高的人。
陆长生敏锐地注意到周围人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带着一丝尊敬，又带着一丝害怕。
“齐侍从，您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陪着笑。陆长生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数字是29。
“听说今天新进了一批奴隶。管家让我过来看一看，到底怎么样，老不老实。没想到没遇上奴隶犯错，倒遇上贱民犯错了。”
那个姓齐的侍从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是，是我工作上的疏忽，让他们冲撞了齐侍从。以后我一定对他们严加管教。”
额头上数字为29的中年男人连忙赔礼道歉。
齐侍从十分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环视全场，落到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是等他的目光落到安知鱼的脸上时，猛地一顿。
齐侍从的目光钉在安知鱼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那不是什么欣赏或者好奇，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赤裸的东西——陆长生在之前副本里见过这种眼神，每一次都意味着麻烦。
“那个。”齐侍从抬起下巴，朝安知鱼的方向点了点，“新来的？”
29号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堆起笑：“是，齐侍从，今天刚到的奴隶，还没来得及安排具体工位。”
“奴隶？”齐侍从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竟然有奴隶长成这样，倒是少见。”
他迈开步子，绕过那些低着头不敢看他的人，径直朝陆长生他们的方向走来。
陆长生没有动。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触到了袖口里藏着的那张符纸。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激活。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
安知鱼坐在原地，面前放着已经喝完的空碗。她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在周围所有人都在低头缩肩的环境里，她这种从容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齐侍从走安知鱼身旁，他低头看着安知鱼，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脖颈，又滑到手腕，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的成色。
“抬起头来。”他说。
安知鱼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齐侍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近距离看到这张脸，比远处扫过一眼更加冲击。
即便穿着最粗糙的粗布衣裳，未施任何粉黛，那张脸依旧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你叫什么？”齐侍从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刻意的柔和。
“安知鱼。”
“安知鱼……”齐侍从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名字不错，可惜眼神不太对。”
他侧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中年男人，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这个不行，眼神不够乖巧。奴隶的规矩她还没学会，把她带到我的房间里，我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以儆效尤。”
身后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当然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齐侍从他得罪不起。
“是，齐侍从说得对。”他低下头，朝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把她带下去。”
两个人从旁边走出来，朝安知鱼走去。
陆长生的手指已经完全扣住了符纸。他的位置在安知鱼对面，距离那两个人，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配合符纸的效果，可以在两秒之内解决这两个人。
但安知鱼的目光扫了过来，陆长生读懂了那个眼神——别动。
他没有动。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安知鱼身边，其中一个人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下一秒，安知鱼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坐在对面的陆长生只看到她的肩膀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沉，下一个瞬间，她已经站在了齐侍从的身后。
齐侍从的反应不算慢，他听到身后气流的变化，身体本能地向前倾，同时右手往腰间摸，那里别着一根短棍，黑色的金属材质，顶端有按钮，不知道是什么功能。
但安知鱼没有给他摸到短棍的机会。
她的左手从侧面切过来，掌缘精准地敲在齐侍从右手腕的桡骨末端。
那一击看起来轻飘飘的，但齐侍从的整条右臂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短棍从松开的指间滑落，还没掉到地上就被安知鱼的脚尖轻轻一勾，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桌子底下。
陆长生眼中划过了一丝笑意，短棍从桌子底下滚到了陆长生的脚边，陆长生一脚踩住，玉坠的光芒一闪，短棒无声无息地被收进去了玉坠的空间里。
齐侍从张口想喊。
安知鱼的右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五根手指的指尖分别落在几个特定的位置——风府、哑门、天柱，都是后颈要害。
以她手指的力道和角度，只需要往内一收，就能让这张嘴永远也发不出声音。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中年男人更是僵在原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齐侍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都是在发着颤，哪里还有之前从容镇定的模样，“袭击侍从，够你死十次了。”
安知鱼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纹丝不动地搭在他后颈上，力道不增不减，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不安。
“你这个奴隶！”齐侍从似乎想到了什么，莫名的开始有了底气，“第九等的奴隶，马上你就可以被送进优化室了！”
但是下一秒，他的神色骤然变化，脸色变得无比的惊恐。
因为从他的余光中可以看到，安知鱼额头上的数字竟然在飞速的暴涨。
竟然转瞬间从19暴增至30，甚至还在节节攀升。
而一旁中年男人看他额头数字时那古怪的目光，更让他脊背发凉。
“我.......我现在的数字是多少？”
他咽了一口唾沫。
“15。”
一旁中年男人突然就挺直了身子。
“不可能。”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不可能……我的数字是36……我怎么可能掉到15……我被袭击了！我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啊！！！”
他想回头去看安知鱼，但脖子僵硬得像一根生锈的铁管。他只能通过余光看到安知鱼那张依然平静的脸。
“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齐侍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从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那个数字是29的男人，正用一种他无比熟悉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叫居高临下。
几分钟前，他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那个磕头的女人。而现在，别人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安知鱼的手还搭在他的后颈上，但她没有再收紧。她甚至微微放松了一些力道，像是在给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就是这片刻的放松，反而让齐侍从更加恐惧。
24， 25， 26， 27， 28……
安知鱼额头上的数字还在攀升，速度虽然放缓了，但每一秒都在变化。
陆长生坐在对面，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串数字跳动的轨迹——它已经越过了30。
“15……我是15……”齐侍从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跪下的瞬间，安知鱼额头上的数字竟然猛地跳了一大截，从32直接跃升到40。
而齐侍从额头上的数字，从15变成了14。
“不——！”齐侍从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侍从的威严，“不要——不要再降下了——求求你——”
他磕头了。
和那个被他殴打的女人一样，额头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安知鱼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安知鱼额头上的数字跳在40就停下了，再也没有动过。
但是齐侍从却疯了一样，巨大的落差让他神志不清。
他开始疯狂朝四周磕头。
“求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们了，高抬贵手，你们想要看什么，我都可以的……”
陆长生神色一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齐侍从，哦不，根据数字所代表的等级来看，应该是齐奴隶的神情。
那个神情虽然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绝对不是神志不清的状态，相反，齐奴隶此时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眼神扫视四周，但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四周的空气上。
——求求你们了……
陆长生可以肯定，这个“你们”绝对不是指在场的人。
——你们想要看什么，我都可以的……
想要看什么？谁？要什么？
陆长生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脑海中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