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您就不该来这里。”孟伯渊继续说，“您调查了这么多年，查到了什么？”
沈烨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但还没有等他说出什么。
对面的老头孟伯渊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姿态。
前一秒他还站在二十米外，背微微驼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下一秒他已经到了沈烨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把刀一样刺向沈烨的胸口。
与此同时，在孟伯渊动的一瞬间，安知鱼的剑动了。
剑尖从侧面切入，精准地刺向孟伯渊右手腕的桡骨末端。这一剑的角度刁钻到极致，速度快到极致，力道狠到极致。
如果刺中，孟伯渊的右手会废掉。
但是孟伯渊竟然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
他的手腕在空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剑尖，五指张开，掌面朝下，拍向安知鱼的剑身。
“叮——”
金属和手掌碰撞的声音。安知鱼的剑被拍偏了，剑尖擦着孟伯渊的衣袖划过，割下了一片灰白色的布条。
孟伯渊没有停。
他的左手从下方袭来，五指成爪，直奔沈烨的腹部。
陆长生的右手已经从袖口抽出了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灵力灌注下亮起了金色的光。他没有把符纸掷出去，而是直接拍向了孟伯渊的左手。
符纸和孟伯渊的手指接触的瞬间，金光炸开了，直接沿着孟伯渊的手指蔓延到手背、手腕、手臂，像一条金色的蛇缠绕着他的整条左臂。
孟伯渊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只退了一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金光缠绕的左臂。
金光在皮肤上跳动，像某种正在吞噬他血肉的东西。
孟伯渊的额头上的数字开始跳了。
93——92——91——
孟伯渊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好手段。”他说，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忌惮。
陆长生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第二张符纸，左手在袖口里摸索着第三张。
灵力在体内流转，每一条经脉都在最大负荷下运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孟伯渊动了。
这一次，他不是朝陆长生冲过来，而是朝安知鱼。
他的判断很准，陆长生是远程攻击者，安知鱼是近战。先解决近战，远程就成了瓮中之鳖。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安知鱼的剑只来得及抬到一半，他的手掌已经拍到了她的剑身上。
“铛——”
安知鱼的剑被拍飞了。
剑身在半空中旋转着，银色的光弧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圆圈，然后钉在了十几米外的石柱上，剑身没入石头大半，只剩下手柄露在外面，嗡嗡地颤动着。
安知鱼没有退。
她松开了剑柄，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了孟伯渊紧随其后的一爪。
然后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刃，刀刃出鞘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欺近了孟伯渊，短刃从下往上撩，直奔孟伯渊的咽喉。
这一刀十分完美，从任何角度看都没有问题。
孟伯渊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面朝外，直接迎上了短刃的刀刃。
“嗤——”
刀刃割开了他的手掌。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孟伯渊的手没有缩回去，他的五指合拢，握住了短刃的刀刃，用力一拧。
短刃在他手中扭曲，发出尖锐的、像金属被撕裂一样的声响。
刀刃从中间弯折，断成了两截。半截刀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孟伯渊直接握着那半截刀刃，反手刺向安知鱼的腹部。
安知鱼的身体向后一仰，刀刃擦着她的衣服划过，安知鱼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退后了将近五米。
她的右手还握着那半截刀柄。
孟伯渊没有追，他看着安知鱼，嘴角弯了一下。
“好刀法。”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赞赏，“如果你那把剑没有被拍飞，这一刀我躲不过。”
安知鱼没有说话，反手从腰间抽出了另一把短刃。
“还有一把？”孟伯渊挑了一下眉。
安知鱼没有回答。
她朝孟伯渊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陆长生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快到孟伯渊的右手只来得及抬到一半，她的短刃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
孟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偏头，刀刃擦着他的太阳穴划过，割下了一缕灰白色的头发。
安知鱼没有停。
她的手腕一转，刀刃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从右向左横斩，直奔孟伯渊的脖颈。
孟伯渊向后仰头，刀刃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安知鱼第三刀。
每一刀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个动作，角度，肌肉的调动都已经精确到了发指的地步。
孟伯渊的身体猛地一侧，刀刃刺进了他的左肩，刀刃没入肌肉，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了。
安知鱼松开刀柄，向后连退数步。
孟伯渊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左肩上的那把短刃，伸出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刀刃从他体内被拔出来，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溅在地上。
他把短刃扔在地上，金属和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知鱼。
但就在这时候，没想到安知鱼竟然再度出手，一个和安知鱼一样的虚影出现在老头孟伯渊的身后，一剑刺进了他的后颈。
孟伯渊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嘴张着，眼睛睁着，双手还按在门板上。他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释然之间的那一帧，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他的额头上的数字也停了。
88。
不再跳了。
第183章 目的
好强大的道具。
陆长生一眼便看出来了，安知鱼动用了道具。
先装作所有手段都用尽的样子，迷惑敌人，然后使用道具分身，一击必中。
道具在规则怪谈里是少之又少，安知鱼仅仅在这个副本就展现了不止三件道具，不愧是能走出ss副本的人，无论是自身的战斗意识，还是道具的运用能力，都十分的恐怖。
陆长生站在门前，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黄铜的触感冰凉，他转过头，看着沈烨。
“准备好了吗？”
沈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陆长生往下按，门把手转动了。
咔。
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虽然门开了，但陆长生完全走不出去，只有沈烨一个人，因为他不属于古堡，只是被邀请来做客，才会走出去。
沈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走了出去，果然不出乎陆长生所料，没有任何的阻拦，很轻松的就穿了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陆长生。
“陆先生，您不跟我一起走吗？”
陆长生摇了摇头。
“我的路不在这里，我的路在古堡里面。”他说，“更何况我出不去。你放心，古堡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沈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陆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
沈烨转身，走进了月光里。
他的背影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森林的阴影里。
陆长生站在门口，看着沈烨消失的方向，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安知鱼。
安知鱼站在他身后，剑已经归鞘了。她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很亮。
“走吧。”陆长生说。
“去哪？”
“去找萧郁衡。”
安知鱼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朝古堡深处走去。
身后，大门慢慢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长生听到了两种声音。
第一种来自门外。沈烨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第二种来自门内。一声沉闷的、像巨锤砸在铁砧上的巨响。
安知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雕刻着跳舞人群的木门此刻静静地闭着。
“门封死了。”安知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