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做“宿命”。
无论是一开始的陈瞎子“定命”,还是这个可能知晓更多“命理”秘密的巫祝,都为“宿命”这两个字增添了浓重而诡异的色彩。
“我们还在院子的门口发现了香灰,还有一些掉落在地上的半截的香。”
山本一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点香灰,还有几根半截的香。
陆长生接了过去,闻了闻,是普通的香灰,但是好像里面有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什么特殊的味道。
几个人都闻了闻这个香灰,但都没有什么发现。
“然后我们再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他了。”
山本一郎指了指床上的黑人壮汉。
短暂的沉默在屋内弥漫。
各自的情报碎片初步拼合,勾勒出的图景却更加令人不安。
“信息太散了,”凯文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静分析,但眉头紧锁,“我们需要理清优先级。目前最紧迫的是两件事:马克的毒,和里奥的命。”
他看向安知鱼,“安小姐,你之前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对这种毒有更进一步的判断吗?”
安知鱼的目光落在马克手臂的绷带上,青黑色仍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蔓延。
“毒素有活性,要是系统的解毒剂都不好使的话,就必须要找到针对性的解药。拖得越久,清除越难,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虽然副本中受到的伤害,在回到现实的那一刻会全部恢复。
但凯文还是有自己的考量,他看一眼马克手臂上青黑色纹路,眼中地担忧一闪而逝,心中飞速预估毒素的蔓延速度。
“好,如果今天还没有好的办法,我就及时切除他的右臂。”
虽然说回到现实会回复伤势,但是少了一只胳膊,必然会影响后续的存活概率。
“你不用担心。”
陆长生突然沉声道。
“别忘了那个陈瞎子的批语——初生牛犊,虎口余生。”
陆长生重复了一遍陈瞎子对马克的批语。
“这八个字虽然凶险,但重点是‘余生’。”
凯文眼神锐利地看向陆长生:
“你的意思是,依靠虚无缥缈的批语来赌?”
“不是赌。”
陆长生摇头,“批语必然是极为关键的线索,很有可能揭示了他在这个副本中可能面临的风险类型和最终结果倾向,当然并不是让你摆烂的意思,只是让你别太焦虑。”
“你也是华国人?”
凯文看向陆长生,眼神有些警惕,但却没有什么敌意。刚刚陆长生那一手符文轻松便保住了马克,这一幕他可没有忘记。
“是。”
陆长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点头。
“你是东方的巫师?”
陆长生抽了抽嘴角,什么叫东方的巫师,他也懒得解释,直言道:
“是。”
陆长生坦然承认,目光与凯文短暂相接,坦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所以,我更清楚这些东西有时候不能全信,但有时候,却又不得不信。尤其在这个名为‘宿命’的副本里。”
安知鱼点了点头,站出来为陆长生作证。
“陆......短命的能力我是有所耳闻的,”安知鱼说起陆长生的假名,脸不红心不跳,“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们不如趁着天没黑下去,去一趟村长家里。”
【规则三:遇到麻烦的,可以跟村长沟通。】
这个提议可谓是合情合理。
凯文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可以。但必须小心,规则可能不止表面那几条,虽然村长说可以‘沟通’,但沟通后的结果未必是友好的。”
陆长生点头,但他沉吟了一下,决定说出那个细节:
“在我离开坟山前,我好像瞥见了一道白影,速度很快。我打出了一张符箓,但符箓和那白影一起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残留。”
第85章 药
“白影?鬼?”
一旁的朴宝树声音有些慌乱。
“不一定。”陆长生摇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意味着我们可能需要有人留下来守着这两个伤员。”
“那我留下来吧。”
凯文看着马克的脸,神色中还是难免担忧。
“也麻烦山本先生和朴宝树先生,留下来照顾一下了!”
陆长生点头,目光看向一旁默不作声装死的山本一郎和朴宝树。
两人一愣,听到这个好消息,连忙点头。
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不用出去,这谁能不高兴。
毕竟这个副本的要求只是说存活七天而已。
“那我们四个去村长家里?”
陆长生看向其余几个人,成才俊自然是不必多说,陆长生的目光随机落在了安知鱼的身上,安知鱼点了点头,红发艾米丽眼睛转了转,突然咯咯一笑。
“我就不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好。”
陆长生不意外,他也不勉强。
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两张护身符,递给了成才俊,又拿出来了两张,递给了安知鱼。
安知鱼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
但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伸出苍白的指尖,接过两张符箓,朝陆长生点了点头:
“谢谢!”
“没事。”
现在三个人也算是华国小分队了,一切准备妥当,三个人推开院门。
门外小巷空荡荡的,有一种粘稠的、压抑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灰味道。
村长家在村子的中间,距离他们居住的院落有一段的距离,但还不是很远。
三个人放轻了脚步,往村中央走,两侧的土坯房房门紧闭,但陆长生隐隐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通过薄薄的窗户纸在窥视着他们。
眼看再转过两个弯,就能看到村长那座低矮敦实的石屋了。
走在最前面的安知鱼,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身后的两个人立刻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前方的拐角处。
一道稀碎、轻快的脚步声,正从拐角的一侧传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拐角处穿了过来。
正是今天早晨给陆长生送肉、名叫小莲的小女孩!
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花布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这次没捧碗,而是拎着一个小小的、编得很粗糙的竹篮,篮子里似乎装着些瓶子。
她看到陆长生四人,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小脸,甜甜地笑着:
“陆哥哥,又见面啦!”
她直接无视了冷脸的安知鱼,和一脸懵的成才俊。
陆长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小莲,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陆哥哥,我听爷爷说,你们生病了,我正要去给你们送药呢!”
小莲说着,将手中的小竹篮往前递了递,掀开上面盖着的一块蓝花布。
篮子里,果然放着两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陶土药瓶,瓶口用木塞封着,瓶身还贴着早已褪色模糊的纸签,依稀能看出一个扭曲的“药”字。
“送药?”
陆长生目光扫过那两只药瓶,心中警惕更甚。
他们遇到麻烦才不过个把时辰,这小莲和她口中的“爷爷”是如何得知,并且准备好药的?
“对呀!”
小莲笑容甜美,毫无破绽。
“我爷爷就是村长呀。他听说有客人不舒服,就让我把药送过来。一瓶是解毒清热的,一瓶是止血生肌的,可管用啦!”
三个人一愣,小莲的爷爷竟然是村长?
小莲一边说,一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担忧地看向陆长生:
“陆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把药给他们用!”
陆长生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问道:
“小莲,你爷爷是怎么知道我们有人生病的?”
小莲眨眨眼,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陆哥哥,你猜呢?”
陆长生笑笑,笑容深不见底。
“陆哥哥猜不到,莫非小莲在哥哥这里安插了什么眼线?”
想象中小莲的慌乱神情并没有出现,她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陆哥哥真聪明呢,这样,你回答小莲一个问题,小莲就告诉你眼线是谁,怎么样?”
“什么问题?”
陆长生挑了一下眉,没有上套。
“嗯......”
小莲的笑容依然不变,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成才俊和安知鱼身上来回移动,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陆长生身上。
“陆哥哥,这位姐姐跟你看样子不太熟。所以她应该不是你的好朋友吧?这个人才是你的好朋友吧?”
小莲把手指指向成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