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无法想象，什么家长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不多时，学校电动大门打开，一辆警车缓缓停下，老师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陈婷婷家长，咱们进去聊吧，外边冷。”
校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婷婷，我们走。”
陈深摸了摸陈婷婷的脑袋，眼中满是宠爱和欣慰。
“老陈你个叛徒！你居然背着我和那个坏女人联系。”陈婷婷低声骂道。
陈深嘴角抽了抽：“别这么说人家，人家也是为你好。”
半小时前陈深接到一个女孩的电话，说是陈婷婷的学姐，来祝贺陈婷婷考了高分，又委宛的说了陈婷婷打算浪费分数去找薛睿……
如果考的不好也就算了，但偏偏陈婷婷考了不少分。
不管那个女孩的出发点是什么，总之是为了他女儿好。
而且顾慕雪电话里很有礼貌，声音也是脆甜脆甜的，给陈深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她那是为她自己好。”陈婷婷小声嘟囔道。
她举着手机联系妈妈，但自己的妈妈今天像是下线了一般，根本不回她的信息。
谈笑间，众人来到学校会议室。
一众任课老师老师围坐在桌子前，神色欣慰，语气和蔼。
要说老师这个职业，最有成就感的事，莫过于桃李满天下。
尤其是培养出考上名校的学生，拿出去也有谈资，属于互相成就。
“我就说婷婷有天赋吧，我一直就看好她。”数学老师红光满面。
“切～前段时间你还说我的成绩，能考二本就谢天谢地了。”陈婷婷毫不犹豫的拆台。
“我那是为了激励你。”数学老师语气尴尬。
“还有化学老师，说我考上重点高中一定是走后门的，被人家退学才来的二中。”
“哦对了，还有物理老师……”
陈婷婷喋喋不休，陈年旧账翻了一篇又一篇，老师们面面相觑，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陈婷婷想着把所有老师都得罪了，这样就没人来管自己了。
“抱歉……”陈深双手合十，满脸愧疚的给各位老师道歉。
她这女儿啊，就是爱记账。
“老陈，反正我就是要去薛睿的学校，谁来都没用，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是大人。”
陈婷婷捂上耳朵，表示自己不听任何人的建议。
陈深一脸茫然，他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一众老师，想让老师帮忙劝一劝陈婷婷。
副校长双手环抱，目光锐利的盯着陈深：“我算是明白，陈婷婷为什么这么有主见了。”
副校长的潜台词是：你女儿现在这样，全赖你！
陈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家里就一个女儿，平时不舍得说。”
“她妈妈怎么没来？”副校长追问道。
慈父的背后通常有严母，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说话不顶事的。
“在加班。”陈深闻表情愈发尴尬，如果说他是惯着，那自己老婆就是无条件支持陈婷婷。
副校长眼睛一眯，心想这家人怎么回事？
难道全家没人治得了陈婷婷？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婷婷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手掌也缓缓离开耳朵。
“陈婷婷，我们不是来劝你的，而是通知你，你今年的志愿不由你来决定。”副校长语气强硬。
“凭什么？”陈婷婷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
副校长微微一笑：“就凭你的档案在学校，你想去哪里不是你说了算。”
“我，我要投诉你。”陈婷婷威胁道。
“去吧去吧，要不要我把教育局电话给你？”副校长语气轻松。
“老陈我们走，去教育局。”陈婷婷拽着陈深的胳膊。
“婷婷，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会向着哪边？”陈深语气柔和道。
副校长慢悠悠开口了：“你不是说你是成年人了吗？你想没想过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婷婷皱着眉头，学生投诉学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连个双休都要不到。
而自己突然成了市里排名靠前的考生，甚至要当做区里的宣传门面，当然不可能接受她的投诉。
陈婷婷一咬牙，甩开椅子跑了出去。
“婷婷！”陈深急忙追了上去，一路跟到了女厕所门前。
“我去厕所，别跟我。”陈婷婷钻进厕所，重重摔上隔间的门。
她拿出手机给老妈拨去电话，久久无人接听。
陈婷婷焦急地翻着通讯录，上下滑了好几遍，目光在薛睿的名字上停了下来。
每次她绝望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薛睿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薛睿不会帮她，但她就是想给薛睿打个电话，听一听薛睿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听着电话中的提示声，陈婷婷靠在门上，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我就是喜欢你呀，为什么别人可以，我不行？
她给薛睿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就一次。】
……
林若曦家中。
薛睿在沙发上打着电话，突然进来一条陈婷婷的短信。
和以往可可爱爱的骚扰短信不同，这一次怎么带着诀别的味道呢？
薛睿并不打算理会，但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刘教授，我这边突然有点事情，先挂了啊。”
薛睿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做饭的林若曦，表情十分犹豫。
他不敢联系陈婷婷，生怕陈婷婷像个膏药一样黏着他。
但这条短信，怎么读怎么不对劲……
薛睿犹豫片刻，选择给陈婷婷父亲通报一下。
就在他翻找陈深号码的时候，陈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薛睿，你打电话劝劝婷婷，现在她估计只能听进去你的话……”陈深将前因后果和薛睿说了一遍。
薛睿听的眉头直皱，心想顾慕雪好硬的手腕，居然把陈婷婷拿捏的这么死。
这件事，顾慕雪没有和薛睿商量过，薛睿也是第一次知道。
再读陈婷婷这句话，薛睿的心情很是沉重。
顾慕雪将陈婷婷推到了一个无人支持的立场上，任由陈婷婷怎么闹腾，也不能可能翻出半点浪花。
陈婷婷只是个小女孩，十八岁就经历这些，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薛睿有些担心，陈婷婷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陈婷婷看起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实际上内心很脆弱。
“哎～”薛睿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向门外走去：“曦曦，我去圆圆家里转一圈。”
薛睿打开通讯录，翻出“果果”的名字，犹豫片刻后拨了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屏幕上开始计时，陈婷婷好似守在手机面前。
薛睿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屏息静气的听着手机另一头的动静。
“喂？”
陈婷婷语气发颤，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又怎么了？”
薛睿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他不想陈婷婷多想。
“我……”陈婷婷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知道薛睿不会支持她的。
“电话费很贵的，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啊。”薛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想你了。”
陈婷婷不再掩饰情绪，放声哭泣起来。
薛睿呼吸顿了一下，紧张地往门内看了一眼。
面对这种情况，薛睿也不知该怎么办，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没办法站在陈婷婷的立场上说话，但陈婷婷又很需要心理支持。
如果他再打击陈婷婷，未免也太残酷了。
“高考失利了？哭这么大声。”薛睿打趣道。
“才没有呢！我考的很好，比顾慕雪还好！”陈婷婷语气突然高了一分。
“比我多考一百分哭成这样？你还让不让我活了？”薛睿笑骂道。
……
“嘻嘻～你最近忙什么呢？暑假回不回来？”
陈婷婷靠在厕所门板上，眼角渐渐带上了笑意。
她心想今天不全是坏事嘛，薛睿居然接她电话了。
“我太忙了，我要在各个学校之间来回跑业务，几乎没怎么在学校上课。”薛睿把话题扯回自己身上。
薛睿在侧面暗示陈婷婷，即便和他报考同一所学校，也很难在学校里看到他的身影，所以不必那么难过。
“对了，你有没有想做的职业，比如你爸爸是警察，你想没想过做警花？”薛睿又起了新话题。
陈婷婷沉吟了一会，突然发现老妈回复她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