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哲却犯困了,毕竟被喊醒的有些早,他将脑袋搭在白清夏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似的砸吧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梦里吃了最爱的香蕉。
这时白颂哲的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托了起来,白清夏扭头,发现是陆远秋。
“我来吧。”陆远秋说着。
他和白清夏换了个位子,让白颂哲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酸不酸?”陆远秋看她。
女孩朝他轻轻摇头,笑着回应:“还好。”
“还好?铁肩啊,都快被搭一个小时了。”
陆远秋吐槽,白清夏闻言低头,不说话了,等陆远秋撇过头去,她才抬手揉了揉那一侧的肩膀。
几个伯伯正在闭眼小憩,两个婶婶和姐姐也是,还睁着眼睛的三婶婶听着对面的少年少女说话,微微笑了笑。
见弟媳望了过来,三婶婶朝苏小雅问道:“他俩谁大啊?”
苏小雅回应:“秋秋大,秋秋2月的,小夏9月的。”
“是嘛,真好啊,秋秋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化真大,跟换了个人似的。”三婶婶似乎意有所指,笑着评价。
陆远秋有些尴尬地没说话,白清夏还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只是在聊陆远秋,便在一旁静静听着。
她也觉得陆远秋变化大。
苏小雅当然知道三嫂在说什么,她颇有几分感慨地看着白清夏,连她也认为陆远秋如今的改变全是因为这个女孩。
明明几个月前,儿子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来着,虽然在自己眼中儿子再差劲也是个宝贝,但陆远秋能往好的方向走,她是最开心的。
车前方这时传来了陆天的声音:“三哥,给进吗?”
陆渊睁开双眼,往外面瞥了眼,点头道:“给,知会过了。”
白清夏往前看了眼,愣了,这并不是什么乡下奶奶家,而是县xx,那个大大的红色g徽一眼就能看见。
见女孩疑惑,陆远秋在旁边小声解释道:“村里路不行,这车开不进去,而且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几个伯伯不喜欢回老家就是这个原因。”
白清夏似懂非懂地听着,她大概能理解是什么原因。
陆远秋半是感慨地开口:“想挣钱的,想办事的,我三个伯伯在村里人的眼中那就是天王老子,无所不能,以前还能稍微帮帮,现在求助的人太多了,帮不过来,还容易粘上麻烦,尤其是我三伯伯。”
白清夏这下完全懂了。
“跟小夏说这些干嘛。”苏小雅用眼神提醒了下儿子。
白清夏微微缩着脖子,如果有需要话她可以装作没听到……只要别被黑衣人找就行。
一行人下了车后,白清夏看到有几个中年人从楼里快步来到外面,极其热情地被人群簇拥着迎了过来,和三个伯伯依次郑重握手。
他们简单交流了些什么,楼里的一个秃顶中年人像是为首的一位,他立即转身吩咐:“快快快!趁早上人不多。”
说完,他往这边看了看,似乎是在清点人数。
白清夏不敢和这群人对视,她面朝爸爸,用双手搓着爸爸的面庞:“冷不冷?”
“香蕉香蕉~”
陆远秋这时道:“以前我们都不是同一天回家的,这次是第一次大家一起回去,所以稍微麻烦点。”
白清夏不听,生怕陆远秋跟她说些什么机密,她还想跟爸爸好好活着。
没多久,四辆带着棚的三轮车开了过来,见到这一幕,陆远秋有些没绷住,他笑着道:“怎么分啊,我家六个人呢。”
大伯看了眼,分配道:“让你爸跟我们坐,你妈跟你二伯那辆,你们四个人一辆。”
他所说的四个人是陆远秋、白清夏、陆以冬、白颂哲。
白清夏随着陆远秋坐上三轮车后,前方沉默的“司机”发动了起来。
“香蕉香蕉!”白颂哲不满地开口,似乎是觉得已经下车了,可刚刚承诺的后备箱里的香蕉他并没有看到。
“闭嘴!”
陆远秋刚想说话,白清夏忽然朝爸爸大声训斥了句。
现在大人们不在,她终于敢放开声音了,在旁边瞪着爸爸。
被女儿训了后,白颂哲老实了,缩着身子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陆远秋也缩了缩身子:“好凶啊,你怎么这么凶,你不会是以后结婚了也喜欢家暴的那种人吧?”
被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白清夏顿时无言以对,她只能沉默着不搭理陆远秋。
陆以冬吐槽:“白姐姐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就算家暴也轮不到你头上。”
这小萝莉就属于在外人面前向着哥哥,没有外人的话就死怼哥哥的类型。
陆远秋也不客气,直接锁她喉:“我举例子不行吗?行吗?告诉我,tell me。”
“行行行!”陆以冬连忙拍着他的胳膊求饶。
白清夏听着兄妹俩的拌嘴,只是拘谨地笑笑,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结婚的那一天。
三轮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村口,即便是面对一群小孩,开车的司机语气依旧充满了敬意:“到了,我不太熟悉村里的路,你们看看是帮着指路,还是就在这下车?”
陆远秋扫了眼:“就在这下吧,我们几个又无所谓。”
“好嘞!”
四人下了车后,带着棚的三轮车朝着原路返回。
陆远秋站在村口,望着周围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感慨。
他有十年没回村了,后面奶奶年纪大了,就算她老人家不愿意去城里,几个伯伯也强行将她带到了城里居住。
奶奶不在村里,这村里也就没了回去的意义。
虽然是90后,但陆远秋几乎不认识村里的人也不认识什么拐弯抹角的亲戚们,过年走亲戚这种事,如果没有爸爸在,他往后大概只和伯伯们来往。
“你认路吗?”陆远秋看向妹妹。
陆以冬看智障似的看着哥哥:“去年才回去过一次,你这么快就忘了?金鱼记忆啊?”
第246章 村口广播站
陆远秋抬起胳膊,一边欣赏一边笑着道:“多么结实的臂膀啊,最喜欢锁小姑娘的喉了。”
陆以冬默默绕到了白清夏的身边,远离了他。
“那就跟我走啊!”
小姑娘用着最凶的语气说着怂巴巴的话语。
白清夏笑着,突然又听爸爸呢喃着“香蕉”两个字,她顿时笑容一凝,瞪了过去。
白颂哲几乎跟陆以冬是一个行为模子似的躲在了陆远秋那边。
陆远秋安慰道:“有有有,等他们后面几个车过来,就带着香蕉过来了。”
白清夏蹙眉:“你别惯着他,这样惯下去他会越来越放肆的,最后连话都听不进去。”
陆远秋“嘘”了几声,小声道:“叔叔累了这么久,想吃个香蕉而已,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是吃多了会窜稀的,村里的旱厕太臭了。”陆以冬小声嘀咕着。
“在聊吃的时候别说这些煞风景的行吗?”陆远秋怼她。
白清夏却小声回怼了一句:“你那天电话里喊我吃饭的时候,喊完说……那个快风干了。”
陆远秋:“……”
他岔开话题,抬手指向前方:“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现在时间还不到八点,不过好歹是除夕,还是有不少人起了个大早在屋外忙碌着什么,多是中老年妇女,但也是这个群体最喜欢朝年轻人行注目礼。
陆远秋四人走的算是进村的主干道,果不其然,刚刚路过一户人家,一个穿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出门倒水,倒完后便拿着盆站在家门口,盯着陆远秋四人打量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好奇。
白清夏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朝陆远秋的这一侧撇过了头。
“咦?这是谁家的?”
这个中年妇女甚至还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嘀咕声“外放”了起来。
陆远秋不搭理,陆以冬则晃着脑袋回应:“我们是中国人。”
门口的妇女被逗笑了,端着盆往门口走,但又好奇地往白清夏身上瞥了几眼。
陆远秋顺势逗着她,说道:“我跟你说,过年的时候就是村里说媒最泛滥的时候,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吗?”
白清夏摇头:“为什么?”
陆远秋:“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你是快出嫁的那种年龄,跟陆以冬这种一眼小屁孩的不一样。”
白清夏不解:“可是我才17岁。”
陆远秋笑了:“那咋了?农村十八九,20岁结婚的比比皆是,而且有女孩的家庭那都是香饽饽,在女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被那些中年妇女暗中匹配过十几个男孩了。”
白清夏诧异地听着。
她虽然过往的生活清贫艰苦,但她终究是城里人,根本不懂农村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到哥哥的这些话,陆以冬开心地问着:“我们家也是香饽饽吗?”
她指着自己,因为她也是女孩,哥哥说有女孩的家庭在农村就是香饽饽。
陆远秋瞥她,故意道:“我们家是臭豆腐。”
“啊?打死你!我不信,我也是香饽饽!”
陆以冬不满地抗议。
兄妹俩打打闹闹地朝着奶奶的家方向走去,突然,陆远秋伸手将四人拦下。
“不好,危险……”
“怎么了?”
陆远秋望向前方,发现必经之路的道路两旁坐着两排人,都是一群中年往上的老人。
他们穿着臃肿的棉服,说说笑笑,拐杖等东西摆放在旁边。
现在的时间大概就是吃完早饭,出来遛弯聊天的时间段,没想到正巧撞上了。
陆远秋笑死:“等会儿三个伯伯怎么进村?他们不会挖地道进去吧。”
陆以冬听后大声“哈哈哈”,笑完又被哥哥敲了下脑袋:“小声点。”
“算了,正常走,被议论就被议论。”陆远秋摆摆手,无所谓道。
白清夏朝前面看了眼,她转身拿起爸爸的羽绒服帽子给爸爸戴上,自己则默默站在了陆远秋的身侧,虽然是一群眼神没有伤害性的老人,但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喜欢被注视,这一点是不变的。
陆远秋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朝前走去。
几人慢慢走近,声响很快吸引了“广播站”的老人们,他们已经不聊天说笑了,一前一后纷纷将视线望了过来。
“咦?这谁家的?”
“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