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将结束这次的采风活动。
从医院出来,刘一民又出去买了点东西,送到了医院里面。从医院出来后,将马还给了卓玛,坐着吉普车回到了卓克基官寨。
“嗨,你是不是还要骑阿吉?”卓玛问道。
“那要看你让不让我们骑了?”刘一民笑道。
去往寺庙的路,还是不好走。海拔越高,这吉普车出故障的次数就越多。
回到官寨里面,徐驰轻松地说道:“一民,采风不容易吧,好好的在燕京待着是不是很舒服?”
“舒服是舒服了,见识没这么多了!”刘一民拍了拍吃痛的腿。
傍晚,卓玛又来了,刚进入官寨,就传来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又夹杂着些许阴阳怪气的藏普。
送来了一些药膏,让两人抹一抹腿。
“谢谢啊!”刘一民说道。
“我告诉你了,我的心眼子像天上飞的铁鸟那么大!”卓玛说完,蹦着跳着就离开了官寨。
接下来休整的几天,卓玛经常过来,还传来索泽郎渐渐痊愈的好消息。
前往寺庙的时候,卓玛将马送了过来,祝他们一路平安。
徐驰的小本子上记了很多东西,但仍然没有开始写作:“老徐同志,看来你真要耗费民脂民膏了!”
徐驰老神在的看了一眼刘一民,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
“谁有你快啊,一民,我看你话剧已经写了很多了吧,写到第几幕了?”
“刚刚写完第一部的第一幕!”刘一民淡笑道。
“刚刚?嗨,你真快!说不定等到了成都,你就写完了!”徐驰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还得修改嘛,毕竟故事已经成熟了,咱们又了解了这么多的细节,很容易写出来。等你的主题确定了,我相信也是文思泉涌。”
“承你吉言!”
新来的向导叫嘉措,是统战部门下面管理宗教事务的,他宗教方面的知识非常丰富,接下来一路上,都是三人交流的声音。
从宗教的各个方面开始谈,包括这些人对土司和下层藏人的影响等等,嘉措说的时候有些地方含糊其辞,刘一民和徐驰知道宗教政策,也不好深挖。
只不过说的这些点,对于他们写作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宗教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非常大,要写这方面的作品,就不能不去了解宗教在人们生活中的影响力。
它像影子一般,时刻的伴随着土司和藏人。
徐驰说道:“咱们汉族人对宗教的信仰是实用主义,你有用才信你。张宗昌求雨,那首诗怎么说‘龙王老爷也姓张,为啥为难俺张宗昌,你若三天不下雨,先扒龙王庙,再用大炮轰你娘。’”
说完,徐驰自己先笑了起来。
“是啊,最后张宗昌求来了雨,百姓都是夸他的。”
“这个混账军阀,也就做了这么一件好事。”
“老徐同志,应该说多好的中国人民啊,做了那么多坏事,但是只要做了一件好事,百姓就都夸他。”
想了半天,刘一民又说道:“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实用主义。”
“是啊,我们的人民你对他们好,他们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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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大胆的卓玛
在寺庙的待了三天的时间,刘一民和徐驰几人回到了马尔康。在寺庙的几天内,刘一民他们大开眼界,充分地了解了什么叫做政|教合一和残忍。
回来的路上,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司机老王,他的双眼血红,带着无尽的仇恨。
他们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包括一些法|器。一直听说,但当亲眼见到的时候,刘一民还是震惊了。
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一直堵在嗓子眼里。
在阿坝的这些日子,从三江乡、土司官寨再到草原牧民的家里,刘一民和徐驰觉得他们对这个吃人的旧社会有了足够的了解,但了解之后,才发现自己了解的只是皮毛而已。
徐驰开始分析起来以前这里的社会。
“是啊,农奴主阶级是由土司这类所谓的地方政府官员、寺庙、贵族构成的,广大的农奴被三方玩弄于股掌之中,生命都没办法得到保障,尊严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刘一民说道。
但实际上阿坝并不算真正的政教合一,这里的土司的行政权大于教权。
司机老王沉声说道:“刘作家,徐作家,虽然我听不懂你们两个说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在为我们说话。那些高贵的老爷们,用鞭子狠狠地抽在我们的身上,我们还要弯着腰毕恭毕敬。
我第一次见到解放军的时候,我遇到的是一位老班长,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从今以后,我自由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自由’这个词,当我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我兴奋地跑到了山坡上,大声地喊着‘我终于自由了’。”
“班长也是一个苦出身,但我们聊了聊之后,我们的处境让班长瞪大了眼睛,他根本不敢相信我们的境遇是如此的凄惨,他死死地握住手里面的枪,又抱着我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们,我一辈子不会再进入寺院,他们不能再让我低头,因为我是金珠玛米!”
老王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热泪从脸颊滑落。又抱头痛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人T要用来做法器,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是人,不是草原上的牲畜啊!
不,我们连牲畜都不如.....”
刘一民和徐驰看着老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
回到马尔康,老王看着卓克基官寨,但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住了,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宁愿睡在大街上被冻死,也不愿意再进入这个地方!”
无奈之下,当地的同志又带着他们来到马尔康县城,把他们安排到了当地的招待所。招待所是两层的房子,里面的风格是典型的藏地风格,条件跟官寨比起来,各有千秋。
休整两天后,他们会离开马尔康,直到离开阿坝。
翌日,刘一民和徐驰骑着马走进马尔康,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地观察马尔康。
这是一座夹杂在群山之中的县城,县城的建筑很集中,也有一些高楼,但最高不超过五层。
逛着逛着再次来到了医院,提着一些当地的水果来看望索泽郎。索泽郎的身体愈发好了起来,脸上的尽管没有红润,但苍白已经褪去了很多。
看到刘一民和徐驰进来,索泽郎急忙向他们打招呼:“刘作家、徐作家、扎西德勒!”
“索泽郎同志,扎西德勒!”
询问过身体后,索泽郎问起他们的寺院之行是否圆满。当看到刘一民和徐驰点了点头,索泽郎立马如释重负地靠在床头:“没有因为我耽误你们的事情就行!”
刘一民和徐驰安慰了他几句,并告知即将要离开的消息。索泽郎拉着刘一民的手说道:“你们走的那天,我一定去送你们!”
“索泽郎同志,你好好养病,等伤好了记得写信告诉我们,我们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噔噔噔”的上楼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索泽郎笑着说道:“一定是卓玛来了,这个疯姑娘,跑起来跟个男孩子一样!”
“索泽郎叔叔,又在首都来的作家面前说我的坏话。我告诉你,这位首都来的作家,他的心眼子很小!”卓玛用马鞭指了指刘一民。
索泽郎厉声说道:“卓玛,你不要胡说八道,怠慢了我们的客人。”
卓玛不以为意,笑着说道:“首都来的作家,我们村子要举办望果节,你要来吗?”
索泽郎说道:“刘作家、徐作家,如果你们的行程允许的话,可以去看一看!我们阿坝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举办望果节,卓玛的村子举办时间在两天后。”
徐驰看了刘一民一眼,率先说道:“去,一定要去。一民的新作品里面,就有你们的望果节,来都来了,走也不急于一时,当然要参加,一民,你说呢?”
刘一民看向徐驰:“您老都这样说了,当然不急于走!”
“那等望果节那天,我到招待所找你们,一起去参加我们的望果节。草原的主人在那天,还要参加赛马,首都来的作家,你敢吗?”
卓玛将马鞭塞到腰间,看着刘一民,挑战的意味很浓。
刘一民:“不敢!”
连徐驰都没想到,刘一民竟然这么快就脱口而出,说了一句“不敢”。
卓玛一愣,脑子里想的一大堆话,都被憋到了肚子里。这首都来的作家,怂的很彻底!
索泽郎严厉地说道:“刘作家才骑了几天马,怎么可能跟你一样?你要找,就找别人赛马去!”
卓玛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靠在墙边,不再说话。
等到望果节的那一天,卓玛一大早就敲响了招待所的门,刘一民穿上一身较为干净的衣服。没办法,只能是稍微干净了。
连他本人跟徐驰,都要好一阵子才能洗一次澡。招待所和卓克基官寨,根本没有洗澡的条件。
“首都来的作家,准备好了吗?”卓玛挥着马鞭,做了一个挑衅的动作。
........
阿坝确实不是所有地方都过望果节,在卓玛他们村子过望果节的时候,其余的地方还一如往常一样。
马尔康县城处于群山包围的山脚下,是我国最狭长的县城,南北宽仅为三百米。他们穿越了整座县城,终于来到了卓玛的村子。
卓玛今天一身盛装,红色的藏袍和白色的织锦面料,像一座热烈又含蓄的雪山。
徐驰用了几句诗歌,逗得卓玛开心地笑了起来,拍了拍马鞭,加快了马的速度。四个人的笑声,在整条街上,十分引人注目。
来到卓玛的村子,见到了他的阿爸和阿妈,两位十分友好的藏地老人。老王自从当兵后,就没有再参加过藏族的节日,这次格外的开心。
村子的队长向他们奉上青稞酒,刘一民用无名指沾酒对空弹三下,并品尝三口。这些礼节,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早已了然于心。
所谓的望果节,望是庄稼,果是转圈的意思。前面有人手持幡杆的人作为前导、接下来人们有的手里面拿着青稞,也有人拿着彩旗,在即将丰收的地里面围着转圈圈。
还有人敲锣打鼓,举着标语。刘一民还看到了,有藏人背着教员的画像。大家一起祈求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平常调皮的卓玛,也神色恭敬了起来。
等到仪式过后,就开始了各种娱乐活动,有人唱藏戏,也有人开始赛马。可惜他们的这望果节的规模太小,赛马射箭的规模也不大。
卓玛骑上马,身上挎着弯弓,和箭囊看向刘一民:“嘿,首都来的作家,看好了!”
也有汉子冲着刘一民咧嘴,又看向卓玛:“首都来的作家,瘦的像是风一吹,就成了天上的风筝了,可惜不知道风筝的线握在谁的手里。”
卓玛生气地说道:“央宗,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再敢不敬,我把你扔到江里面当人皮筏子。”
其余的参加赛马的人,立马激动了起来,各种各样的欢呼声还有看热闹的口哨声,央宗看向刘一民又咧了一下嘴,随后再也不看他了。
随着赛马开始的声音,卓玛胯下的马如同离弦之箭,她的红衣飘舞,拉弓搭箭一气呵成,稳稳命中靶心。
人群立马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等回来的时候,又搭弓射向天空,一只恰好经过的鸟儿应声而落。
徐驰感叹道:“女中英雄啊,搁在以前,肯定是藏地的花木兰!”
老王手痒痒,等卓玛回来,接过弓,自己也跑到场上亮了一手,可惜时间太长,手法生疏了,箭直接脱靶了。
看他沮丧的样子,刘一民笑着说道:“老王,时间长了,很正常,你要是经常练习,肯定是第一名!”
卓玛不满了,在旁边说道:“是嘛,首都来的作家!”
赛马过后,坐在草地上享用起来了当地的美食:糍粑、手扒肉、牦牛干还有一些是羌族的美食。两族杂居,生活习俗免不了受到互相的影响。
.....
终于要走了,刘一民和徐驰早上站在窗前,贪婪地呼吸着阿坝的新鲜空气,在阿坝的一切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脑袋里面走过。
走的当天,索泽郎被家人推着来到了招待所,除了他之外,另一名向导还有当地政府的其他人都赶来送行。
卓玛依旧骑着自己的马,用独特的声音喊道:“嘿,首都来的作家,等你到了首都,不知道你会如何写卓玛!”
徐驰笑道:“她肯定把你写成最漂亮的藏族姑娘!”
徐驰说完,刘一民第一次见到卓玛脸红,脸上带着几分不舍,扔给了刘一民一包东西:“首都来的作家,这是卓玛送给你的牦牛干!”
“谢谢了,草原上的卓玛!”刘一民笑着说道。
随着吉普车的发动,刘一民和徐驰走上了车,回去的路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吉普车驶出马尔康县城,卓玛的马一直紧紧地跟随在他们的吉普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