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冰同志,你大致心里面有数了吧!”曹禹看向茅盾。
“是有数了,也就那么几部!一民,你认识你们豫省的姚雪垠同志吗?”茅盾问道。
“姚雪垠同志是鄂省的文联主席,虽然是豫省人,但久不在豫省工作,哪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我看过他写的《李自成》。”
刘一民说道。
“《李自成》接下来的第三卷,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出版了。我们关系不错,经常通信,他的小说写的很详实。我以前告诫他,写历史人物,一定要切记随意拔高,他对于我的建议,还是比较听的。”
《李自成》前后写了三十年,五卷总共两百三十万字,如今才出版了前两卷。
此时茅盾提起姚雪垠,是在告诉大家,姚雪垠是其中可能获奖概率比较大的作家之一。
论影响也是足够,当时第一卷刚写出来的时候,得到了教员的夸奖,在小日子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姚雪垠同志长于写悲剧啊!”夏言说道。
吃完饭,茅盾给大家讲了讲他的回忆录后,一群人就离开了茅盾的家里。
临走时,曹禹拉着韦涛说道:“你多劝劝你父亲,平时多休息,不用那么拼命,他这是把骨头熬成油在点啊!”
四合院外,韦涛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万叔叔,我劝不了啊!父亲怕整理不完啊,成了他的遗憾!”
夏言无奈地拍了拍韦涛的肩膀,没有说话。
.......
曹禹从蓝天野的嘴里面,得知刘一民回家要参加大哥刘一国的婚礼,于是告诉了李玉如。
李玉如也买了一份礼物,托刘一民带回去,还用了一个信封包上了礼金,信封上写着“万家宝、李玉如赠。”
刘一民看着盒子里面的礼物,笑着说道:“师娘,你们太费心了!”
“哪有,我到百货商店随便挑选了几样,你拿回去看看你未来的嫂子喜不喜欢!”李玉如笑着说道。
“那肯定喜欢!”
“一会儿别走了,吃完饭再走。火车票买好了吗?”李玉如问道。
“买好了,还是沾了老师的便宜!”
“沾什么便宜?这也是为国家的经济做贡献。有的列车上,软卧常坐不满,你说这不是资源浪费吗?”李玉如在厨房里面笑着说道。
“师娘这观点我同意,师娘,你什么时候看经济学方面的书了!”
“你这个孩子,师娘,我也不是只知道唱戏,我就是觉得,没人用就是浪费,一列火车从北跑到南,那可都是钱啊!”
闲聊了一阵,曹禹提着包回来了,将包放在沙发旁,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师娘在进行叁反之一的反浪费呢!”
“怎么?你浪费什么了?”
李玉如将两人刚才的讨论给曹禹讲了讲,曹禹笑道:“你们谈的还有点道理!“
吃饭的时候,曹禹拿出酒给刘一民倒了一杯,笑道:“在美国发表,咱们还没庆祝呢!”
曹禹想给自己倒,被李玉如给拦住了,笑着拿出了参桂养荣酒:“老万,你喝这个!”
“老师,这酒怎么样?”
“这酒不错,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那我再让沪影厂的同志帮我买几瓶送到燕京!”
李玉如说道:“不用了,你有这个心就行!”
吃完饭,在书房里面一直聊到九点多,才从曹禹家走了出来。
第229章 大哥结婚
今年的冬天狂风呼啸,但是一直没有下雪。燕京站里面挤满了学生,高校集中放假,刘一民是第一次和这么多的学生挤火车。
朱霖站在刘一民旁边,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和绿色的衣服,下意识地说道:“这让我想起当时我爸妈送我当知青的时候了。
那时候真是人山人海,有大喊着口号的,也有哭的。”
“你呢?有没有哭?”
“我坚强着呢,一直到下车才哭!”
“哈哈哈!”
车稳稳地进入站台之后,刘一民跟朱霖摆了摆手,开始跟着人群上车。
“刘老师,早点回来!”朱霖摆了摆手说道。
过年期间,软卧的人还挺多的,刘一民一进去,整个包厢就满了,将东西放好就躺在了床上。
冬天的太阳因为不是直射,看起来没有夏天的亮。加上今天的云层有点厚,包厢里面的光线就更差了,他没有办法看书,于是直接就躺在被子里面睡了起来。
下面两个人都是中年人,讲话方言一致,应该是认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谈兴不高。
对面的短发中年妇女,时不时地发出窸窣的声音。
在几种声音的交杂之下,刘一民睡眠质量出奇的高。
二十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郑城。这一次,没买到洛城转车的票,只能在郑城中转。
刘一民下了火车,走到站台上,脖子一凉,往天上抬头看飘起了小雪花。
心里面顿时咯噔一下,祈求这场雪下的不要太大,可别节外生枝,下的太大,到时候大哥去接媳妇儿,可不好接啊!
买了一趟最近的火车,站了一路才回到了家里面。
小年还没到,整个麦积大队已经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带着喜色,都知道刘家老大要结婚了,听说到时候县里面的领导也会来参加。
刘家老二也回来了,就是那个结婚给大哥送彩电的老二。
好多年轻人和刘福庆一辈的人聚集在刘家听吆喝,这时候整个大队都得过来帮忙。
“一民回来喽!”一声吆喝,伴随着拖拉机的声音,院子里立马就有一群人跑了出来。
刘福庆和杨秀云两个人在前,身后是李兰勇的父亲李大山。
“一民回来了,赶紧进去烤烤火!”
刘福庆帮忙拿着行李,刘一民一只手被杨秀云拉着,另一只手邀请自己的同学田庆平往里面走。
李大山和刘福庆到公社把拖拉机借来帮忙,公社一听就答应了,田庆平更高兴,这几日忙里忙外的,很多东西都是庆平开着拖拉机拉回来的。
刘家的院子里绑着红绳,还有红色的喜庆对联,结婚的时候,是要贴结婚的喜庆对联的。
“这对联是文化馆的张馆长写的,咱们都没说话,人家找人专门送来的。”刘福庆得意地说道,他原本还想跑到隔壁大队,找他们村能写“大黑字”的老教师写几副,这下不用了,
因为冷,院子里面生着大火,很多小孩子围在火旁边。
“咱大队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李大山笑着说道。
“是啊,以前结婚可没这么热闹!”
刘福庆指着专门负责放炮的人说道:“一民回来了,到外面响个动静。”
“爸,大哥呢!”
“你大哥一会儿就回来!”
杀猪锅一般大的锅支在院子里面,里面煮着粉条和猪肉,香味飘散在空中,大队来帮忙的人都能吃上一两碗烩菜和不限量的馒头。
刘一民拉着田庆平问道:“庆平,你在公社里干得怎么样?”
“干的很好,现在年轻的人在公社里和县里面都比较吃香,公社还准备让我负责人武部。”田庆平吃着烩菜开心地说道。
“行啊,马上就成咱们公社的父母官了!”
如今汝城下面的公社,还没有改称乡,依然是公社的建制。
“哈哈哈!”田庆平大笑了几声,又低声说道:“要真当上了公社主任,压力也大啊。咱们公社是个大公社,几万人啊,想一想我都睡不着觉。”
“船到桥头自然直,当主任容易,当个好主任难啊!这阵子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咱们之间的关系用不着说这些。你在燕京上学上的好吧,我经常看你的小说还有新闻,好样的,都跑到川省去了,我一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到燕京!”
院子里面,都是碗筷撞击的声音和肥肉咀嚼的满足声。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福庆叔这次终于不扣了,烩菜里面都是肉啊!福庆叔,你看看这大肥肉,香得很!”一名年轻的后辈冲着刘福庆扯着嗓子喊道。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这比俺家过年肉吃的都多!”
李大山站在磨盘上说道:“你们有的是当叔的,也有的是一国的平辈,老刘杀了三头大肥猪啊!花了一百多块钱!肉吃了吧!”
“吃了!”一群人喊道。
“汤都喝了吧!”
“喝了!”
“那事干不干!”
“干!”
“老少爷们儿,咱一定要把活儿给主家干的好,干的漂漂亮亮的。一国是个好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在咱们农村岁数也不小了。
年纪轻轻就跑到煤矿上挖煤养家,差点出事儿。当时我跟老刘,我们两个疯了一样蹬着自行车往矿上跑,老刘吓的脸啊,就跟你们碗里面的猪肝一样哈哈哈。现在啊,日子好起来了,咱们不能眼红,得替老刘高兴,咱们大家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
一国终于娶上媳妇儿了,还是个教师,咱们呀一定让新娘子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进门。
明天新媳妇儿进门,不管谁的腿都特娘的给老子跑快点,跑得慢了,老子照样骂!”
李大山讲完,一群人笑着继续低头扒菜。
刘福庆和杨秀云两口子在旁边一边招呼大家吃菜,一边轻轻地抹着泪。
三头猪,总共在两百多斤。现在的猪不吃饲料,普遍六七十斤的样子。生产队自己养的猪,一年增重一二十斤,两三年才能达到这个标准。
刘一民找来毛巾给刘福庆和杨秀云擦了擦泪水,笑着道:“爹娘,好事情,掉泪不好看!”
“一民,你吃饱了吗?娘再去给你盛一碗!”杨秀云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自己去!”
........
香味让整个麦积大队的上空都漂浮着一层油,时不时的一支二踢脚腾空而起,接着在空中炸响....
“谁特娘的把雪给崩下来了?”李大山看着稀稀拉拉的雪花,冲着院子外面骂道。
“哈哈哈!”
本来已经停的雪,再次下了起来,看黄云漫天,有下的越来越大的趋势。
李大山看着担心的刘福庆和杨秀云,将烟叼在嘴里面,大声地说道:“老刘,就算是下刀子明天也得把一国的媳妇儿给接回来!”
“下刀子也得接,要不然福庆叔该心疼他的肉喽!”
“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刘一国回来了,跟几个人牵着两头马,明天结婚要骑马接新娘。
骑自行车接的话,带着人骑不好骑上大队来,况且还有雪。
“一民,回来了!”刘一国拍了拍刘一民的肩膀,咧着大嘴激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