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方的报纸,也积极找这样的例子,号召待业青年,自己去找自己的工作。
改革和解决待业问题都跟上面的意思不谋而合了,可不得凭借着文学的影响力,在社会上好好的宣传一下。
告诉那些回城之后,一直啃老的待业青年,不要想着进工厂进单位了,自食其力,转变观念。
不过《纽扣》这部小说,还真激励了不少人,也改变了一些人的观念。
尤其是一辈子信奉单位至上、个体丢人的家长,他们有些固执的甚至比条条框框对自己的孩子限制的更严重。
但凡事情沾上报纸和号召,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倒不是本质上得到了改变,而是自己找到了好理由。
与别人互呛的时候,能拿着报纸回怼对方。
一些做个体小贩的年轻人,饱受歧视之苦,很多人看完感动地贴大字报感谢刘一民。
人艺门口卖糖葫芦的兼黄牛的梁三葫芦,看到刘一民激动地抱住了他,可惜不是冰糖葫芦的季节,没办法送给他,约定到了冬天将自己做好的第一根糖葫芦送给刘一民吃。
朴素的糖葫芦情谊,让刘一民深受感动。梁三葫芦这几年也挣到了点钱,准备在人艺附近开个店,但也不知道干啥。
刘一民告诉他要是有门路拿到供销社的小商品的话,可以开个小商品店。
拿不到的话,就当他没说。
梁三葫芦当真了,真去问了,不过不知道搞到了没有。
......
远在温州的章华妹,也受到了当地报纸的表彰,很多人买扣子别的不买,专门跑她那儿买,让她挣了不少钱。
最后扣子卖空了,她没扣子卖了,就跟大家打招呼聊天。
一波一波的人拿着杂志跑到她的面前,问上面的章华妹是不是她。
她笑着点头给大家聊天,骄傲地告诉大家自己认识刘一民同志,两个人还互发过电报嘞!
见自己的纽扣卖光了,小姐妹的卖不掉,主动帮对方卖,自己也不提分成。
不是自己的货,依然卖的热火朝天。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姐妹感叹着小说的威力。
“大家竟因为小说疯了一样过来买纽扣,刘作家书写的好,卖纽扣也卖的这么好,要是他来卖纽扣,十个纽扣挣一分钱,卖上个一年,刘作家就发财啦!”
小姐妹擓(kuai)着篮子,感叹道。
章华妹疲惫地用手锤了锤后背,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连不好的扣子都有人买,我不卖,买的人还不同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震撼。
“以后咱们要是能去燕京,一定要到刘作家家里面感谢感谢!”
“哈哈哈,咱们挣的这些钱,还不够火车票嘞,听于记者说,到燕京,坐火车都得几天!”
两个人畅想着卖扣子的美好未来,章华妹晚上,借着月光,在想着自己怎么能把生意做的更大,挣更多的白面馒头。
半夜睡不着,跑起来找到自己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抱在怀里面,畅想了起来。
.......
刘一民到燕大,燕大的三角地在讨论,“纽扣”这种小玩意儿,算不算改革!
有人认识刘一民,拦住了他让他讲一讲,刘一民告诉他们,改革是自上而下的改革,深层次多方面的改革,从“纽扣”上,从大家的衣食住行甚至是理发洗澡,都能看到改革的影子。
讲完之后,刘一民才回到了宿舍里面。
宿舍里,一群人也在讨论着,李兰勇感叹刘一民的小说深受欢迎,甚至几个保卫科的人都想出去干了。
李兰勇给他们讲了讲,自己干零活挣的钱,一个个觉得比拿学校的死工资强。
当然,有编制的门卫,可不这样想。那些临时工,有的会升起这种想法,可是一想到未来有可能转编,便下不了决心了。
“你不知道,一民的小说一向如此,这才哪儿到哪儿。去年新生入学仪式上,一民演讲。全燕大的学生手里面都拿着他的书,那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你以为这算完了?”
刘振云故作高深地说道。
“你别憋着,赶紧说?”李兰勇问道。
“师大的、理工的、人大的学生都来了,操场都挤满了。走的时候,大家都喊着要见一民,等见到了才肯离开!”陈大志说道。
刘振云不满地看向陈大志,这家伙总是抢自己的话。
“别吹了啊,以后再吹的时候关上门,被人听到我觉得尴尬!”刘一民敲了敲宿舍门,无奈地说道。
“你尴尬什么?又不是假的!”刘振云笑着说道。
“下午才燕教授的课,你来的这么早?”
“嗐,严教授不是还想看下论文嘛,一会儿给他拿去看看!”刘一民坐在床上休息会,蹬的还真是有点累。
李兰勇递给刘一民一瓶汽水,刘一民笑着问哪来的?
李兰勇指了指床下,放了好几瓶。平常他也没什么消费的地方,最喜欢喝的就是汽水了,宿舍的几个也沾了他不少光。
“等以后啊,咱大队也开个汽水厂,我拿汽水当粥喝!”李兰勇开玩笑道。
“一民,听说你过阵子要开课?讲中西方现代文学比较?我们可都等着听呢!”李学勤凑过来问道。
“我听说是跟陈老师打擂台啊,就像以前的教授辜鸿铭,用课堂吸引学生来证明自己,一民,我看好你,我是铁杆的刘党!”
刘振云大咧咧地说道,被陈大志给鄙视了:“你本来自己也姓刘。”
“那你姓陈,是不是去听陈老师的课?”
几个人在宿舍里面笑了起来,都猜刘一民肯定能赢。
刘一民其实对陈老师的观感还是不错的,没想到两人要比,等赢了之后再向陈老师道歉吧!
在宿舍里面休息了一会儿,刘一民起身来到了系里面的办公室,找到严家炎,递上了自己写了四分之一都不到的论文。
严家炎看了看论文,对课题不了解,就谈不上指导了。对刘一民论文里面提到的“法国先锋主义”文学和“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比较感兴趣。
“这两种文学在未来都将对国内文学产生巨大的影响。先锋主义骨子里带着叛逆精神,这在思想比较紊乱的时候,是极其容易出现的。
而这个魔幻现实主义,以它独特的叙事风格和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必然成为很多作家趋之若鹜的模仿对象。但我们关键的问题是,如何用魔幻的手法,来表现中国,实现我们的叙事。”
严家炎倒是听过先锋主义文学,因为刘一民以前在散文里面讲过在法国遇到的先锋文学作家,看西方的一些论文,也发现了这个苗头。
对于魔幻现实主义,则了解的比先锋文学还少。
但在不久的将来,在明年马尔斯克获得诺奖之后,在中国将缓慢又疾速的掀起魔幻现实主义的讨论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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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看房
马尔克斯的书在刘一民到访法国的时候已经颇有影响力,记得法国著名作家佩雷克当时还饶有兴趣的问刘一民是否听说过魔幻现实主义。
严家炎不断地询问着刘一民关于魔幻现实主义的认识,甚至问刘一民手里面有没有相关的译本。
“暑假的时候,法国出版社的人有来找过我,当时带了几本书,可惜都是法语本,具体内容看不太懂。当时他们给我翻译了整体的故事走向,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汉译本出现了。”刘一民笑着对严家炎说道。
严家炎询问刘一民是否能够把这些书交给他看一看,他不懂法语,但是中文系有人懂啊。
研究西方文学,尤其是国内还没有出现过的西方文学,这些老教授兴趣一个比一个大,这可是有可能留名的事情。
未来学者或者人们谈论起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提及他们的名字。
“等我再次来燕大的时候,给您带过来!”
“别,下午等上完课,我跟你去你家里一趟。”严家炎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那今天我回去就立马给您送来!”
“一民,那麻烦你了!”严家炎高兴地说道:“这本书听你这么讲,阅读起来有点困难?”
“对您来说肯定没问题。严教授,您知道大部分中国人阅读这本的小说,最困难的地方是在哪儿吗?”
“语言习惯?”
“不,是一个个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区别的人名。”
刘一民想到当初自己读《百年孤独》的时候,里面几代人的名字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字,看的人抓耳挠腮。
“哈哈哈,那我倒要领教一下!”
自己把《百年孤独》法译本给中文系,盗版的汉译本不会从中文系开始吧?
要知道,中国的盗版《百年孤独》可是差点把马尔克斯气个半死,直接发难,让一众中国学者颜面尽失。
聊完论文的事情,严家炎开始询问起刘一民的备课情况,刘一民拿出自己写的教案,上面写着课堂的标题《西方文学思想对本土文学思想的冲击,本土文学的坚守和吸纳!》
严家炎看完之后,心里面已经不对小陈老师抱信心了,刘一民这内容不说讲的如何,就是这标题已经足够将学生们吸引进教室了。
心想一会儿得找一找小陈老师,把两人的讲课时间岔开,让大家的面子上都好看一下。
严家炎敲了敲桌子,担忧地说道:“你这个标题起的很大,到时候可别讲不下来!”
“放心吧,严教授,我敢写自然是能讲下来。您看,我的教案做的多用心,足足写了两大页!”
严家炎哼了一下:“你这也叫用心?你这两页也没多少个字!”
刘一民写的基本是讲课大标题和小标题,里面夹杂上了一些关键词。
严家炎递给了刘一民一本自己以前做的讲课教案,让他拿回去做参考。
等刘一民准备走的时候,严家炎又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您要是打听到了,肯定会给我说的。“刘一民笑道:“难道是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马上就有消息了,应该等不到你把书送来!”
刘一民乐呵地跟严家炎摆了摆手,离开了他的办公室。路上遇到了其他的教授,都停下来了聊了几句。
以后这都是同事啊,得先把同事的关系给打好!
“一民,好好讲课,到时候我去听一听!”吴组缃冲着刘一民笑道。
“谢谢您!”
“哈哈哈,别着急谢,你要是讲的不好,我可是要当场开骂的!”吴组缃说完,笑着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严家炎等刘一民走了,立即去找到了陈老师,并把刘一民的讲课题目告诉了陈老师。
“小陈老师啊,你是我在中文系看着成长起来的学生,跟一民一样。系里面想把你们的讲课分为上下午,你看看怎么样?”严家炎喝了口茶,尽力不让陈老师看出自己的其他意思。
但是陈老师还是听懂了,拿着刘一民的题目看了看,笑着说道:“就都在上午吧,即使输了,也心甘情愿。燕大中文系,若是能再出一位大师,我也是高兴的。
即使输了,也不一定证明是我的讲课能力弱于一民。总有输赢嘛,师不一定贤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师,那证明副教授的位置一民确实应该得!”
严家炎见没办法劝,于是说道:“那你好好准备,十七年文学讲的太多了,也可以试一试换一个题目。”
最后将时间限定于10月30日上午,10月15号,两人共同提交讲课题目,并在中文系公示。
下午的课堂并没有什么新意,不过学生们一个个听的还非常认真。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课是听一节少一节。
也担心工作分配的问题,但大部分担心的不是有没有好工作,而是在几个单位中间来回选择。
刘振云已经决定要去《农民日报》了,也调侃自己是农民出身,就应该去《农民日报》工作。
李学勤想考人大冯其镛教授的研究生,除了论文写作外,正疯狂的准备着考试。
等下课之后,张曼凌叫住了他,告诉他自己的小说已经写好并交稿给《燕京文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