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严家炎的办公室,刘一民正准备将锦旗拿走,严家炎赶紧说道:“放下,把锦旗放下!”
“严教授,你这就不讲理了,这是给我的!”
“什么给你的,送到单位就是给单位的,以后得挂到咱们系的会议室里!”
“这有点太招摇了吧!”刘一民十分不情愿地说道。
“就这?我准备这两天把锦旗挂到系大楼前面,让来来回回的师生都能看到呢,让大家向你学习!”
严家炎从刘一民手里夺过锦旗,嘚瑟地说道:“看谁以后还敢说咱们中文系只会纸上谈兵,咱们明明是文武双全!”
等刘一民走后,严家炎果然将锦旗挂在了门口的走廊上,并写了一份前因后果贴在旁边。
严家炎写的是绘声绘色,学生和教授看完后惊为天人!
想不到,我燕大中文系还有个三进三出的“赵子龙”!
.......
朱家,刘一民看着碗里的山药枸杞粥还有煮的泛白的王八(甲鱼)粥,愣出了神。
朱母一脸堆笑的说道:“一民啊,你尝尝,我最近新学的菜!”
刘一民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将目光望向了朱霖,朱霖红着脸没说话。
朱父更是看看天,看看地,装死不说话。
妈的,这怎么回事儿啊!
“妈,我有点饱了,还是你们吃吧!”刘一民说道。
“嗐,我们都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刘一民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不过这甲鱼的味道还真不错。
“好吃吧?这几天都来这儿,我买了好几只呢!”朱母高兴地说道。
“噗嗤”一下,刘一民差点呛到,口不择言地说道:“不用了妈,让爸吃吧!”
朱父瞪了一眼刘一民,朱母毫不在意地说道:“年轻人走南闯北,体力消耗大,得多吃点好吃的才能干好工作!”
什么虎狼之词?
等从朱家走出,在楼道里没好意思问,等到外面的时候,朱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刘一民被她这样子给气笑了:“你在家乱说什么了?”
“刘老师,我向你保证,什么都没乱说!”朱霖解释道。
“我不信!”
朱霖在路上慢慢的解释道,朱母今天在厨房悄悄打探为什么朱霖的肚子还没动静。
朱霖被问到这个问题,也十分尴尬,于是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朱母不断地换着法打听,最后说错了话!
“什么?你说我快?”刘一民猛地踩死了刹车,将摩托听到了路边,气呼呼的看向朱霖。
“刘老师,你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来的快!”
朱霖抱住刘一民的腰,安慰着他的情绪。
“什么叫来的快?你给我说清楚!咱家的床都快塌了好不好?”
“我是说你恢复的快,就是...哎呀..羞死了,不说了,回家!”
回去之后,刘一民二话不说,直接将朱霖抱进了屋里,生气地说道:“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加强版榴弹炮!”
朱霖留在燕京的这几天,朱母天天喊着两人去吃饭,每次都有甲鱼,刘一民看的想吐。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朱母心里对朱霖现在还没怀孕,心里面担忧极了。
一个月的工资,全给刘一民买补品了。甚至还暗示刘一民说参桂养荣酒喝着不错,对身体好,起效快!
唉!刘一民委屈极了,每天回到家里,都得让朱霖安慰安慰他。
等朱霖跟着剧组离开了燕京,待遇立马下降,最后一只甲鱼离奇死亡进了朱父的肚子里。
在东北的戏很少,只用半个月左右就能回来了。
临走的时候,朱霖和刘一民被邀请到了战友话剧团,看了看他们的话剧《凯旋在子夜》。
话剧团的团长高兴地告诉刘一民,今年《凯旋在子夜》这部话剧,很有可能获得总政部的文艺奖。
魏巍在旁边说道:“你不知道,很多老将军都来看话剧团的表演了,他们呀,对你是高度赞扬。这部话剧在短短几个月,全国各大军区的话剧团,总共已经演出了上百场!”
“一民啊,恭喜恭喜!”话剧团的魏团长搂着刘一民的肩膀笑着说道。
第304章 刘教授上课赢得满堂彩
9月底,一场秋雨如约而至,燕京的街道上,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路边的行人骑着自行车缩着脑袋,匆匆忙忙。
街道两旁的红砖墙上刷着“改革开放”的石灰标语,底层隐约可见“好人好马上三线,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口号。
刘一民骑着摩托车飞快的从街道上驶过,轮胎卷起雨水和枯黄的树叶,任由它们在雨中飞溅、在雨中飞舞,又落下.....
谁都没有感觉到,这个物品贫乏精神却无比富足的时代,正在我们的脚下、在我们的指尖缓缓流走。
时代的列车越来越快,快到这些口号会迅速的被人们遗忘.....直到有一天,再次想起,面带微笑。
“这些口号,是咱们国家一代代的奋斗历程,是刻在我们身上的记忆!”
刘一民站在讲台上,对着大二的学生侃侃而谈。这是刘一民成为副教授以后的第一堂课,教室里面坐满了人。
大二的学生刘一民没一个认识的,他们大一的时候,刘一民已经是大四了。
这群新生蛋子,可没多少机会见到刘一民!
“这是我来的路上看到的,也讲给大家。口号有时代性,文学也是有时代性。我觉得文学的时代性,分为内容时代性和生命时代性!
什么叫做内容时代性,我相信大家应该都有点了解。例如伤痕文学、改革文学的内容,这就是时代性。人没有办法离开自己所处的时代,就像是人不能拽着自己的头发飞起来。
什么叫文学生命的时代性,我给大家举个例子,现在是1982年,1978年左右的伤痕文学作品,为什么现在很少提了。或者说比以前提的少了?当时出来的时候可谓是人山人海,现在呢?
这就是文学生命的时代性,这些作品只在那个时候有生命。有的呢,在刚开始的时候不显,但是后来人们才恍然大悟,引为神作。”
刘一民看着下面认真听讲的学生调侃道:“大家都写过小说,但是小说没有被发表,可能不是大家写的不好,而是大家没看到它的好!”
学生们听到后,顿时笑作了一团。
“刘教授,为什么有的书一直都有生命力呢?”
“那是因为它不单单具有时代性,还具有普世性,它的艺术价值、文学价值和宣扬的思想,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价值。比如孝道,咱们中国人一向重视孝,这个价值在各个时代都深受欢迎!”
以前试讲比赛的时候,讲一堂课不觉得累,真正开始讲课了,刘一民站上去讲了一小节课,就觉得口干舌燥。
燕大1981级的学生从名声角度来看,远不如77级—79级的学生闻名,并没有出来一些如同刘振云、陈健功、闫真一般的作家。
但不是说他们没什么成就,他们在其他道路上的成就还是有的。
金77、银78,之后的学生远不复师兄师姐的风范了!
不过确实印证了燕大中文系的那句话“中文系不培养作家”!
比如下面的学生谢拧,当过燕大的校级领导。其余的教授或者是学者,也有那么一堆。
不过他们比77级、78级学生有一个好的地方在于,他们入学的基础比77级和78级强。
“刘教授,我以前听过你讲的法国先锋文学,我想问一下,法国的先锋文学出现是不是也是因为时代?”学生张黎站起来问道。
“当然是!”
“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法国的先锋文学在二战前就已经有了,这是因为在19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法国社会的发展,工业化的发展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脱离了传统,开始变得破碎
文学也开始脱离传统,这一部分作家开始挑战传统写作方法,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法国一直是革命的摇篮、巴黎公社和一战,给社会带来了创伤,人们对理性和未来感到迷茫和焦虑....”
刘一民语速很慢,就是怕这些学生理解不了,可以随时进行打断。
等刘一民讲完之后,下面又有人提问:“刘教授,既然先锋文学的出现是社会发展和生活的现代化,人们的思想遭受到冲击,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那你觉得咱们国家未来会出现先锋文学吗?
毕竟改革开放给大家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如果想让我确定的回答的话,我觉得会。”
刘一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奋进的一代、迷茫的一代”。
“在改革开放之时,我们是接受外部信息最快的一个群体,但同时也是最迷茫的一个群体。
我们迫切地想要改变国家,但往往是想的太多,能做的有限,于是我们就会陷入目标的远大和现实的渺小之间——迷茫,甚至会动摇!”
“那我们如何不迷茫?”
“做好一件件小事,不要好高骛远,坚定对国家和民族、文化的信心!”
课堂铃声响起,81级中文系两三百名学生同时鼓掌,齐刷刷地站起来,大声地说了一句:“刘教授,再见!”
“咱们下周见!”刘一民笑着说道。
有人嘟囔道:“刘教授讲的这么好,应该多安排点课才对,一周一节,这对刘教授可真不公平!”
刘一民立即停下脚步,对着说话的学生说道:“这话在班里面说说就行了,可别让别人听到。我一个新教授,树大招风,每周能跟大家见一面,已经是足够了!”
走出教室,身后的学生赞扬道:“刘教授真是宠辱不惊啊!”
“是啊,很难想象,儒雅的刘教授,能在战场上把一个中尉给俘虏了,听说当时他身边好几个人呢,都被刘教授一枪一个送到了西天!”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一枪两个,串了血葫芦了!”
........
“一民,你可算回来了,哎呀,这阵子真是想死你了!”崔道逸和李书坐在了刘一民的书房里,激动地说道。
刘一民嘿嘿一笑:“师兄,你先说好,你是想我还是想稿子?”
“都想,主要还是想你这个人。知道你去了前线,尤其是看到你那篇《阵地上的月亮》后,提心吊胆,吃不好也睡不好!”崔道逸笑着说道。
“哦?师兄好像胖了?”
崔道逸尴尬地说道:“都怪李书,《凯旋在子夜》卖的实在是太好了,他太高兴,一高兴就拉着我下馆子,可不是胖了!”
“是我拉着你的吗?明明是你在对我进行无耻的讹诈!”李书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我相信,崔师兄做的出来!”
“哈哈哈!”
李书从包里面拿出一张纸递给刘一民:“你瞧瞧,这是《凯旋在子夜》的销量!”
崔道逸和李书两人笑着看向刘一民,期待着他会被销量吓一跳。
刘一民看完后,嘴角一撇:“才三百五十万册啊!”
“才?”李书听到刘一民这话,心都抖了好几下,让刘一民给他解释解释,什么是“才”!
“一民,你这还不满足?印刷厂的机器都快冒烟了!”崔道逸说道。
“三百五十万册,好几家出版社,平均下来一家也才卖了几十万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