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号,大二和大三的考试都结束后,刘一民坐在书房里批改试卷。
大三之后,中文系的文学专业、古典文献专业和新闻专业就不一起上课了,没了新闻专业的学生,批改的试卷数量少了三分之一。
两级的学生加起来,试卷的数量接近两百五十份,光批改这些试卷,刘一民花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改完试卷,刘一民像往常一样跟朱霖一起算分。眼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刘一民说道:“霖霖,你去休息吧,我再算一会儿。”
“刘老师,没事,我帮你快一点。这才刚怀孕,没那么娇气。”朱霖又拿起一张试卷,看着上面的数字,快速地拨着算盘。
刘一民想了想,等有机会得买两台计算器。朱霖会用算盘,但自己这算盘实在是二把刀。
等算到十二点,还有不少没有算完,两人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和脖子,准备去睡。
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刚拿起听筒,对面立即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一民啊,听出来我是谁了吗?”
“袁指导?怎么是您啊?”刘一民没想到这么晚了袁伟民还会给刘一民打电话。
“上次你帮我们排球队募捐的事情还没有正式谢过你呢!我们排球队现在在燕京,准备去好好谢谢你,请你吃个饭。”袁伟民笑着说道。
“请我吃饭?我请大家吃吧,到院里我们一起聚餐、烤肉,我那里工具全的很。”
袁伟民赶紧说道:“食材我们买,你院子地址给我讲一下,我们明天下午过去!”
刘一民将地址给他讲了讲,袁伟民跟刘一民说了一声明天见就挂断了电话。
“女排?”朱霖看向刘一民。
“对,女排,估计是队伍刚回燕京。”
第二天上午十点,刘一民将卷子改完送到燕大,接着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四合院。
趁着没来的功夫,刘一民将院子给打扫了一遍,接着抱着两颗大白菜到梁大妈家里,问她借了几张桌椅板凳。
“家里又来人了?”梁大妈笑眯眯地问道。
刘一民笑着说道:“有几个朋友过来,桌椅板凳有点不够了。”
梁大妈在院子里吼了一嗓子,又将自家的凳子也拿了出来。
“您家里也有客人?”刘一民指了指堂屋问道。
梁大妈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就孩他ler婶子来了,一条板凳就够了。”
“行,谢谢您了!”
“客气啥,邻里邻居的,再说了又用不坏。”
下午,女排的姑娘们在袁伟民的带领下来到了院子里,手里不是提着肉就是提着水果、蔬菜。
现在这批女排队伍,跟81年夺冠的女排相比,除了梁艳、郎平、张蓉芳外,其余的都是新一代的女排主力队员。
“袁指导,带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客气了。”刘一民笑着握住袁伟民的手。
“你给我们搞来了一座训练大楼,一座住宿楼,这点东西算什么?没有你,我们还在竹棚里面训练呢!”
“主要是咱们女排争气,要是换到别的队伍,大家也不一定愿意慷慨解囊。”
“那倒是!”袁伟民得意地说道。
81年胜利之后,去年在世界女子排球锦标赛上又取得了胜利。国民对于女排队员,恨不得把她们当做掌中宝。
第356章 真正的马兰
四合院内,袁伟民给刘一民介绍着新一代女排主力队员,刘一民一一跟大家握手,朱霖拿出了相机给大家拍着照片。
“我们7月份就开始到郴州训练了,一方面备战明年的奥运会,另一方面备战第三届亚洲女子排球锦标赛。
临行之前,我们来看看你,感谢你为我们排球队做的贡献。”袁伟民再次感谢道。
“袁指导,您太客气,预祝咱们排球队夺得亚洲排球锦标赛和奥运会的冠军。”刘一民说道。
朱霖说道:“刘老师,袁指导,你们两个不要再谢来谢去啦,快坐下聊天吧!”
“就是,咱们都是自己人。”郎平在旁边叉着腰笑道。
二进的院子里,银杏树和海棠树此时正茂盛,加上风扇和冰西瓜,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十分惬意。
郎平和几个女排队员一边听袁伟民和刘一民聊天,一边摆弄着烧烤的架子和木炭。
“一边吃烤肉,一边吃涮肉。”朱霖将铜锅也端了出来,继续说道:“别的不多,但是吃的东西齐全,刘老师喜欢跟朋友在这里吃,所以啊,料啥的都有。”
“一进还有青菜,现摘现涮,绝对没有比这更新鲜的。”刘一民打趣道。
“刘一民同志,您这生活是真惬意。我想问问,您是如何保持创作热情的,这小说发了一篇又一篇。”
正在摆弄烧烤架的郎平回头看向刘一民,其余的队员也同样好奇,纷纷附和。
刘一民微笑道:“主要是我没有别的生存技能,只能靠笔生活。”
“咦——”
一群人笑着转身忙碌了起来,刘一民这话听着着实是有点气人。
“大家不信,我说的是实话。”刘一民笑道。
袁伟民拍着刘一民的肩膀说道:“这话我信,我也一样,没啥别的技能,年轻打排球,中年当教练,一辈子跟排球打交道,目前也就是获得了两次世界级别的冠军。”
刘一民暗道,还真让你给装到了。
队员们知道朱霖怀孕了,纷纷献上了自己的祝福。郎平起身说道:“朱霖同志,这些活交给我们吧,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那哪儿能啊,没事,我干点我能做的活儿。”
刘一民将录音机拿了出来,在院子里播放起来了《八十年代新一辈》,一边唱一边做。
歌声伴随着肉香,大家玩的是不亦乐乎。
梁艳问道:“刘一民同志,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品?”
“有几篇散文,是美国之行的,等下个月就会在《人民文艺》上发表。”
郎平接话道:“美国,明年我们就要去美国打奥运会了,就在洛杉矶,刘一民同志,等奥运会结束,我要去那个亚洲艺术博物馆去看看。”
“一民同志,你到时候要是能去看奥运会就好了。”
刘一民苦笑道:“要是能买到票,一定去看你们比赛,但票大概率是买不到的。”
“刘一民同志,最近有小说吗?我喜欢看小说。”
“小说要等一等了,不过今年肯定有。”
“那我们等着喽!”
大家正谈论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刘一民打开门一看是梁大妈。
“梁大妈,您这是?”
“你们在院子里干啥呢?又是唱歌,又是跳....”梁大妈好奇地问道。
刘一民让开路说道:“没啥,没跳舞,我们吃东西呢,您进来看看?”
梁大妈直接走进二进,看到果然是在吃东西就放下了心。她在外面听着,还以为刘一民在家举办“舞会”嘞。
朱霖拿上一把肉串递给梁大妈说道:“梁大妈,您尝尝!”
“不用不用,真不用...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梁大妈拿着肉串正准备走,看到郎平停下了脚步,又打量了一下其余人,不敢确定地问道:“你们是不是那个打什么球的?打赢了小日本的那个。”
郎平笑道:“那是排球。”
“对对对,排球,你们是排球队的啊,哎呀,哎呀呀,我竟然在这儿见到你们了。”
梁大妈挨个凑到女排队员旁边看了看,脸都笑成了一团,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开心。
看到旁边的相机后,梁大妈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给她和女排队员们拍一张照片。
女排队员搂着梁大妈站在院子里,朱霖给拍了一张。
临走的时候,梁大妈依依不舍地说道:“你们打的好,上次捐钱我也捐了,不过就两块钱,你们什么时候需要,我还捐。哎呀,今天真是没白来。”
刘一民送梁大妈走到门口:“梁大妈,女排的姑娘们在这的事儿,您替我保密。”
“我懂,你赶紧回去吃吧!”梁大妈拿着肉串离开了四合院,敦实的双腿几乎快要跳了起来。
到院门口看到正坐在树下休息的老人,神秘地凑过去说道:“你们猜我见到谁了?”
梁大妈说出口的刹那赶紧捂住了嘴,嘿嘿一笑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忘了忘了,不能说不能说。”
说完,疾步朝着家里面跑去,一路上笑声不断。
“嘿,这小地方来的,还没改了说话说一半的毛病。”
一群人热闹完已经是傍晚了,刘一民一人送了大家一本《绿皮书》的签名书。
袁伟民送了刘一民一套队服,刘一民邀请大家在上面签上名字,这些队员大部分都是84年奥运会夺冠的主力队员。
等送走大家,朱霖走到院子里指着书房旁边的房间说道:“刘老师,以后将这件屋子当做—纪念屋,要在墙上按时间顺序摆满来聚会的的照片和纪念物,以后等咱们老了,到这屋子里面转一转,咱们的一生就都拼凑出来了。”
“好啊,你当纪念屋的屋长。”刘一民笑着说道。
朱霖欣然从命,从今天开始屋长走马上任。两个人将桌椅板凳还回去之后,就离开了四合院。
晚上,刘一民搂着朱霖的肩膀,抚摸着肚子说道:“我走的这阵子,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
“放心吧,刘老师,你这样搞得人挺惆怅的。咱家就咱俩人,也没什么照顾的。不像是书上讲的,上有八十岁的老娘需要照顾,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教育。”
朱霖笑着躺在了刘一民的怀里,过了一会儿不舍的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
..........
刘一民临走之前,来到了木樨地看望了一下师娘李玉如,李玉如拉着刘一民的手说道:“住在华侨公寓就是不方便,来看望师娘的日子少了。”
“师娘,听说您最近挺忙的?”刘一民剥了一根香蕉递了过去。
李玉如笑道:“我这周围不是剧作家就是文学家、编辑、导演,被你们熏陶的,我自己也想写点东西,要不然以后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我是你师娘。”
“您写的什么,让我看看?”
“先不让你们看,现在只是一个思路。”李玉如神秘地说道。
旁边的曹禹对着刘一民说道:“也是一个带点鬼神色彩的故事,要是再故意将时间空间打乱,肯定算是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本。
经过你上次一讲,这魔幻现实主义还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肯定的。”
等吃过饭,曹禹将刘一民喊到书房里:“明天就要去了,戈壁上风沙大,加上听说有的地方有核辐射,你自己注意安全。”
“老师,放心吧,肯定不会让我去核辐射的地方。”刘一民看着一脸凝重的曹禹,知道是他多虑了。
“原子弹这玩意儿,你是不知道,当年带给我们的震撼有多大。听到广岛和长崎的事情,我一瞬间感觉到是不可置信....”
晚上接到老首长警卫秘书打过来的电话:“刘一民同志,出发的时间由早上七点的飞机,改为上午八点,老首长和另外一名首长也要去,到时候咱们坐专机一起去,明天到吉安所这里汇合。”
“好。”
翌日早上,刘一民跟朱霖一起出发,朱霖将他送到景山公园后面吉安所胡同后,就去上班了。
吉安所曾经是明朝司礼监所在地,清朝时是宫眷发丧之地,老人家当图书馆管理员时曾在这里的8号院住过。
老首长的住所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警卫秘书带着他走了进去,客厅里能听到老首长正在跟人谈话。
“首长,一民同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