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余桦和刘振云听完各有思考,史铁生觉得西方文学的很多写法值得学习,余桦很鸡贼的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观点。
刘振云很赞同刘一民说的,本质上刘振云的小说一直以来就比较“土”,很接地气,属于偏乡土文学的现实主义文学,但并不属于传统现实主义,注重从人的内心和精神世界去看待现实世界。
刘振云的“土”意味着不像先锋文学那么有锋芒,沉默不语的孩子总是没有大惊大叫的孩子引人注意。
刘振云的“土”之所以流行,跟影视化有关系,“刘式幽默”在电影领域比实体书领域更吸引人,影视领域的流行助力了他文学之路。
刘振云拿起筷子说道:“这么好的菜你们在讨论文学,真是不懂风情,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余桦看了一眼刘振云,也快速地拿起了筷子。
“不错,这葱烧海参这味儿真正啊!”刘振云第一口狼吞虎咽,第二口才仔细品尝了起来。
史岚想起史铁生来前的嘱咐吃的很矜持,可是过了一会儿实在是太好了,索性将史铁生的话跑到了九霄云外。
“我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就蹭一民的吃的,先是口香糖,之后是到燕大的长征饭店,现在过上好日子了,能蹭到丰泽园了。”刘振云笑着说道。
史岚举手道:“我也是,我也是,一民哥,朱霖姐姐怎么没来?”
“她怀孕了,所以在家休息。”
“哇,下次再见面,就能见到小弟弟了!”
“咳咳,你最好再想想怎么称呼!”史铁生敲了敲史岚的脑袋。
饭吃的差不多了,余桦捏了捏自己的钱包,刚才偷偷看了看菜价,自己这点钱好像不够啊!
刚才还喊着要结账了,这下只能装自己忘了。
坐在这儿又聊了一会儿,刘一民说道:“接下来的日子,还有时间呢,咱们出去吧,别耽误丰泽园的食客了。”
刘振云擦了擦嘴,满足地说道:“哈哈哈,也就是咱们三点来的,错过了吃饭的档口,要不然还真不一定有座位。现在因为《传奇大掌柜》,丰泽园火的跟火烧云一样。”
刘一民一马当先,越靠近柜台余桦越慌,生怕刘一民目光落在他身上。
忐忑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余桦看了看丰泽园,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几个人。
趁着刘一民不注意,偷偷地扯了扯刘振云的袖子,低声问道:“燕京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吃饭不用给钱?”
刘振云露出了老燕京人特有的表情:“一民吃几盘破葱烧海参还用给钱?他去美国白宫吃饭都不给钱!”
“啊?”
刘一民正和史岚推着史铁生的轮椅,听到刘振云的话后转身笑骂道:“振云啊,你个鳖孙,别在后面编排我。”
“亲切,真亲切!”刘振云厚着脸皮说道。
史岚笑着说道:“余桦哥哥,丰泽园对一民哥免费,他不管吃多少,带多少人来吃都不要钱。”
“为啥啊?”
“当然是因为《传奇大掌柜》这本小说了。”
余桦看了一眼身后的丰泽园问道:“我要不也给他们写一篇?”
“哈哈哈!”
刘一民看向刘振云询问起他跟郭建梅的感情,刘振云羞涩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振云和史岚推着轮椅离开丰泽园,刘一民送余桦回了文化局。
余桦邀请刘一民到里面坐坐,刘一民笑道:“我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余桦同志,祝你改稿顺利。”
第377章 力挺女排
余桦回到燕京文化局,并没有先去《燕京文艺》为他准备的改稿宿舍,而是直接走进了《燕京文艺》编辑部。
“周编。”余桦略带拘谨地喊道。
周燕如从堆积如山的稿件中抬起头来,扶了扶松垮的眼镜:“余桦同志啊,你不是出去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一民同志实在是太热情了,请我去丰泽园吃了一顿饭,第一次知道丰泽园的葱烧海参是这么个味道。”余桦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前边坐着的章德凝回头看了一眼余桦:“丰泽园我还没去过呢,余桦同志,看来一民对你很认可啊!”
余桦自抬身价道:“一民同志说我的水平离名家也只差一步之遥,我的文字很有力量。我也知道是一民同志故意夸奖的,我以后肯定会努力成为知名作家。”
听余桦如此讲,章德凝微微一笑,扭头不再说话。
周燕如皱了下眉头还是鼓励道:“跟一民同志好好学一学,稿子好好改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找我。”
余桦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回去改稿,周燕如又叫住了他,笑眯眯地询问他们吃饭都聊什么了。
余桦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全部给讲了出来。
听到都是在讨论文学,周燕如满意地点了点头:“史铁生的作品在燕京的影响力也逐渐变大,刘振云嘛,这小子水平一般,不过写作,跑得快不一定最后跑的就远。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多交流是有好处的。
你们没有聊《人民文艺》吧?”
“《人民文艺》?提都没提!”余桦赶紧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周燕如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也没其它意思,赶紧改稿去吧。一天补贴两块钱,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等余桦走后,章德凝转身笑道:“周编,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吧!”
周燕如满脸苦涩:“我也不想啊,谁让咱们《燕京文艺》这阵子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好不容易挖掘了一个新人,别咱们栽了树,人家乘了凉。”
“也是,现在燕京的几家文学杂志,都不是省油的灯。《十月》和《当代》一股子冲劲,《人民文艺》动作频频,一民、蒋子龙都成了《人民文艺》的编委了,咱们《燕京文艺》应该大力挖掘一些新人。”章德凝分析道。
周燕如点头表示同意,但转念一想,新人挖掘又谈何容易。挖掘出来了,别的杂志一约稿,就又跑了,想到这里又羡慕起《人民文艺》了。
刘一民骑着摩托车回到华侨公寓,进门之前先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将上面的浮尘拍掉。
朱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刘一民走近才看到她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毛毯。
暖气的温度已经上来了,平常在屋子里光穿睡衣都没什么问题。
刘一民回到房间,拿来了一床薄被子给朱霖盖上,将电视关掉。
电视声音一停,朱霖就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嘴硬地说着自己根本没睡着。
刘一民揪了揪她的脸颊说道:“瞧,这嘴硬的都能拱地了。”
“哎呀,刘老师,我又不是猪。”朱霖的反应很快,快速地坐正了身体:“刘老师,你们吃饭吃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吃饭呗,史岚很想你。”刘一民笑着坐在朱霖旁边,两人说着悄悄话。
过了一会儿,刘一民将余桦送来的土特产拿了出来,里面有黄酒、海盐青顶茶、还有西塘八珍糕。
“余桦同志还挺有趣,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刘老师,他写的小说是什么?”朱霖好奇地问道。
刘一民回想了一下,余桦这篇小说名字叫《星星》,讲的是一个孩子拉小提琴的故事。
根据自己的印象,大概的跟朱霖讲了讲。
“这个八珍糕吃着一股子中药味,不过还不错,甜而不腻,很有南方特色。刘老师,你尝一尝。”朱霖捏起一块八珍糕递到了刘一民的嘴里。
刘一民品尝完后点了点头:“这个余桦,还真是有心了。”
“刘老师,《横空出世》场场都是人满为患,有几个演员嗓子都要哑了。战友话剧团和总政话剧团以及沪市人艺、津城人艺等十余个地方话剧团都从人艺买走了剧本。演员和导演的奖金,就是用这一部分利润发放的。”
朱霖说完,刘一民在心中算了一下,十几家剧团的剧本费,刘一民能从人艺分得约五千块钱左右。
“也算是为演员们做个贡献了,三十块钱奖金过年的时候能过一个好年了。《传奇大掌柜》排练的怎么样?”刘一民问道。
朱霖嘿嘿一笑:“苏导他们排练的时候,我溜进去看了一眼,排的还行。苏导带着演员专门跑到了丰泽园一趟,因为人太多,把后厨搅的鸡飞狗跳的,不过也从后厨学习到了不少的东西。”
聊到傍晚,刘一民看了看时间起身去厨房做饭。
“朱霖同学,晚上想吃什么?”刘一民问道。
朱霖跟着刘一民走进厨房打开橱柜说道:“晚上没什么胃口,我自己煮点小米粥就行。”
翌日,燕大办公室。
上午,刘一民跟朱光遣带着几个研究生编教材,主要是新增加的“比较文学”部分,关于比较文学部分朱光遣和刘一民实际上用不着多少资料。
刘一民和朱光潜经过长时间的资料积累,对国外文学手拿把掐,加上两个人都参加了“中美比较文学论坛”,对比较文学有了更加深入的认识。
在这部分的编写中,刘一民坚持“以我为主”、“学为我用”,从中国文学的视角去和外国文学作比较。
在末尾的比较文学研究方法论里面,讲了几种研究方法,反对比较文学研究的“西方中心主义”。
“一民,咱们这也算是为比较文学研究提供咱们自己的思路了。”朱光遣乐呵呵地说道。
刘一民笑道:“本身就应该这样研究。”
教材上这样写,各高校只要同意用这本教材,就代表在教学中会默认教材里面的倾向正确性。
在本科教学中,肯定会按照教材来。但到了研究生阶段,那就不一定了。研究生的学习,受到导师研究思想的影响较大。
朱光遣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伸个懒腰说道:“编教材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
几个研究生听到朱光遣的话,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刘一民拍了拍手让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咱们的工作现在告一段了,接下来大家可以着手自己的研究生毕业论文了。感谢大家这大半年辛苦付出,一会儿将11月份的补贴给大家发放了。大家把自己手头上的资料,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并贴上标签归档。”
听完这话,几个研究生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临近毕业的自然是高兴,他们各自手头上的论文压力很大。
没有论文压力的研究生心头有点不舍,在这里能学到不少东西,另外一个月的补贴可是不菲啊,刘教授还时不时的找个由头给大家多发补助。
如果刘教授愿意的话,真想一直在这办公室待下去。
“如果接下来有事情的话,我跟刘教授会通知大家。”朱光遣说道。
“朱教授,刘教授,只要课题组需要,打声招呼我们就回来。”
刘一民给大家发完补贴之后,开始整理起来编教材的经费账目表,课题结束,支出明细也得做好。
下午,几个研究生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刘一民和朱光遣。
朱光遣晃悠了几下椅子说道:“要不然以后咱们两个就坐在这个办公室吧,我老头子一个人也无聊。”
“朱教授,这办公室等到项目彻底完成就要交还给系里面了。再说了,你现在一个人一个办公室,还不好吗?”刘一民问道。
朱光遣是燕大中文系的一级教授,加上学部委员的身份,拥有单独一间办公室。
“无聊啊,无聊,你在写什么?”朱光遣看向刘一民。
刘一民继续写道:“我在写一篇时评。”
“什么时评?”朱光遣抬着凳子走到了刘一民旁边。
“关于女排的!”
“哦,女排的啊!”朱光遣顿时更感兴趣了,想看看刘一民写的是什么,是指责女排还是鼓励女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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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11月17日,整个中国女排和国内的球迷以及抱有很高期望的民众迎来了沉重的打击。
两连冠的女排队员在亚锦赛的赛场上以0:3的比分惨败于日本之手,三场比赛,连一分都没有拿到。
对于女排的队员和国内的民众来说不可接受,全亚洲的球迷也很诧异,连续两次击败日本的中国女排,竟然被打的落花流水。
郎平和女排队员在颁奖仪式上泣不成声,教练袁伟民更是几度哽咽。
女排队员还没有回国,各种指责声不绝于耳,各种信件如雪花一般寄往女排的驻地,指责袁伟民用人不当等等。
“唉,怎么就输了呢!”朱光遣垂头丧气地说道。
“去年胜利之后,女排的主力队员就来了一个大换血。带领小日本三连冠的教练重新出山,改变了战术。竞技体育光有实力还不行,还得针对性的研究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