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民让弗兰克明天来找自己,弗兰克嘿嘿一笑:“刘,我已经忍不住去见你了!”
“弗兰克,我真的很累,今天还有事情,明天再见,我要好好的睡一觉。”刘一民说道。
“那好吧,刘,希望你度过一个温暖的夜晚。”弗兰克遗憾地挂断了电话。
领事馆送来了几份报纸,这是领事馆特意给他们留的,上面的消息是岛上作家对于大陆邀请的态度。
刘一民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邀请他们,没人来就尴尬了。
报纸上,李敖举着邀请函,站在岛上行政院前:“就算是回来坐牢,我李敖也要去大陆参加交流会!”
【几十年来文学界难得的交流机会,我们应该珍视这次机会,重新让文学回归到中国传统文学道路上。不搞岛上文学,岛上文学就是TD文学。】这是岛上作家陈映真的原话。
大部分作家表态都很积极,也有一些作家身段很软,表达自己来大陆参加交流的渴望,又不愿意得罪当局,害怕遭到处罚。
曹禹忽然说道:“钱穆教授也发声了?钱老教授一说话,蒋大肯定得考虑他的态度。”
钱锺书急切地将拿过报纸,曹禹打趣道:“还得是自己本家人啊,锺书,瞧你急的。”
“看来按时举办不会出什么问题。”刘一民说道。
赵领事说道:“目前虽然没有表态,但是根据我们的消息,岛上大概率是同意但不明说。国际文学界对于这次的大陆和岛上交流的事情也采取了赞成态度,国际笔会专门召开记者招待会,支持文学交流活动。”
“那就好。”刘一民点头道。
国际笔会有自己执行机构,会长虽然不在,他们也可以独立运作。
赵领事将消息告诉他们之后,带着他们去吃了一顿火锅,代表团的人就跟饿了半个月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夹菜。
马识途吃的差不多了,摇头说道:“还是川省的火锅巴适,这个火锅太淡喽!”
“吃饱了,开始骂娘了!”钱锺书调侃道。
马识途赶紧说道:“我可不是骂娘,说实话即使如此,能在美国吃到这,也已经很幸福了。”
尼琪刚开始不适应火锅,等到吃了几口之后还上瘾了。
等众人吃饱,困意立马上来,尼琪和赵领事让他们好好休息。
曹禹望着旧金山的高楼大厦:“旧金山跟以前一个样,也没有变。”
“家宝,赶紧睡吧,午休一会儿,下午啊,咱们去逛一逛亚洲艺术博物馆。”
第577章 《上帝的签证》
下午四点,除了刘一民之外,代表团成员都去亚洲艺术博物馆参观。刘一民在屋子里给文研所写了一封信,跨国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刘一民在信中告诉闫真,让他提前准备接待工作,并再跟岛上邀请作家确认是否成行并核对抵达燕京时间。在这群人中,不免有人会提前抵达大陆,这些琐碎的事情不可能让夏言去干,闫真干是最合适不过。
信写完之后,刘一民躺在床上休息了起来。等到下午八点左右,曹禹几人才回到酒店。
他们看完亚洲艺术博物馆后,又到其它地方转了转。马识途、汪曾祺和阿城三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曹禹和钱锺书只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从外面看像是衣服或者围巾之类的东西。
“刘老师,您身体怎么样?”阿城关心地问道。
“没事,你们今天下午玩的可好?”
曹禹说道:“在亚洲艺术博物馆看得我们几个心痛,出了博物馆就到海边散了散步,吃完晚饭又去逛了逛商场。旧金山还是那个旧金山!你看看,我给你师娘买的东西怎么样?”
曹禹将盒子里的东西展示了一下,是一件外套加上白T恤。钱锺书也给杨绛买了相同的衣服,不过是另一种颜色。
“你还没吃饭吧?”钱锺书关心地问道。
“我下午都没动,现在还不是很饿。”刘一民摸了摸肚子,准备上楼去稍微吃点。
马识途看到刘一民正准备出门,赶紧叫住了刘一民:“一民,先别急着走,你看看你学生买的礼物。”
“礼物?”刘一民止住了脚步。
阿城扭扭捏捏地从袋子里掏出礼物总共三件,一件是给朱霖的,是一个类似后世便携喇叭的东西,另外两件分别是给刘雨和刘林的玩具,看起来非常精致。
“这个是扩音器,师娘是导演,平常说话多,带上这个小型的扩音器说话不费力。”阿城还给刘一民演示了一下,接着一脸兴奋地看向刘一民。
刘一民欣慰地说道:“有心了,不过呀,国家给你发的钱省着点花。”
“没事儿,这美元还挺耐花,四百美元!”
这次代表团的规格高,作协给每个人的零用也比其它的代表团多了一百美元。在拉美这些钱根本没地方花,四百美元基本上一分没动。
阿城还想给刘一民买东西,可惜实在不知道买什么。
刘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意我领了,我什么也不缺,剩下的钱多给家人买点东西。”
走到餐厅,刘一民稍微吃了一点米饭,又剥了一个鸡蛋。下午他虽然在休息,但是没有睡觉,此时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吃完饭,除了曹禹之外,大家都已经回去休息了。曹禹坐在刘一民屋里,准备跟刘一民商量回去的事情。
“老师,您不累啊!”刘一民望着曹禹笑道。
曹禹活动了一下身体:“我还好,主要是你,这阵子太忙了,晚上还跟马尔克斯睡一个屋,肯定也没怎么睡好。”
“老师,您等我就是跟我说这个事情的吗?”刘一民问道。
“当然不是,代表团马上回国,今天尼琪女士讲的事情,我也听了,你是不是暂时没办法回去?”曹禹说道。
“明天弗兰克过来,我看看情况。”
“你要是暂时回不去,我得带团先回去。”曹禹他们不可能陪着刘一民留在美国那么长时间。
“行。”
刘一民说完,又告诉曹禹自己准备明天下午拜访一下何凤山。
曹禹听到何凤山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刘一民向他解释道:“这是民国驻奥地利的大使,奥地利被德国吞并之后,他救了许多的鱿太人。我无意中得知他的事迹,上次来美国的时候拜访过他,我以他为历史原型写了一篇小说。”
“救了那么多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照你这样说,何凤山先生是鱿太人的救命恩人啊。小说你写好了?”曹禹皱紧眉头,脑海里不断思索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
“这阵子时不时写一点,终于结尾了。”刘一民转身从包里将稿子递给了曹禹。
曹禹拿起稿子后看了一眼后放在了桌子上,快速摘下眼镜用兜里的细布将眼镜擦干净后戴上:“《上帝的签证》,名字很大气嘛!这张签证对于急于逃命的鱿太人来说,可不就是上帝嘛!”
“这个名字我想了好久。”刘一民为这个名字可谓是绞尽脑汁。
“你想在美国发表?”
刘一民佩服地说道:“老师就是老师,我是想在美国和国内同时发表。”
“也行,美国这边翻译还需要点时间。另外这样的文章不只是给国内的读者看的,更是给国际上的读者看的。要单单给国内,倒是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了。何凤山先生,是有大爱之人啊。
一民,明天我陪你去,估计到时候咱们代表团的成员都想去见见这位何大使。”
曹禹看刘一民有点困了,于是拿着稿子准备离开并嘱咐刘一民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钱锺书已经睡着,曹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坐在书桌旁看看小说再睡。
曹禹迫切地想要知道何凤山这个人,等曹禹反应过来该睡觉时,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曹禹看到还有一小半没看,想强忍着睡意看下去,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他撑着了。
等曹禹第二天醒来,看到钱锺书正坐在书桌旁看稿。
“锺书,几点了?”曹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钱锺书没说话,曹禹不由得再次喊了一声。钱锺书听到曹禹的话,转身的同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家宝,你说什么?”
“我问你几点了!”曹禹无奈地说道。
“时间啊,已经上午九点了。我早上正准备喊你起来吃饭,发现桌子上散落着书稿,原来你熬夜看了一晚上。”
钱锺书发现后就没有再喊曹禹,等吃完饭,钱锺书好奇地看起了稿子,一看不要紧,越看越投入。
“九点了啊,真不能熬夜,熬出来的时间最终还得还回去。”曹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时还不忘问:“锺书,你觉得写的怎么样?”
“故事推进的紧张感和奔逃的绝望感营造的很足,氛围很到位。另外何凤山这个人的形象塑造起来了,既善良又表现出了救人时候的犹豫。
面对荷枪实弹的德国军人和上级的命令,谁能不畏惧?谁能不犹豫?害怕是本能,选择救人是天性。”
钱锺书说完摆了摆手:“你别打扰我,洗漱完你赶紧去吃饭,再晚估计就没了。马识途等几个同志,在房间里看电视,问你今天有没有安排,要是没安排他们想再去转转旧金山。”
“安排倒是没有什么安排,不过下午一民想去何凤山大使的家里,我想去看看,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去?”曹禹洗漱完毕后,在房间里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发型。
“家里?一民还把人给找到了,去,到时候我一起去,马识途他们你不用问,肯定也去。”钱锺书放下稿子起身走到曹禹旁边急切地说道。
曹禹说道:“行,到时候咱们也一起过去。吃饭的时候,你见一民了吗?”
“一民啊,见了,美国导演来找他了,这时候两人不是在房间密聊就是在外面的咖啡馆。”钱锺书重新走回了书桌旁,再次看起了稿子。
曹禹没有再说话,起身走出房间吃饭去了。
酒店对面的咖啡馆内,弗兰克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刘一民看今年奥斯卡评奖的相关资料,还有《绿皮书》的拍摄进度报告。
“刘,今年奥斯卡的竞争还比较激烈,目前呼声最大的除了《奴隶的救赎》之外,还有《野战排》《壮志凌云》等电影。《忠犬八公》被中国报名竞争最佳外语影片奖,今年外语影片的竞争激烈。另外也有地域因素,荷兰的一部电影呼声较高,但是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根本没有《忠犬八公》好。”
弗兰克说到最后,忍不住为《忠犬八公》打抱不平。
《野战排》是美国一部越战电影,在这部电影里面写出了在越美军的凶残以及屠村等暴行。讲述了一名美国新兵和两名战友的故事,这两名战友一个人讲人道,一个人嗜血。嗜血的战友在行动中故意开枪打死了讲人道的战友,这名新兵在之后的行动中醒悟并开枪打死了这位嗜血的战友。
“《野战排》的票房刚过一亿美元,在这方面看,《奴隶的救赎》是超过它的。但是这个题材恰好受到不少美国人欢迎,毕竟美国人对越战的记忆比黑人压迫的记忆更加深刻。”弗兰克解释道。
《壮志凌云》是美国的另外一部外宣片,讲述了一名美国菜鸟飞行员以老飞行员父亲为偶像,但是他的飞行员生涯很不顺利,麦德林不仅在飞行训练中特立独行,还在一次事故中飞机坠海,搭档跳伞牺牲。
消沉的麦德林在父亲的鼓励下,最终再次振作起来。
这是一部美式神剧外宣片,在全球市场的表现比《奴隶的救赎》和《野战排》更加亮眼。
神剧还得老美拍,拍了之后不仅没人骂,还会疯狂掏钱。
“刘,实际上我很紧张,这是我离奥斯卡最近的一次,你说我能走到领奖台上吗?”弗兰克此时再也不无法淡定,双手捧着咖啡杯摸来摸去。
“弗兰克,不必过多在意一时的机会,相信我,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刘一民开导道。
弗兰克勉强地笑了笑:“刘,年轻时获得奥斯卡奖和年老时获得奥斯卡奖不会是同一个感受。”
“年轻时的成就太高,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有包袱。如我的老师曹禹,他年少成名,被人们寄予厚望,晚年最苦恼的就是没有知名的作品来为他一生画上圆满的句号。”刘一民举例说道。
弗兰克问道:“刘,你年少成名,难道你不害怕吗?”
“我,我相信自己!”
刘一民自信地语气让弗兰克神情微微动容,随即他说道:“刘,你相信你自己,我相信你!”
弗兰克一副吃定刘一民的架势,认为只要刘一民能写出好本子,他就能把这些好本子拍成好电影。
“刘,五天之后奥斯卡正式揭晓,你愿意跟我一起见证这个时刻吗?”
刘一民点头答应了下来,即使不是为了弗兰克的奥斯卡,也为了尼琪答应给他的赞助。
当刘一民提出这几天在美国召开读者见面会是为了筹募资金时,弗兰克当即决定为国际文学联合会捐款。
“刘,你们中国文联是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我看以后国际文学联合会也可以加上艺术这俩字,这样我就可以加入了。”弗兰克开玩笑道。
刘一民笑道:“我们对于你们这种西方发达国家的人可是有要求的,进步分子才可以。”
“刘,我还不进步吗?”弗兰克笑道。
“你准备捐多少钱?”
“我捐八万美元怎么样?”
“四舍五入,取个整十万,比八万更进步!”
“行!”弗兰克轻松地说道,《绿皮书》这部电影一旦上映,他自认为能挣不少钱,十万美元对他来说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