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民,还是得多练!年轻的几个,大舞台经验不足,太容易紧张了,这都是不该犯的错误。”
蓝天野总结完之后,没有再多说。
刘一民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翻了翻挎包,开玩笑道:“本来糖是给大家庆功的,结果开场吃了,现在没有喽!”
跟演员告别后,蓝天野冲着刘一民笑道:“这几个年轻人还不错,基本上没出啥大错,明天我得跟家宝公聊一聊,调他们到人艺的事情。”
“感情您是故意教训他们的!”
“不教训教训,以后怎么能长记性,戏比天大啊,一点错都不能犯!”蓝天野感叹了一声。
刘一民又跟蓝天野聊了聊才离开人艺,门口朱霖推着自行车正站在灯光下面等着他。
“刘一民同志,谢谢你的大白兔奶糖!”朱霖晃了晃手里还剩下的最后一颗。
“你在这等我就是为了说谢谢?”
“你回燕大,我回家,咱俩顺路,我护送你一段时间,现在晚上有点乱。”朱霖说道。
刘一民刚想笑着感谢,仔细一琢磨不对啊,你护送我?
“你护送我?”
“是啊,我在体校和部队待过,当然是我保护你了!”朱霖握着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你那是文艺兵!”
朱霖嘴硬道:“文艺兵不是兵啊!”
“那你好好的保护我,我怕黑!”刘一民也不再反驳,调侃道。
........
进入六月后,燕京天气彻底的热了起来。夏天比汝县更热,冬天比汝县更冷。好在宿舍挨着未名湖,打开窗户,湖面吹起的风会灌入宿舍,增添几分凉意。
刘一民买了一张凉席,铺在了床上,睡觉的时候往上面擦点水会好受很多。就是,这竹席夹着肉有点疼。
正在宿舍里面午休,有人敲门告诉刘一民有人找他。
趿着红色的硬胶凉鞋,刘一民揉着眼睛走到楼下。一名女同志站在宿舍楼门口,打量了一下刘一民后试探着问道:“您好,同志,你是刘一民同志吗?”
“我是,你是?”刘一民打量着这位女同志,神色疲惫,脖子和额头都是汗水,像是奔波了许久的样子。
听到他就是刘一民,女人神色一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冲刘一民伸出了手开始了自我介绍:“刘一民同志,你好,我叫张孟昭,我是沪市电影制片厂的文学部编辑。”
刘一民握了握女人的手,手心也都是汗。从沪市赶来,再从火车站来到燕大,这么长的距离,看来是吃了不少苦头。
“您好,张编辑,吃饭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刘一民听到张孟昭的肚子咕咕叫,忍不住说道。这么热的天,赶路又没吃饭,真怕她身体扛不住。
“没事,没事!”肚子咕咕叫的更响了。张孟昭尴尬地捂了捂肚子,说道:“我请你出去吃饭。”
出去的路上,张孟昭迫不及待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她千里迢迢从沪市赶来,是为了《庐山恋》的电影剧本改编的事情。
第130章 半部《持久战》治天下
长征饭店内,刘一民来的次数多了,这里的服务员都认识。每次看到他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冲着他开玩笑。
“刘姐,有阵子没见,家里有好事啊!”刘一民冲着长征饭店的柜台后面站着的女服务员笑着说道。
刘姐算是大厅经理,今天看起来比往日都高兴,远远地就看见她掐着腰一脸得意。
刘姐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高兴地说道:“我家老头子评上八级工啦!”
“了不得!”刘一民竖起了拇指说道。刘姐将刘一民和张孟昭带到一处视野较好的位置坐下,又正好是过风口。
“张编,你看看吃什么?”刘一民笑着问道。
张孟昭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上下嘴唇几乎要粘在一块了:“一民同志,你在这里熟,你看着来,这顿饭我请。”
点完菜,刘一民问刘姐:“刘姐,后厨有没有水,我去倒一点!”
“你坐着,我去给你们倒点!”刘姐嘴里面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后厨。
刘一民在饭店里面的待遇,可谓是独一份儿。
张孟昭接过刘姐递过来的大碗水,咕咕咚咚地喝了好大一口,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刘一民,碗里面的凉水已经见底了。
张孟昭坐了将近20个小时的火车来到燕京,只在火车上吃了顿饭,下车后在路边挤上公交,好不容易来到了燕大,中间都没有停下休息。
刘一民打量着张孟昭,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沪影厂的历史上应该只是一个小角色。
“一民同志,我在《收获》上看到你这篇小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故事很有张力,很感人。虽然是短篇小说,可要是改编成电影剧本的话,从我的角度看潜力巨大。我相信我的专业能力,一开始就想来燕京找你。
可惜,从报纸上得知你去了法国,只能等到你回国再来。”
张孟昭不断地介绍着《庐山恋》改编成电影的可行性,刘一民一直“嗯啊”的不断点头,见他如此捧场,张孟昭讲的更激动了。
“我原本在想,如果你要是没有剧本改编经验的话,可以交给专业的编剧来改编。但是我刚从火车站来燕大的公交车上,听到了关于《驴得水》话剧演出的讨论声,我心里面就没有顾虑了。
能改话剧剧本就能改电影剧本!”
《驴得水》首演以来,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和悲剧内核的喜剧剧本,引起了观众强烈的反响。《驴得水》作为小说改编,本身就拥有大批的读者群体。
这些看过小说的,肯定都想去看一看话剧。
看大家如此欢迎,人艺也开始提高《驴得水》的演出次数。一周以来,每一场都座无虚席。朱霖父母想进场看看女儿表演,都没买到票。
朱霖也有点沮丧,好不容易站在话剧的最高舞台上了,结果父母看不到,颇有一种锦衣夜行的感觉。
“张编,巧了,咱们想到一块了。我早有改编成剧本的想法,《剧本月刊》万编辑找我谈过这个事情。”刘一民随口说道。
电影剧本改编可以将改编权卖给别人,让其他人改编,原小说作者等着分成就行,但作者只能拿到20—30%的分成。
还是自己改着划算,电影厂有良心的话,会给自己一千多的稿酬,目前故事片的最高稿酬在一部剧2000元。
至于剧本在《剧本月刊》上刊登的事情,无他,主要是一鱼三吃的次数多了,吃两次总觉得吃不饱。
到时候在《剧本月刊上》刊登一次,再卖给电影厂一次。
只不过,让刘一民没想到的是,最先过来的是沪影厂,不是离他最近的北影厂。
张孟昭一听,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可下一秒又因为刘一民的话苦恼了起来。
“一民同志,剧本能不能确定给我们沪影厂?”张孟昭焦急地说道。
等到剧本登上《剧本月刊》,看到的电影厂可就多了,难免引起到时候争抢剧本的事情。除了刘一民能改编剧本外,电影厂同样可以在不征求他的意见下找人改剧本,到时候直接寄过来改编费。
张孟昭想到这里,有点头疼。
张孟昭的思虑并非是多虑,电影厂抢剧本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刘一民想到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两个版本的电影《徐茂和他的女儿们》,先是八一厂看中了周克勤写的这篇小说,找到周克勤,亲自进行剧本的改编工作。
原作者这边改好了,八一厂已经准备拍了。北影厂的厂长汪阳也看中了,让自己电影厂的导演改剧本。
两家发现都在改编后,将口水仗打到了电影局,电影局也管不了。
还没有个结果,北影厂的汪阳就来了一招暗度陈仓,让人直接开拍了。八一厂气的跳脚,两家打起了擂台,你拍我也拍。最终明明是八一厂先下手的,结果北影厂的电影先一步上映。
刘一民沉思了一下,张孟昭再次说道:“我们沪影厂的技术绝对能拍出一部好电影,来的时候,我已经给导演和厂长看过这篇小说,大家都很认同。”
急了,张孟昭已经急了。碗里面的水什么时候没了都不知道,拿起碗往嘴里面倒,这才发现什么都没喝到。
咽了口吐沫,继续说了起来。
“张编,您千里迢迢过来,我内心非常感动。我可以向你保证,到时候改编完,同时送到沪影厂和《剧本月刊》”刘一民看着焦急的张孟昭说道。
汗水紧紧的将的确良半袖衬衣黏在身上,风尘仆仆的样子让刘一民内心有点感动。
“好好好!”张孟昭高兴地连说三个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电影厂绝对会用,等到时候我接到信后,会以最快地速度向你回复。”
见事情有了着落,张孟昭才想起菜已经上桌还没动筷子,肚中饿意来袭,看着饭菜,食欲大开。
冲着刘一民尴尬一笑,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走出饭店,张孟昭不断地让刘一民千万别忘了寄给她。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刘一民问道:“张编,我带你去学校亭子里休息会儿?”
“不用了,来燕京就这么一件事情,事情办好,我得赶紧回去了。在燕京住招待所,还得花厂里钱。下午买到票,明天晚上差不多就能到沪市,你不用担心我。”
张孟昭提着手提包,冲着刘一民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回学校。
走了几步,张孟昭回头冲着刘一民喊道:“刘一民同志,可千万不敢忘了,我在沪影厂等着你的来信!”
张孟昭一步三回头,直到刘一民闪身进了老虎洞胡同才作罢。
一路上心有戚戚,仔细回想着刚才交流的点点滴滴,自己有没有听错意思,到时候剧本会不会跑到北影厂或者长影厂的办公桌上。
此时张孟昭的表现跟刘一民出门后总是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锁门一个样,处于严重的内耗之中。
张孟昭的内心不断地变化,最后终于想通了,自己确实没有听错,嘴角露出笑容。可下一秒,眉头又皱了起来。
“好像没问他改编到什么地方了!”
回到学校后,刘一民买了几根冰棍走到了宿舍,刘振云他们三个已经起来,用凉水擦着身子,看着刘一民空荡荡的床铺,不断地嘀咕着。
看到刘一民后,挠着头问他去哪里了。
“去给你们买冰棍了,吃不吃?”刘一民一人给他们扔了一个,三个人忙伸手接过,感受着冰棍的凉意,一个个喜笑颜开,也不再追问了。
.......
下午上完魏晋文学史的课程,刘一民校园内溜达了几圈,感受了一下夏季的燕大校园之美。路过传达室的时候,跟传达室的大爷打了一声招呼,拿着自己的一兜子信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打开信封,上面有许多的人名刘一民都不认识,显然是都是读者送来的。他没有拆开,放在了床头陈大志专门给他打的柜子里。
柜子跟后世的床头柜差不多,不过四周除了底部和顶是实木的外,三个边是镂空的,主要是木料太少。
里面有一封信是文化馆馆长老张寄过来的,还附带一本杂志。刘一民打开看了看,老张在信里面告诉刘一民,在汝县挖出来的罐子确实是文物,省里面已经上报了国家文物局,由他们派人紧急保护。
省里面的老文物教授和省博的馆长让他转达对刘一民的感谢,感谢他成功保护了文物。
这本杂志是文物类的专业杂志,里面发表了一篇文章是关于汝县鹳鱼石斧图的,老张的名字也在作者那一栏。
在文章的前面,有个简言,写着文物发现的过程,最后一句话是“特别感谢刘一民同志为文物保护工作所做的努力。”
刘一民嘴角噙笑,以后自己可是出现在历史老师嘴里面的人物了。
想到课堂上,历史老师滔滔不绝地讲鹳鱼石斧图背后发现的故事时,刘一民忍不住轻哼一声,晃了晃脚丫。
外研社,从刘一民回来,还没有正式地举办过一次社团活动。
李聪仁找刘一民抗议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抗议无效,副社长大人依然我行我素。不过,终究不能放养。刘一民通知完李聪仁和克俚福后,他们兴奋地喊着外研社的留学生社员参加活动。
看着手底下嗷嗷叫的留学生,刘一民感叹了一句。燕大有异人,善调教洋人。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好好的学习中国文化?”
“刘君,我们是认真学习了的,我现在已经会背几句中国诗词!”小美贺子率先说道,见刘一民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连忙端坐身子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
“不错,你们其他人呢?”刘一民夸奖了一句,转身看向了其他人。
一名巴解的留学生,手里面拿着《论持久战》,感叹起了里面的军事智慧。
“我们古代有句话,半部论语治天下。你要是看懂了这本书,足以让你回去受用终身了。”刘一民笑着说道。
刘一民去留学生楼的时候,还摸过这名留学生的biubiu,不只是一支,短的在腰间,长的在宿舍。
自己不会要为鱿子培养一个劲敌了吧?等这名留学生回国,自己得多送他几部教员的著作。他们得明白,什么叫做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聊了两个小时后,看大家都有进步,刘一民勉励了几句。
法国的费尔南多,向大家讲刘一民在法国的经历,他手里有朋友寄过来的法国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