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这事说起来,还是赖你们,还是赖解放他自己。
他今天要是不去轧钢厂门口堵海棠,能挨这顿揍嘛?
要我说啊!…他就是活该!”
闫埠贵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让儿媳妇这么当着面怼,他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一旁的闫解成见了,立刻就冲着于丽吼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于丽瞪了一眼闫解成后,倒是没有再纠缠,而是转身出了门。
一直等她出去了,三大妈才小声嘀咕了起来。
“哼!…”
“说破大天去,也是因为你妹妹,我们家解放才让人家给打了。”
“你还有理了?”
第229章 报警堵人
“够了!...”
闫埠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种牢骚话,以后少说!”
“让老大媳妇儿听到了,非得闹腾起来不可。”
闫埠贵很清楚...
他们这样的家庭,能给儿子娶一个媳妇,那是非常不容易的!
把儿媳妇娶进来以后,要是对人家太苛刻的话,搞不好就会把人家给逼走。
那他儿子,以后就得打光棍了!
所以,他虽然比较抠门,爱算计,但对于丽还是比较宽容的。
有的时候,即便是三大妈这个婆婆,想要磋磨、为难一下于丽,他也会在一旁拦着点儿。
最后瞪了一眼三大妈后,闫埠贵又转头看向闫解放。
“解放,你...你的自行车呢?我刚刚怎么没看到?”
这个问题,让闫解放混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父亲对视,语气也是犹犹豫豫的。
“爸...我...我把车子放大门外头了。”
闫解放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心虚。
这让闫埠贵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知子莫若父!
闫解放的这副模样,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小子肯定是闯祸了。
“快!快!快!...老大!”闫埠贵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急切的慌乱。
“你赶紧去把车子推进来。”
“哎呦!...这黑灯瞎火的,车子撂在大院外头,可别再让人偷了去?”
闫解成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外面跑。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炉子上水壶的嘶嘶声和三大妈不安的叹息声。
就在闫埠贵在屋子里,焦躁地踱着步,搓着双手的时候,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拽了开来。
一股刺骨的寒风,也霎时间涌入屋内。
这让闫埠贵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爸!...您快自个儿瞧瞧吧!”
冲进来的闫解成,把扛着的自行车往地上一撂,一脸的气急败坏喊了起来。
“这...这还叫车吗?”
“我还想着...后天骑着它去通州上班呢!”
“现在这个样子,您让我怎么骑啊?”
闫埠贵只是往地上瞧了一眼,就踉跄了一步,好悬没摔倒。
这还是他们家那辆,刚刚大修过的自行车吗?
眼前这个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破车架子啊!
前后两个车轮,已经弯曲得不再是一个规整的圆形;车轮上的辐丝,也是断的断、弯的弯。
车把上那个新换的、锃光瓦亮的铃铛,再一次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安装底座。
崭新的的车座上面,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
最长的口子足有拇指来长,车座里面的海绵,都已经翻了出来。
车座下面的弹簧,更是有一个绷到了外面。
车身的各处...大梁、前叉、链盒上,被磕碰掉漆的地方,也足有七八处之多!
看到这个东西,闫埠贵的脸上是惨白一片。
“我的老天爷哎!...”
三大妈看到车子的惨样,心疼得好悬没掉下眼泪来。
她快步走到闫解放身边,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解放啊!...”
“你个败家玩意儿!”
“你...你骑车怎么这么不当心呢?”
“上一回摔了,你爸就心疼得一个晚上没睡好。”
“这回...这回怎么比上回,摔得还严重啊!”
“你是撞了墙了?还是掉进土坑里了?”
闫解放捂着被打的脸颊,尽管心里委屈,可看到全家人愤恨的目光,他还是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妈!...这车子...不是...不是我摔的!”他语带哭腔地道?“...是...是让别人给砸的!
“什么?!砸的?!”闫埠贵就像被蝎子蜇了一下屁股似的,猛地跳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看着闫解放。
“就是打你那几个王八羔子砸的?!
闫埠贵的胸脯急剧地起伏着,脸色也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身旁的旧八仙桌上,把桌上的搪瓷茶缸,都震得跳了起来,
“反了!反了天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行!...”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走!...老大,解放!...”
“咱们现在就抬着车子,去派出所!...报警!!!”
“我还就不信了...”
“这帮王八羔子,砸了咱们家的车,还能让他们跑了。”
......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闫家父子三人抬着那辆残破而凄惨的自行车,出了院门后,便没入胡同里的黑暗中。
红星派出所离南锣鼓巷不远。
直线距离,也就是一两千米左右。
三人‘吭哧!吭哧!...”地抬着自行车,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抬了过去。
红星派出所是在一座大四合院里面办公的。
白天的时候,为了方便人员进出,四合院的大门一般都是开着的。
到了晚上,所里面虽然有值班的民警,但还是把大门关了起来。
不过,大门的旁边,却有一间用倒座房改建的门房。
这个门房里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里面值班。
晚上到派出所办事,或者是报警的人,一般都会先敲一敲,门房的窗户。
闫埠贵父子三人到了派出所的门口,先是‘咣当!...’一下,把车子放在了地上。
接着,三人就满头大汗地,坐在派出所大门前的台阶上,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呼呼呼...’地喘着粗气。
抬着自行车,走上二十来分钟,中间一口气都没歇过,真的把他们给累坏了。
三人的这番动静,也惊动了在门房里面值班的民警。
很快,一位帽子叔叔就推开门房的窗户,冲着他们喊道:“同志!...
这是派出所的门口,不能在这儿歇着啊!”
闫埠贵站起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应道:“民警同志,我...我们是来报案的!”
“报案!?”探出头的民警楞了一下后,又道:“那你等着,我去开门!”
说完,他就把头缩回去,又把窗户关了起来。
时间不长,随着一阵‘吱吱扭扭...’声响,派出所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让闫家父子略显诧异的是,出来的不是一位民警,而是三位。
更加巧合的是,为首的正是红星派出所治安一队的队长—周大茂。
借着门口昏黄的路灯,周大茂也认出了闫埠贵。
“你...你是...九十五号大院的闫埠贵?”
“对!对!对!...”闫埠贵略显谦恭地道:“周队长,您好记性啊!...还认得我!”
周大茂不觉撇了撇嘴,,心说:
我都去你们大院多少回了,能不认得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