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
“你进轧钢厂才两天的时间,你师父就让你动机床了?”
“没有!...”闫解放摇了摇头,“我师父什么都没教呢!...我哪敢乱动啊?
今儿下午,我师父去了一趟厕所。
临去之前,他让我趁着这会空闲,给机床的两个齿轮上一点儿润滑油。
我师父用的是厂里的大机床。
那机床的两个齿轮,都有咱们家的面盆那么大!
给那玩意儿上油,其实也不难。
就是一边转着齿轮,一边用油壶往上面滴油就成!
可那齿轮,我转着转着,就卡在那儿不动了。
我一看不对劲儿,就没敢再动它。
我师父回来以后,只是看了两眼,就扯着嗓子骂我...
说我乱动机床,把机床给鼓捣坏了。
后来,他就把这事报给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又报给了厂里...
再后来,还来了两个技术科的人,把那台机床都给卸了。
对了,院里的一大爷,也在那儿打了一下午的下手。
兴子领着两人,还送来了两个新齿轮。
可他们忙活了一下午,也没把那台机床给修好。
下班的时候,我...我师父就跟我说...
这件事有点儿太大了,他可能保不住我。
他让我有个心里准备,说是...
明天,或者是两三天之内,厂里就得把我给开除喽!”
等闫解放吧事情的经过讲完之后,屋内突然雅雀无声!
跟着闫埠贵,从里屋出来的闫解睇,突然尖着嗓子,大声道:“二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没看出来啊?
这是你那个师父设好了套,专门坑你呢!”
另一边的闫解旷,同样应和道:“对,二哥!
这就是在坑你呢!”
让两个弟弟妹妹一说,闫解放也猛地回过神来。
他有些呆楞地看着闫埠贵,吃吃地问道:“爸!...是这样吗?
可...为什么啊?我又没得罪过他!”
闫埠贵冲着两个两小的,一脸烦躁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回屋去,别在这儿裹乱。”
撵走了两个小的后,他又皱着眉头问道:“解放,咱们家的自行车呢?
你是不是又放到外面去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外面天冷,风大!
自行车骑回来以后,一定要推进屋里来。
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啊?”
“啊!...这!...”闫解放微微一滞后,弱弱地道:“爸,自行车让我师父给收走了。”
“收走了?”闫埠贵楞了一下。
“对!...”闫解放点了点头,“我师父说...
他找个时间,让您跟着他一起去一趟派出所,把过户手续办一下。”
没等闫埠贵说话,一旁的三大妈又是‘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
“凭什么啊?”
“解放,你师父也太欺负人了!”
“他一张口,就想白要咱们家自行车?”
“还让你爸跟他去派出所,办过户手续?”
“姥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闭嘴!...”闫埠贵狠狠地瞪了三大妈一眼,“你胡咧咧什么呢?
那车子是咱们家的嘛?
解放他师父,之前可是赔了二百多块钱的车钱呢!
按理来说,咱们就应该把这车子给人家。
只不过...”
说着,闫埠贵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看他没转过这个弯来,就想把这车子给密下来。”
“现在看来,人家是已经琢磨过味来了。”
“呃!...”三大妈滞了一下后,有些不甘地道:“那...那咱们修车子,还花了十几块钱呢!”
“说的就是呢!”闫埠贵略显懊恼地揉了揉额头,“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急着修车了。
现在看来,这十几块的修车钱得白瞎了!”
“当家的...”三大妈仍旧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闫埠贵犹豫了一下后,缓缓摇了摇头。
“这事,咱们不占理!”
“就算闹到派出所,也没用!”
“真闹大了,掰扯起来,那二百多块钱的车钱,都得再给人家退回去一些。”
三大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彻底没了动静!
闫埠贵则是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后,又冲着闫解放问道:“你师父今天有什么异常嘛?
或者...
跟往常比起来,对你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这...”闫解放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道:“我倒是没看出来。
不过...
上午的时候,我师父还跟我有说有笑来着。
甚至,我还抽了他一根烟。
可中午吃完饭回来,一直到出事的时候,他就几乎没怎么跟我说过话!”
闫埠贵点了点头后,又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那就错不了了。”
“这就是你师父给你设了一个套,专门收拾你的。”
“可是,为什么啊?”闫解放不服气地道:“我又没有得罪过他,他干嘛要这么对我?”
闫埠贵斜瞥了一眼闫解放,不觉‘嗤!...’笑了一下。
“解放,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你是没得罪过你师父,可你占了他的大便宜啊?”
“别的不说,就说你进轧钢厂这事!”
“你可是一分钱没花,就进轧钢厂,当了学徒工!”
“知道外面,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工要多少钱嘛?”
说着,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八’字!
“八百块钱,不二价!”
“而且,就算你掏钱出来,也没处买去!”
“呃!...”闫解放微微一滞,吃吃地道:“爸!...那也就是说...
咱们占了我师父八百块钱的便宜?”
“不止八百啊!”闫埠贵摇了摇头,“他赔的那两百多块钱的车钱,咱们至少还占了三四十的便宜。”
“呼!...”闫解放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甘地道:“爸!...那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能有什么办法?”闫埠贵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师父把这么大一口锅,硬扣在你的脑袋上,除非有厂领导替你说话,要不然...”
“那我这工作,就这么没了?”闫解放哭丧着脸,梗咽地道:“我才上几天班啊?”
“没了!?...嗨!?”闫埠贵重重地叹了叹一口气,“没了就没了吧!”
说着,他的嘴角又噙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过啊!...这一回咱们家倒是不亏!”
“光是你拿回来的的那些劳保品,就值七八十块钱呢!”
“要是拿到黑市去,至少能卖上百块钱。”
“你师父...呸!...是李猛那孙子...”
“这小子赔给咱们家的车钱里面,还能再扣下来三四十!”
“里外里,这就是一百多了!”
“呃!...”闫解放呆楞地看着闫埠贵。
经过老爹这么一算,他突然感觉,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还是老爹厉害啊!
在别人还没琢磨过味来时候,他就已经占了一百多块钱的便宜。
要是自己的工作能保住的话,那岂不是上千块钱的便宜了。
厉害!...还是老爹厉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