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味的两人,赶忙又坐了下来。
闫解放见状,立刻一脸哀求地看向王兴。
王兴则是没等他说话,就干脆地摆了摆手。
“闫解放,甭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呐?”
“得让我们劳保仓库的人,给你当这个免费的苦力?”
“你有这么大的面子嘛?”
“我!...”闫解放的脸上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远处的曹大花又开口道:“闫解放,我们仓库的小推车,倒是可以借给你。
不过,你得交押金才行!”
“押金!?”闫解放的眼睛一亮,“多少押金?”
“二十!”曹大花开口道:“这个钱,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呃!...”闫解放眼中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一脸希冀地看向王兴。
王兴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闫解放,你不用看我。”
“我身上可没有二十块钱!”
“谁闲得没事,上班的时候,在身上揣二十块钱?”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后,才又道:“不过,你可以去一大爷和二大爷那儿看看。
他们俩工资高,每个月都能开个八九十、一百多块钱!
说不定...平常上班的时候,就能在身上揣个十块、二十块的。”
这话让闫解放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谢了!...兴子!...”
扔下一句话后,他就撒腿朝外面跑去。
.......
闫解放跑出去以后,劳保仓库的众人,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曹大花。
曹大花的脸庞微微一红,眼神躲闪着,弱弱地道:“你...你们看我干什么?”
旁边的王得发长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道:“小曹啊!...
你把我们当成傻子了,是吧?”
“对!对!对!...”李良鼓噪着吆喝道:“曹姐,我们的眼睛可不瞎,嘿嘿...”
王得发瞪了一眼李良后,又转头看向曹大花。
“说说吧!...小曹!...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大花低着头,双颊微微红,犹犹豫豫地道:“二胖哥,我...我不小了。
我今年都二十好几了。
再等两年,我就真成老姑娘了。”
“呃!...”王得发干咽了一口唾沫,涩声道:“那你也不能看上刚刚那小子啊?
那小子进厂才几天?
而且还只是一个学徒工。
厂里上午的大喇叭,你也不是没听见?
他现在可还背着处分呢!
小曹,你可是中专毕业,红星轧钢厂劳保仓库的库管员。
就你这条件,什么样的好小伙,找不着啊?”
听了这话,曹大花一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二胖哥!...”
“我要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话,确实像您说的那样,肯定能找一个条件不错的。”
“可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呢!”
“我三个哥哥是干什么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不瞒您说...”
“去年一年,我跟我妹妹光是相亲,就相了不下十回。”
“相一回,就成一回!”
“可等人家知道我三个哥哥是干什么的以后,又马上都吹了。”
“呃!...”王得发微微一滞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像曹大花说的那样,只看她本身条件的话,确实非常好!
中专毕业!
红星轧钢厂的紧俏部门--劳保仓库的的记录员!
工资不低,单位的待遇也好。
而且,她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办事员的身份!
就这些来说,曹大花妥妥就是这个年代的黄金女单身汉。
谁要是把她娶了回去,简直就是捧回家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可惜的是...
她那三个哥哥的工作,实在是拿不出手。
娶了曹大花以后,出去见亲戚朋友的时候,你怎么说啊?
哦!...自己的三个大舅子,是红星街道办那一片儿扫厕所的?
这话好说,也不好听啊!
就算是刻意避开这一点,不去跟别人说,可四九城才多大?
这种事情,早早晚晚得在亲戚朋友圈里传开了。
曹大花应该也是被逼无奈,才瞄上了闫解放!
......
对面的王兴,懵了这么长时间,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
阴差阳错之下,还能有这一出!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就一脸尴尬地开口道:“曹姐!...那个...
我不是说闫家和闫解放的坏话啊!
单就从我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你应该也能猜得到...
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哦!...对了!...
闫解放这小子,前天还举报我,偷咱们仓库的棉大衣来着。
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这...”曹大花犹豫了一下后,微微点了点头。
王兴见状,赶忙又道:“曹姐,你知道闫家平时是怎么吃饭的嘛?
就这么说吧!
他们家吃饭,虽然不会让你饿肚子,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吃饱了。
就说这咸菜疙瘩吧!...那都是提前数好喽,平均分给每一个人的。
谁都不能少,谁也不能多!
哦!...对了!...
他们家过年的时候,花生和瓜子,也是你一粒,我一粒地分。
据说是...每人三十粒瓜子,外加五颗花生。
加在一起,正好是一小把!”
“呃!...”曹大花干咽了一口唾沫后,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动摇起来。
一旁的李良则是‘哎呀妈呀!...’一声,惊诧地叫了起来。
“组长,花生瓜子,按颗、按粒分配...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兴斜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信的话,今年除夕那一天,你上我们院来一趟,我领你去闫家见识一下。”
还没等李良回话,鲁大刚又咋呼了起来。
“去!去!去!...组长,我和良子到时候一定去。”
“这种人家,我高低得见识一下。”
这话让王兴楞了一下后,不觉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以这两个货的行事作风,今年除夕那一天,搞不好还真会去找自己。
正在这时,原本有些动摇的曹大花,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兴子!...”
“闫解放他们家有空余的房子嘛?”
“我的意思是...”
“我要是和闫解放成了,他们家有我们住的地方吗?”
“呃!...”王兴楞楞地摇了摇头。
“他们家原来只有前院的三间西厢房!”
“后来,他哥闫解成结婚的时候,因为没地方住,他爸就去跟街道办,硬要了一间倒座房当婚房!”
“他们家的房子,现在也挺紧张的。”
“他爸、他妈领着她妹妹住在大屋,他和他弟弟挤在小屋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