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
“一人半碗芝麻酱，再倒上一点儿香油，沾着羊肉吃，不比去东来顺差多少！”
......
屋内弥漫的羊肉香气，很快就飘到了院里。
如今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的油水都比较少，所以对肉的香气，也是格外地敏感！
外面虽然北风呼吼，可还是有一些香气，飘进了各家各户。
至少，中院的各家还是闻得到的。
以贾家来说...
这个时间，她们家正在吃饭！
破败的房间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有些发黄的灯泡挂在房梁上。
饭桌上摆着四个粗瓷碗，碗里装的是希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
饭桌的中央，还放着一碟，切得细碎的咸菜疙瘩，算是贾家这顿晚饭中，唯一的调味品。
贾家四口人围坐在桌边。
回到家以后，秦淮茹就脱下了满是灰尘的红星轧钢厂工装，换上了一件蓝色外套。
这件外套，她穿了有些年头了，袖口都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自从傻柱娶了刘岚之后，就彻底断了对贾家的接济。
刘岚与傻柱每天同进同出。
傻柱可以说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刘岚的监控之下。
秦淮茹就算想偷偷和傻柱搭个话都做不到，更别提让他接济贾家了。
也就是易中海，为了维持和她们家的关系，才会偶尔帮衬她们一下。
一家四口人，只靠秦淮茹一个人的工资，又没傻柱这个“冤大头”接济，比起以前来，日子自然是艰难了许多。
不过，还算是能吃饱肚子。
当然了，也仅仅只是吃饱肚子而已！
就拿今天的晚饭来说，除了棒子面糊糊和咸菜疙瘩外，就只有窝窝头了。
大人三个，小孩两个！
对贾家人来说，以前那种隔三差五见荤腥的日子，简直就像上一辈子的事情。
羊肉的香气，飘进屋里的一刻，正捧着碗，大口喝着棒子面糊糊的槐花，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眼睛亮晶晶地抬起了头。
这香气实在是太过诱人了，都让她忘了棒子面糊糊的寡淡。
她又狠狠地吸了几口后，才冲着秦淮茹道：“妈！...我闻到肉味了！好香啊！...”
小当也立刻放下手里的窝窝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渴望。
“妈，我也闻到了！好香啊，我想吃肉！”
贾张氏原本正愁眉苦脸地啃着窝窝头...
听到这话，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用力抽了抽鼻子，又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贾张氏才带着几分嫉妒和贪婪，大声叫了起来。
“哎呦喂！...”
“这是谁家啊？”
“这么阔气？不年不节的居然吃肉？”
“这味儿，好像...哎呦...还是羊肉呢！”
“是有人在屋里涮羊肉啊！”
说着，她突然冲着秦淮茹挥了挥手。
“淮茹，你赶紧出去瞅一瞅...”
“看看是谁家在吃羊肉？”
秦淮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为难。
她拿起一个窝窝头，塞进了槐花手里，略显黯然地道：“看了又能怎么样？
咱们又不能上门去要。
现在不比以前了，没有一大爷和傻柱护着，院里人可不会跟咱们家客气。”
说完之后，她就一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
接着，她又冲着小当和槐花道：“行了！...你们两个小的，赶紧踏实地吃饭！
妈答应你们...
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去买一斤肥肉，给你们炸油渣儿吃！”
小当低下头，小声答应了一句，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向门口瞟去，鼻子更是不停地吸着，似乎想把那羊肉的香气，多吸进去一些。
槐花则是犹豫了一下后，拉着秦淮茹的手，怯生生地问：“妈，你说话算数吗？可不许骗我们。”
“算数，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秦淮茹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们好好吃饭，妈肯定给你们买。”
贾张氏在一旁‘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买什么肥肉啊？”
“油渣能有羊肉好吃？”
看到秦淮茹不理自己的茬儿，仍旧低头啃着手里的窝窝头，贾张氏的眼中不觉闪过一丝无奈。
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发泄似的，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
可萦绕在鼻尖的羊肉香气，却又让她实在难以咀嚼，嘴里干干巴巴的窝窝头。
硬撑着嚼了几口后，她就‘呸！...’地一下，给吐了出来。
手里残存的半个窝窝头，也让她扔在了桌子上。
“妈！...”秦淮茹抬起头，有些恼怒地看着贾张氏，“您不乐意吃，也别浪费粮食啊！”
贾张氏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淮茹。
“哼！...”
“你不去，我去！”
“我要是要到了羊肉，也不分给你们，我自己一个人吃！”
说完，她就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大海碗出来。
......
贾张氏端着大海碗，佝偻着身子，站在自家门外，脖颈像老鸭子似的往前伸着，鼻子一抽一顿地使劲嗅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最终确认...
羊肉的香气，是从王兴家的方向传过来的。
这让她不觉犹豫了起来。
王兴这小子，别看岁数不大，但却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自打他进院以来，院里人几次想占他的便宜，结果却都碰了一鼻子的灰。
这其中，就包括她们贾家！
不过，迟疑了片刻后，贾张氏还是咬了咬牙，朝着王兴家走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小声地给自己打气。
“哼！...兴子一个半大孩子，我怕他干什么？”
“再说了，试一试又不少块肉！”
“要是不成的话，我再回去就是了。”
就这么碎碎念着，贾张氏来到了王兴家的门口。
让她略感惊诧的是，羊肉的香气居然是从小房子里传出来的。
站在门口，她又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门。
“兴子！...是我，我是你贾婶儿！”
屋内，王兴正夹着一块羊肉，刚要放进嘴里，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讥诮。
陈红旗则是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压着嗓音，有些愕然地小声问道：“兴子哥，这是谁啊？院里的邻居？”
王兴点了点头，示意他别出声后，又提高声音回应道：“贾婶儿啊，您这是有事？”
听到回应，门外的贾张氏，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声音里似乎也带着几分哽咽。
“兴子啊！...”
“不瞒你说...我们家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到荤腥了。”
“大人苦点没关系，可孩子受不了啊！”
“你看看槐花和小当，那脸都蜡黄蜡黄的，再不吃点肉，怕是要熬不下去了。”
“兴子，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这两个孩子，把你那羊肉给我一点儿！”
“你放心，我不多要！”
“有个一斤半斤的，让孩子们解解馋，补补身子就行啊！”
陈红旗刚刚咽下嘴里的羊肉，就‘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好家伙，一斤半斤的羊肉，还不多要呢？”
“她也是真敢开口要啊！”
“兴子哥，老太婆刚刚说的那些话，好像都是她现编的吧？”
王兴夹了几块儿羊肉，放进了蘸料里，轻轻滚了一圈后，立刻塞进了嘴里。
他一边一脸享受地咀嚼着，一边略显调侃地说道：“红旗！...
你小子还不算太笨，居然能听出来这老太婆，是在编瞎话！
行啊!...
你只要把这股子机灵劲儿给保持住了，就能在这个院子里生存下去。”
第253章 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