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不能再给她的腿治一治啊?
就像那种腿断了的人似的,给她按一个夹板。”
“呃!...”中年大夫微微一愣后,又举起自己的右手,一脸不敢相信地看了起来。
“不能够啊!...我刚刚没摸错啊!...”
“她那条腿,明明就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嘛!”
这时,办公室内那位年老的大夫,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小曹!...你真的没摸错?”
“肯定没摸错!”中年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徐,你也知道的...
我们家可是三代摸骨、接骨的手艺!
我从医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摸错过呢!
今天这事,要是让我们家老爷子知道了,他非得把我手,给我打断喽!”
听了这番话,年老医生的眉头,不觉皱得更深了一些。
一旁的马安山,却是眼神躲闪着,根本就不敢同两人对视。
年老医生犹豫了一下后,大手一挥,说道:“行了,小曹,你也别在这儿瞎想了。
对不对的,再上手摸一摸,不就行了吗?
这一回,我也过去上手摸一摸。”
说着,他就一马当先地出了办公室。
......
贾张氏坐在诊内,表情轻松,但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呼着痛。
看到门口似乎有人影晃动,她赶忙在脸上挤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呼痛的声音也不觉放大了一些。
接着,她就看到两位医生,连袂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马安山,则是畏畏缩缩的,一副心虚的模样。
这也让贾张氏的脸上,不觉微微一滞。
最前面的年长医生,走过来后,语气和蔼地道:“老太太,你是哪条腿疼啊?”
贾张氏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年长医生又道:“那我上手摸一摸,行吗?”
贾张氏轻轻点了点头。
年长医生表情严肃地蹲下来后,伸出了双手...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
接着又冲着中年医生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也过来摸一下。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位医生一脸凝重地,从会诊室内走了出去。
这时,马安山靠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道:“贾婶儿,这么干能行嘛?
可别让人家大夫抓包,露了馅?”
贾张氏得意地撇了撇嘴,又一脸不屑地瞪了一眼马安山。
“马安山,你一个大小伙子,胆子也太小了。”
“怎么可能露馅?”
“我就说我腿疼,这两个大夫又能把我怎么样?”
“他们总不能用刀,把我的腿给划开吧?”
“我刚刚也是没想到这一层。”
“要不然...就刚刚那个大夫...”
“他说我腿没事的时候,我就应该接着喊疼...”
......
与此同时。
卫生所的走廊里,年长医生和中年医生的脸上,满是不解和疑惑地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医生才纠结和无奈地道:
“老徐!...咱们都没摸错啊!...”
“这个老太太的腿,也确实没毛病,她怎么还喊疼呢?”
年长医生苦笑了一下后,又摆了摆手。
“算了!...咱们俩就别在这儿瞎琢磨了。”
“兴许是咱们俩一起摸错了,也说不定。”
“这样吧!...就先按照骨折处理,把夹板儿给老太太上了!”
“对了!...安定门医院的X光机上了嘛?”
“应该上了!”中年医生应道:“我一个师兄,在那儿当骨科副主任。
我听他提过,他们院长已经给上面立了军令状,说是...
年后第一个月,就把X光机调试运行起来。”
“成!...”年长医生点了点头,“那你就开一个条子,让老太太去那儿拍一张X光片,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大概半个小时后,拄着拐杖,一条腿还上了夹板的贾张氏,在马安山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从卫生所里踱了出来。
刚一出卫生所,贾张氏的脸上,便抑制不住地显几分笑意。
她冲着马安山撇了撇嘴,得意地道:“小子,怎么样?没露馅吧?”
“得嘞!...”马安山略显郁闷地应道:“贾婶儿,您厉害,成了吧?
您在这儿站一会儿,我去把车子给推过来。”
说着,他就松开搀着贾张氏的手,朝自行车走去。
等他把自行车推过来后,贾张氏却并没有着急上车,而把头探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问道:“安山,上这个夹板,买这个拐杖,一共花了多少钱啊?”
“这...”马安山脸上微微一滞后,一脸犹豫地道:“贾婶儿,夹板是八毛,拐杖是六毛!
不过,刚刚那个护士说了。
以后腿好了,用不着拐杖的时候,还可以过来,把拐杖退了。
不过,退拐杖的话,得交一毛钱的折旧费!”
看到马安山犹豫的表情,贾张氏不屑地撇了撇嘴。
“马安山,你看你这个怂样子!”
“你贾婶儿吐口唾沫,是一个钉子,说不要这份儿钱,那就一分都不会要的。”
“老易给你的那五块钱,不管最后剩下多少,那都是你的。”
“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
“回去以后,你也得帮我把戏唱好喽!”
贾张氏的保证,让马安山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贾婶儿,您就放心吧!
我要不把戏唱好了,剩下的钱,不是也捞不着嘛?”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单据。
“贾婶儿,这张单子,您还要吗?”
“我要个屁!”贾张氏横声道:“我的腿又没真折,我用得着拿这玩意儿,去照什么片子嘛?
你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把它扔了。”
......
半个小时候以后,当马安山把贾张氏搀进九十五号大院的时候,造成的效果,那是相当的轰动。
几乎是转瞬之间,周围就聚起了乌泱泱的人潮。
“哎呦喂!...贾家婶子,您这是怎么了?”
“对啊!...您不是去吃席了嘛?怎么这个样子回来了?”
“呦!...腿上打着夹板呢!...这是腿折了?”
......
闻讯赶来的秦淮茹,看到贾张氏凄惨的模样,立刻就哽咽了起来。
“妈!...妈!...”
“您这是怎么了啊?”
“就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腿上怎么还装了夹板了?”
“是不是让车给撞了啊?”
“嗨!...”贾张氏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语气凄然地解释了起来。
“淮茹,你放心,妈没事儿!”
“这不是...刚刚去吃席的路上,正好碰到...马安山骑着自行车往那儿赶嘛!”
“一大爷想着我腿脚不太好,就把他拦下来,让他捎我一段路。”
“可没成想...”
“马安山带着我,刚刚走了一小会儿,我就从车后座上摔了下来。”
“哎呀!...”秦淮茹惊呼了一声,“您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这重不重啊?”
“重倒是不重,就腿给摔折了!...”贾张氏接着道:“这不是...刚刚去卫生所,上的夹板嘛!
人家大夫说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得在炕上躺三个月了。
淮茹啊!...往后这三个月,家里的活儿就得全辛苦你了。”
听了这话,秦淮茹的脸颊微微一抽后,还是苦着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
马安山一直把贾张氏搀回贾家,扶着她在炕头上做好之后,才转身离开。
不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贾张氏犹豫了一下后,又高声说道:“马安山,那可就按照咱们说好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