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生意还被人撬墙角。
简直是双重打击。
倪永孝等猛鬼说完,才上前一步。
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赵天威面前的桌上。
声音沉稳但带着清晰的疑虑。
“威哥,我这边也有些情况。”
“这两天,深水埗、油麻地、九龙城〃「 。”
“至少四个不同社团的中小型堂口,接连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
“现场我看过简报,手法很专业,进退有据。”
“使用非制式武器。”
“造成的破坏和伤亡集中在堂口核心人员和有生力量上。”
“对普通财物和赌客反而损伤不大。”
“看起来不像是寻仇或者抢地盘。”
“更像是……有针对性的清除或威慑。”
他顿了顿,补充道。
“袭击发生的时间,和市场出现那批廉价军火的时间,几乎重合。”
“而且,有几个被袭击的堂口,事后似乎特别急切地想要补充武器。”
赵天威放下手里的报告。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目光在猛鬼和倪永孝脸上缓缓移动。
最后落在了那份倪永孝带来的文件夹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和赵天威手指敲击扶手的轻微声响。
阳光移动了些许。
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专业的人,便宜到不正常的货,时间点吻合,目标是小堂口……”
赵天威缓缓重复着几个关键词。
声音不高,却让猛鬼心头一跳。
倪永孝的眼神也更加专注。
“不是巧合。”
赵天威下了判断,语气平淡却笃定。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阿海和春丽。
“阿海,你带一队人,去查袭击案。”
“重点看现场留下的痕迹,武器,弹道,行动路线。”
“我要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受过什么训练,用什么家伙。”
“特别是……”他目光微冷。
“看看有没有暹罗,或者金山角那边的习惯。”
“是,威哥。”
阿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命。
他对那种战场上下来的铁血气息格外敏感。
“春丽,”赵天威转向她。
“你去跟进军火那条线。”
“不管对方多滑,既然要出货,总要经手,总要流通。”
“从市面上流通的那批货本身查起,编号、批次、工艺特点。”
“顺着买货的人往上摸,找到源头。”
“注意,很可能和袭击是同一批人在背后操控。”
“查的时候,两边信息对照。”
“明白。”
春丽微微颔首,声音清澈平静。
“猛鬼,”赵天威看向依旧忐忑不安的军火贩子。
“把你手下还能用的人撒出去。”
“盯紧那几个被袭击后急着买家伙的堂口。”
“看看他们都跟什么人接触,买了些什么,钱流向哪里。”
“有异常,立刻报给春丽。”
“是是是!威哥放心!”
猛鬼连忙点头。
心里稍微定了定。
至少威哥没有因为生意被撬而直接迁怒他。
“永孝,”赵天威最后看向倪永孝。
“动用你在银行和金融系统的人脉。”
“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资金。”
“特别是跨境流动,从东南亚,尤其是暹罗方向进来的。”
“另外,评估一下这几起袭击和军火倾销。”
“对我们掌控的尖沙咀、铜锣湾,还有新洪兴那边。”
“可能造成的潜在影响和连锁反应。”
倪永孝心领神会。
知道这是要从金融和战略层面进行研判。
立刻应道。
“好的,威哥,我马上去办。”
四人领命,迅速退出了书房,分头行动。
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天威没有继续看那份市场报告。
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花园里明媚的阳光和精心修剪的草木。
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宁静。
投向了更远的南方。
专业、精准、配合默契的袭击。
低价倾销,冲击市场。
两件事分开看或许只是麻烦。
但合在一起,指向性就太明显了。
这不是港岛本地任何一家势力有能力玩的手段。
本地人讲究规矩,看重地盘。
要么直接开打,要么谈判妥协。
不会用这种既像军事行动又掺杂商业破坏的方式。
暹罗……蒋天养……
还有那条逃过去的丧家之犬,蒋天生。
看来,有人躲在几千公里外的热带雨林里。
觉得可以隔山打牛,给他赵天威上点眼药了。
以为扶持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堂口。
抛点廉价饵料,就能搅乱港岛的水。
让他疲于奔命?
赵天威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冰冷,没有半分笑意。
他走回书桌旁,拿起内部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 〃阿海,春丽那边如果有确凿线索指向暹罗,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对着话筒平静吩咐。
“另外,让下面所有场子的负责人,包括靓坤那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告诉靓坤,他刚坐上的椅子,有人想从下面抽走。”
“让他想想办法,怎么把椅子腿钉得更牢一点。”
挂断电话。
赵天威重新坐回椅子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