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港岛本地,对赵天威不满的人。”
“条件嘛,就是不能让东星一家独大。”
“得给他哥,也给咱们这些人,留条活路。”
大口发有些迟疑。
“蒋天养……可靠吗?”
“别是利用我们当炮灰,跟赵天威拼个两败俱伤。”
“他好回来捡便宜。”
“炮灰?”
阿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冷了些。
“我们现在这样,跟炮灰有区别吗?”
“区别就是,我们是等着被赵天威一口吞掉的炮灰!”
“跟蒋天养合作,至少还有钱拿,有家伙用,有机会搏一把!”
“搏赢了,以后港岛还是大家的,有钱一起赚。”
“搏输了……”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大家都懂。
搏输了,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蒋天养那边说了。”
阿威继续道,语气带着蛊惑。
“他不求我们跟东星正面开战,那是以卵击石。”
“他只希望,我们这些被东星逼得没路走的人,能抱成团。”
“互通有无。”
“在情报上,互相提个醒,别被东星各个击破。”
“在生意上,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别让东星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有机会。”
“能一起做点什么事。”
“让赵天威知道,港岛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更好了。”
他看了看众人的神色,补充道。
“当然,蒋先生那边,也不会让兄弟们白忙。”
“前期的一些‘活动经费’。”
“还有……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
“会通过特殊渠道送过来。”
“足够大家,安稳一阵子。”
金钱,武器。
一个看似强大的外援。
还有一个“赶走强势东星,大家都有饭吃”的美好愿景。
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
诱惑力是致命的。
黑柴舔了舔嘴唇。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色。
“妈的,干了!”
“总比坐着等死强!”
“阿威,你说怎么干?”
四眼牛沉吟片刻,也缓缓点了点头。
“情报共享,生意上互相行个方便,这个可以有。”
“至于别的……看情况再说。”
“但不能签什么白纸黑字的东西,风险太大。”
大口发和阿炳对视一眼。
也都艰难地点了头。
他们没得选。
“好!”
阿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次真切了一些。
“那咱们就算初步达成共识了。”
“以后,深水埗、油麻地、九龙城、旺角,还有阿炳兄弟那条线。”
“咱们几家,多通通气,多走动。”
“东星有什么风吹草动,互相提个醒。”
“生意上,能关照的关照,价格上好商量。”
“至于蒋先生那边的东西和消息,我会负责中转。”
“大家……意下如何?”
没人反对。
一种松散的、脆弱的、基于恐惧和利益暂时捆绑在一起的默契。
在这间飘着陈茶香的旧茶楼里,悄然形成。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正式的盟约。
只有几句心照不宣的承诺。
和各自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算计与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个“联盟”能维持多久。
也不知道蒋天养到底是救星还是更大的灾星0 .....
他们只知道。
面对东星那辆越开越近的钢铁战车。
单靠自己手里那点破铜烂铁,是绝对挡不住的。
抱在一起,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地抱在一起。
或许……还能多喘几口气。
多看一眼明天的太阳。
茶又凉了。
阿威起身送客。
脸上挂着那弥勒佛似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几个人陆续下楼。
钻进各自不起眼的轿车。
很快消失在福荣街嘈杂的人流车海中。
茶楼二楼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未散的烟味。
和几杯早已凉透、无人再动的残茶。
窗外的夕阳,将深水埗老旧的街景染成一片昏黄。
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更加混乱的黄昏。
即将来临。
……
龙兴庄园的书房里。
情报像涓涓细流,从不同方向汇入。
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渐渐勾勒出一幅拼图。
窗外是港岛寻常的夜晚。
但书房内的空气,沉淀着冷静与专注。
靓坤的电话通常是第一个到的。
带着他那特有的腔调,在加密线路里嗡嗡作响。
“威哥,您真是神机妙算!”
“阿乐那老东西,果然坐不住了!”
靓坤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子兴奋。
“我手下有个马仔,跟和联胜一个白纸扇的侄子有点交情。”
“灌了几杯马尿下去,那小子就吐了。”
“说阿乐最近见了几个生面孔,出手阔绰得很。”
“还打听东星在元朗几个仓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
“对了,他还提到什么‘黑蝎’,听着就不像好路数。”
紧接着是猛鬼的汇报。
语气就没那么轻松了。
带着肉痛和焦虑。
“威哥,查到了点眉目。”
“市面上那批跳水价的‘黑星’,虽然源头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