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阳光正好。
维多利亚港碧波荡漾,一片繁荣景象。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蒋天养在暹罗摩拳擦掌。
图谋着更阴险的反击。
而他,也必须加快脚步。
去北方那片寒冷的土地上。
获取足以应对未来更大风浪的钥匙与盾牌。
技术,资源,盟友……
与白寡妇的这次会面。
意义远超风花雪月。
它将直接关系到。
当蒋天养,或者更麻烦的对手,下一次将刀锋指向他时。
他手中握着的,将是怎样的力量.
第99章 洪兴是蒋家的洪兴
港岛,油麻地,一栋老式唐楼的天台。
时近傍晚。
天边堆叠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将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吞噬殆尽。
只在天际线处留下一抹病态的暗红。
空气闷热潮湿,没有风。
远处弥敦道的车流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模糊而沉闷。
天台上随意堆放着些废弃的家具和破损的花盆。
几株顽强的野草从裂缝中钻出。
蔫头耷脑。
细眼独自一人。
靠在一截锈蚀的铸铁烟囱旁。
手里夹着一支燃烧了过半的香烟。
却没怎么抽。
只是任由青灰色的烟线笔直上升。
在凝滞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骨架粗大。
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和宽松的工装裤。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装修工人。
只有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
偶尔闪过的精光。
和左脸颊一道延伸到耳根的浅淡疤痕。
透露出他并非善类。
他是洪兴在九龙城的堂主。
资格很老。
手底下实打实控制着几条油水足的街和两间生意不错的酒吧。
人马也忠心。
更重要的是。
他是当年跟着蒋天生父亲打过天下的老兄弟提拔上来的。
对蒋天生,始终存着一份旁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情义。
靓坤上位后。
对细眼这种“前朝遗老”既拉拢又防备。
表面上客05客气气。
但几次关键的偏门生意和地盘划分。
都明显倾向了他自己的心腹。
细眼嘴上不说。
心里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尤其是这次。
靓坤借着赵天威的势,在洪兴内部搞清洗。
好几个跟他关系不错、同样对蒋家有些旧情的头目。
不是被边缘化,就是“被退休”。
细眼自己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近。
他知道。
等靓坤彻底坐稳。
下一个被开刀的,很可能就是自己这种不“绝对听话”的老家伙。
这时。
天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
侧身闪了进来。
又迅速将门虚掩上。
男人面容普通。
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走路很稳,眼神平静。
细眼没有动。
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又继续盯着手里即将燃尽的烟头。
“细眼哥,久等。”
男人走到细眼面前几步远停下。
声音不高,带着点南方口音。
很自然地从口袋里也摸出烟,自己点上。
深吸了一口。
仿佛只是两个偶遇的老友在闲聊。
“这天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怕是要下大雨。”
“陈生?”
细眼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声音有些沙哑。
他记得这个代号。
上次蒋天养派人接触另一个堂主时。
用的也是这个中间人。
“是我。”
陈先生点点头。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但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蒋先生托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洪兴是蒋家的洪兴。”
“是蒋老先生和众多老兄弟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
“不能就这么断送在一个靠吃里扒外、抱大腿上位的反骨仔手里。”
“更不能,变成外人手里随意摆弄的牵线木偶。”
细眼眼神动了动。
没接话。
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陈先生观察着他的反应。
继续说道。
“蒋先生还说,他远在暹罗。”
“但对港岛的事,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