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只有名字和一连串数字。
赵天威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这个皮埃尔,举止看似商人。
但眼神太过灵活,观察力也过于敏锐。
不像普通的军火掮客。
更像带有某种情报背景。
展示在一种表面客气、底下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重新回到宴会厅。
赵天威在白寡妇的示意下,走到露台边透气。
那里可以看到下方被灯光点缀的冰湖和黑黢黢的森林。
“看到了吗?”
白寡妇不知何时也来到他身边。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尔盖教授和那些技术派很兴奋,他们看到了未来。”
“但尼古拉叔叔,还有他代表的那些人,更看重过去的交情和‘稳定’的收益。”
“他们认为,与坎猜将军那样的老朋友维持关系,在东南亚的利益才能长久。”
“你的出现,让他们不安。”
“也让某些人……看到了重新分配蛋糕的机会。”
她顿了顿。
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
“家族内部分歧的关键,从来不是技术好不好。”
“而是……远东那块蛋糕,接下来该怎么分,由谁来主导分配。”
“而你,威哥,你现在就是那块突然被放上桌的、味道未知的新点心。”
“有人想尝,有人嫌碍事。”
她的话,几乎挑明了卢斯家族内部存在与暹罗方面的利益勾连。
也点出了赵天威此行最大的障碍。
他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露台边缘一根装饰性的铸铁灯柱。
碗口粗。
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连接基座的部位猛然断裂!
沉重的灯柱带着上面尚未熄灭的煤气风灯。
朝着站在下方的赵天威和白寡妇狠狠砸落下来!
速度极快,覆盖范围也大!
事发突然,周围几名宾客发出惊呼!
赵天威在灯柱发出异响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已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退。
同时手臂一展,揽住身边白寡妇的腰肢。
带着她向露台内侧猛力一带!
动作快如闪电。
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躲开了灯柱最主要的砸击范围。
又没让白寡妇失去平衡摔倒。
“` 〃轰——咔啦啦!”
沉重的铸铁灯柱擦着两人的衣角。
狠狠砸在露台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
碎裂的石块和玻璃四溅。
煤气灯摔得粉碎,一小簇火苗“呼”地燃起。
又被寒冷的空气迅速压制。
灯柱扭曲的躯体横亘在露台上。
距离赵天威刚才站立的位置,不到半米。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周围的保镖和宾客反应过来。
赵天威已经松开了揽着白寡妇的手,站在原地。
除了西装下摆沾染了些许灰尘,神色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只是幻觉。
他身后两名护卫早已抢上前,将他与危险区域隔开。
手按在腰间,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四周。
另外两名护卫则迅速检查了断裂的灯柱基座。
白寡妇脸色微微发白,但瞬间就恢复了镇定。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
看向赵天威的眼神,第一次透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和一丝更深沉的审视。
“威哥好身手。”
“多谢。”
“意外?”
赵天威目光扫过那明显是被人为锯开大半的断裂面。
声音平淡。
“在莫斯科,尤其是在卢斯庄园。”
白寡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来没有单纯的‘意外’。”
“看来,有人不太喜欢我们的点心。”
“想把它直接从桌上扫下去。”
宴会厅里的骚动很快被赶来的管家和保镖平息。
尼古拉叔父等人也闻讯赶来。
看着断裂的灯柱和淡然而立的赵天威,神色(赵吗的)各异。
尼古拉的眼神阴沉。
皮埃尔·杜兰德则站在人群外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这个小插曲。
虽然未能伤到赵天威分毫。
却让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场合,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
展示了自己的机敏、身手和面对突发危险的绝对冷静。
这比任何言语的辩解或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聚会后半程。
赵天威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加复杂。
有忌惮,有好奇,也有评估。
在露台角落。
一个之前展示时对合金样品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年轻军官走了过来。
肩章显示是某近卫坦克师中校,名叫安德烈。
“赵先生。”
安德烈的中文有些生硬,但很努力。
“刚才,很厉害。”
“那种合金,如果用在新一代的步兵战车侧裙板上……”
他眼中闪烁着技术军官特有的热忱。
也带着一丝对现状的不满。
“有些人,只看到仓库里生锈的旧家伙能卖钱。”
“却不想想,为什么我们的订单越来越少。”
“新技术,新思路,才是未来。”
他没有多说,但意思很明显。
在卢斯家族内部,存在着一股对保守派的不满势力。
他们渴望新技术,渴望重振。
赵天威的出现,以及他展示的东西。
还有刚才化解“意外”的表现。
让安德烈这样的少壮派军官看到了某种可能。
赵天威与他碰了碰杯,没有多言。
只是点了点头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