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孝,过来一下。”
片刻后,倪永孝匆匆走进书房。
手里还拿着几份股市行情报表。
“永孝,‘港通物流’和‘东方地产’的股价,现在什么位置?”
赵天威问。
“还在下跌,但跌幅已经收窄。”
“有少量神秘资金在低位吸纳。”
“不像是蒋天养的手法。”
“更像是国际游资在抄底。”
倪永孝迅速回答。
“嗯。”
赵天威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
仿佛在计算什么。
“现在,有几家上市公司,股价应该跌得很难看吧。”
“比如,主要经营葵涌和青衣码头仓储业务的‘永丰仓储740’。”
“因为西北区混乱导致业务瘫痪的‘捷通货运’。”
“还有几家规模不大、但在内河及东南亚航线有点小船队的小型航运公司。”
倪永孝立刻明白了赵天威的意思。
眼中精光一闪。
“威哥的意思是……”
“西北越乱,这些依靠码头物流生存的公司,股价就越低,现金流就越紧张。”
赵天威语气平淡。
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通过我们在海外的那几个离岸基金和代理账户。”
“分批、隐蔽地吸纳这些公司的股票。”
“不用多,每家拿到足以进入董事会、或者能影响重大决策的份额就行。”
“价格,压得越低越好。”
“资金,从我们被套在‘天威系’的那部分里,用交叉质押和远期合约的方式,绕出来。”
这是要趁乱抄底,反向布局。
利用西北区冲突引发的物流业恐慌和股价低谷。
悄然渗透和控制港岛的关键码头、仓储和运输节点。
这手笔。
远比在街头打生打死抢夺一两个仓库,要大得多,也深远得多。
“我明白了,威哥。”
“我会立刻安排,确保操作绝对隐蔽。”
“不会被关联到我们身上。”
倪永孝重重点头。
心中对赵天威的深谋远虑感到震撼。
当靓坤和东莞仔在码头区为了几间破仓库杀得血流成河时。
威哥看到的。
已经是整个港岛物流命脉的未来图景。
并且已经开始冷静地落下棋子。
“去做事吧。”
赵天威挥了挥手。
倪永孝和阿海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天威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庄园的夜景。
远处,港岛的霓虹依旧闪烁。
但西北方向的天空。
似乎被码头的火光和冲突的喧嚣。
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冲突已然公开化、剧烈化。
吸引了全港的目光。
也吸引了所有潜在敌人的注意力。
而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
浑水,才好摸鱼。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码头区的血腥吸引时。
一些更重要的布局。
才能在暗处悄然完成。
蒋天养资助东莞仔,想搅乱西北,牵制他的精力。
他就将计就计。
让这潭水变得更浑。
同时。
在浑水之下。
布下自己的网.
第115章 形势所迫
洪兴总堂的议事厅。
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猜忌和蠢蠢欲动的恶意。
浓烈的雪茄烟也无法驱散。
巨大的“洪”字牌匾高悬。
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仿佛蒙着一层灰。
靓坤瘫坐在龙头椅上。
脸色蜡黄,眼圈乌黑。
前几日在西北码头区的惨败。
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打碎了他刚刚树立的威信。
也抽走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那身酒红色西装皱巴巴的。
领带歪斜。
早已没了往日刻意摆出的派头。
他下首,基哥、黎胖子等几个铁杆心腹。
也都垂头丧气,如坐针毡。
长条会议桌的另一端。
气氛则截然不同。
以九龙城堂主“丧狗”为首。
聚集了七八个人。
丧狗是个精瘦的中年人。
脸上总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
他身边坐着两位须发皆白的叔父辈。
以及三四个地盘不大、但资格颇老的堂主。
这些人看似随意地坐着。
但隐隐形成了一个与靓坤分庭抗礼的阵营。
议事厅里还有其他二十来个堂主和头目。
分散坐着,眼神躲闪。
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也是即将被争夺的对象。
“坤哥。”
丧狗率先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生锈的锉刀。
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西北那边的事,兄弟们都听说了。”
“损失了上百个兄弟,折了洪兴的面子,还丢了码头区……”
“啧啧,真是……令人痛心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靓坤脸上。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