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威声音提高。
“昨夜参战的兄弟,每人赏金二十两,现金十万!”
“受伤的,医药费全包,赏金加倍!”
“阵亡的兄弟,抚恤金百万,家人由社团供养终生!”
“阿海,指挥有功,赏金百两,尖沙咀新码头百分之五的干股!”
“锈锤小队,每人赏金五十两,装备优先升级!”
重赏之下。
队列中众人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火热的兴奋取代。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能安抚伤痛,凝聚人心。
“但是!”
赵天威话锋一转。
声音骤然变冷,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我也把话放在这里!”
“昨夜的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谁敢再吃里扒外,勾结外人。”
“对社团、对我赵天威有异心。”
“这些金子,就是给他买棺材的钱!”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队列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
声震云霄,杀气腾腾。
“誓死效忠威哥!效忠东星!”
嘉奖仪式在一种混合着亢奋与恐惧的气氛中结束。
丰厚的赏赐迅速发放下去。
阵亡和重伤者的抚恤也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妥当。
东星内部的人心。
在这场血腥镇压后的重赏之下。
被迅速稳住。
甚至变得更加凝聚和狂热。
威哥的权威。
在金子与鲜血的双重映衬下。
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
仪式结束后,书房。
赵天威脸上的嘉许之色已经褪去。
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蒋天养这次损兵折将,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天威对春丽吩咐。
“昨夜那些特种子弹,还有伏击者的战术,不是普通雇佣兵能做到的。”
“那个‘陈先生’应该还没离开港岛。”
“很可能在策划下一次行动。”
“你调动所有资源,追查这条线。”
“特别是武器是怎么运进来的,人藏在哪儿。”
“我要在蒋天养反应过来之前,打掉他这颗新落的子。”
“是。”
春丽颔首。
她清楚,昨夜虽然大胜。
但也暴露了外骨骼并非无敌。
蒋天养的下一次攻击。
只会更隐蔽,更致命。
“永孝。”
赵天威看向倪永孝。
“那些在‘同盟’瓦解后,主动向我们示好,或者保持沉默的中小社团,可以接触了。”
“以‘天威资本’或合作公司的名义,跟他们谈生意。”
“物流、娱乐、小额信贷,什么都可以。”
“条件可以优厚,但股权和管理权,我们要拿在手里。”
“用合法的生意,把他们绑上我们的船。”
“慢慢来,不着急,但方向要明确。”
这是要从经济层面。
逐步消化、控制那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倪永孝心领神会。
“明白,威哥。”
“我会筛选目标,制定方案。”
“先从一两家实力最弱、但位置关键的入手。”
……
洪兴总堂。
经过连夜清理。
血迹和弹孔被勉强遮盖。
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恐慌气息,却久久不散。
靓坤独自一人躲在最里面的密室。
门窗紧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
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纸条。
上面是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那是蒋天养方面留下的、用于紧急联络的“安全通道”指令。
昨夜总堂遇袭。
虽然侥幸逃生。
但那种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的死亡恐惧。
以及被自己手下堂主公然背叛的耻辱和无力感。
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东星的清剿行动他听说了。
火山、黑柴的堂口被血洗,人死活不知。
他知道,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自己。
赵天威昨天嘉奖时的话。
像冰锥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
随时可能被开膛破肚。
“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
靓坤喃喃自语。
眼神涣散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颤抖着手。
拿出另一部从未在明面上使用过的卫星电话。
按照纸条上的指令。
小心翼翼地输入那串代码。
然后按下呼叫键。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漫长刺耳。
每一秒都像一年。
终于,电话被接通。
那边没有任何人声。
只有一种规律的、轻微的电流杂音。
靓坤咽了口唾沫。
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对着话筒快速低语。
仿佛怕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