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庄园,书房。
春丽将一份简短的报告放在赵天威面前。
“老板,靓坤在两个小时前。”
“使用一部未登记卫星电话,发出了一个经过加密的简短信号。”
“信号目的地无法锁定。”
“但使用的加密协议,与之前蒋天养方面使用的某个备用协议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度。”
“内容无法破译。”
“但信号特征表明,这是一次预先约定的联络。”
赵天威看着报告。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继续盯着他。”
“看看他到底想怎么‘退’。”
“另外,西北区那边,高佬新方案引发的动静,也留意一下。”
“蒋天养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一定在等。”
“等我们内部出现新的裂缝。”义.
第128章 大清洗
鸭寮街。
一家名叫“荣记”的旧式茶餐厅.
油腻的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餐单。
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进来。
在弥漫的烟雾和嘈杂人声中显得有气无力。
几张破旧的卡座里。
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
多是附近做小生意的、跑腿的、或者就是无所事事的古惑仔。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奶茶和菠萝油的味道。
还有浓重的汗味和烟味。
靠墙的卡座里。
三个年轻混混凑在一起。
他们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压低了声音,神色紧张地交谈。
“喂,听说了没?”
一个黄毛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红毛。
声音发颤。
“我大佬昨天从尖沙咀回来。”
“说那边风声紧得很!”
“东星那些穿铁壳子的怪物,好像又要动了!”
“动?动哪里?”
另一个绿毛凑近。
眼里闪着恐惧和兴奋交织的光。
“谁知道呢!”
黄**右看了看。
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外面都在传。”
“说威哥对现在港岛这些零零散散的社团很不满意。”
“觉得碍事,打算来一次大清洗!”
“以后所有偏门生意,赌档,马栏,走私,收数。”
“全都要由他们东星直接管!”
“准确说是由那些‘铁壳子’部队直接管!”
“不听话的,不交权的,全部……咔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七五七”不会吧?那么狠?”
红毛吓得脸色发白。
“我们跟的和合图早就散了。”
“就占着两条街收点保护费,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黄毛瞪了他一眼。
“你没听说吗?”
“号码帮以前那个叔公‘炳叔’。”
“上礼拜在自家楼下被车撞死了。”
“说是意外。”
“可有人看见肇事司机戴着头盔,身形特别壮。”
“撞完人跑得飞快!”
“还有‘义群’那个老四眼。”
“在家里煤气中毒,可他家用的是电炉子!”
“条子说是意外。”
“可现场找到个烟头,牌子是东星那些高层最喜欢抽的‘古巴货’!”
“这不明摆着是杀鸡儆猴吗?”
“警告我们这些小社团别碍事!”
谣言如同最致命的病毒。
在港岛最底层、最鱼龙混杂的市井角落飞速滋生。
变异、传播。
从鸭寮街到庙街。
从深水埗电子城到九龙城寨外围的棚户区。
类似的恐怖流言以各种版本迅速蔓延。
“清洗”、“接管”、“铲除异己”、“铁壳怪物”……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形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未来图景。
尤其是那两起话事人之死。
虽然警方定性为意外。
但现场那些语焉不详的“巧合”和“物证”。
经过精心伪造。
隐隐指向东星。
经由谣言加工放大后。
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恐惧。
如同冰冷潮湿的苔藓。
在中小社团话事人和底层马仔的心头迅速蔓延。
他们或许之前还对东星的强大心存敬畏。
或者对“互助同盟”的覆灭幸灾乐祸。
但现在。
一种更直接、更关乎自身生存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们。
东星要统一江湖?
要取缔所有非嫡系?
那我们这些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虾米怎么办?
等死吗?
……
尖沙咀,洪兴总堂。
虽然经过修葺。
但议事厅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
混合了油漆、血腥和恐慌。
靓坤垂着头,站在阿海面前。
双手不安地搓动着。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畏惧。
“海哥,您看这事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