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看向三叔,眼神示意了一下。
三叔会意,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气氛凝重的客厅。
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走进了庄园深处那间属于倪坤的厚重红木书房。
书房里依旧残留着倪坤常用的雪茄味道。
三叔轻轻关上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栅。
倪永孝没有坐下。
他走到父亲那张宽大的书桌后,却没有坐上那张象征着家主地位的皮椅。
只是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桌面。
他眉头紧锁,脸上那份在客厅里强撑的镇定,此刻化为了深深的忧虑。
“三叔,”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外面的风声,怎么样了?”
三叔面色凝重,微微躬身。
“阿孝,情况……不大好。”
“下面的人传来消息,甘地、国华、黑鬼、文拯他们四个,从昨天开始就频繁碰头。”
“他们的场子,人也调不动了。”
“看样子……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自立门户。”
倪永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只是来得太快,太直接。
父亲倪坤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有他在,下面的人即便有小心思,也不敢妄动。
如今这根针断了,海底的暗流与漩涡,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他们兄妹几人,无论谁接手,都暂时不具备父亲那种足以震慑群雄的威望与狠辣。
“他们四个……”倪永孝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冷静的分析。
“其实不难解决。”
“无非是觉得父亲不在了,我们几个小的压不住他们,想趁机多捞一些,甚至瓜分尖沙咀。”
“真到了生死关头,未必齐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
他抬起头,看向三叔,眼中带着更深的忧色。
“是外面那些一直在等机会的豺狼虎豹。”
“洪兴、和联胜、忠信义……”
“父亲在的时候,他们就算眼红尖沙咀这块肥肉,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父亲走了,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旦他们动手,内外夹击,倪家……就真的完了。”
三叔闻言,脸上皱纹更深,叹了口气。
“阿孝你说得对。”
“没有四大堂主手下那些能打能拼的人撑着场子,单靠我们倪家本部这些人手……”
“恐怕很难挡住其他社团的围攻。”
“尤其是洪兴太子,他的堂口就在弥敦道,离我们太近了。”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窗外是庄园精心打理的花园,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潜伏着无数窥伺的凶兽。
终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决绝地看向三叔。
“只能找外援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外援?”三叔一愣。
“这个时候……哪个社团会真心帮我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倪永孝走到窗前,背对着三叔,看着外面。
“有一个。”
“如果他能答应帮忙,以其现在的风头和手段,保住尖沙咀的基业不难。”
“谁?”
倪永孝缓缓转过身,吐出那个近来让整个港岛江湖都侧目的名字。
“东星,超人威。”
三叔倒吸一口凉气。
“赵天威?他……阿孝,你不是不知道他在道上的风评!”
“以下犯上,杀了骆驼自己上位,心狠手辣,毫无规矩可言!”
“跟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我知道。”倪永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我都知道。”
“但现在,倪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积蓄力量,也没有资本去挑选盟友。”
“洪兴、和联胜、忠信义……他们哪一个不是冲着吞掉尖沙咀来的?”
“与其坐以待毙,被这些豺狼分食,不如……赌一把。”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目光直视三叔,里面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赵天威是老虎,是暴龙,这没错。”
“但他至少现在,胃口还没有大到能一口吞下整个尖沙咀。”
“他有铜锣湾要消化,有他自己的算盘。”
“而且,他刚刚上位,也需要立威,需要拓展。”
“倪家现在的情况,或许……正是他可以利用,也愿意插手的机会。”
“前提是,我们能开出让他动心的条件。”
三叔看着眼前这位平日斯文内敛、此刻却展现出惊人魄力的二少爷,一时无言。
他明白倪永孝说的是事实,是残酷而无奈的现实。
没有外援,倪家这艘大船,很可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倾覆。
“可是……赵天威凭什么帮我们?”三叔还是心存疑虑。
“凭利益,凭形势。”倪永孝直起身,眼神变得锐利。
“尖沙咀乱了,对他没好处,只会让洪兴、和联胜壮大。”
“帮我们稳住局面,他可以得到倪家暂时的‘友谊’,可以在尖沙咀插一脚,可以打击其他对手。”
“这是一笔交易。”
“我知道风险很大,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不再犹豫,语气变得果断。
“三叔,备车。”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铜锣湾,见赵天威。”
“多等一分钟,外面的刀就可能离我们的脖子更近一寸。”
三叔见倪永孝心意已决,且深知形势确实危急,不再多劝。
他深深看了这位年轻的二少爷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也有一种被激发的期待。
“是,阿孝。我马上去安排。”
三叔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去准备车辆和人手。
他知道,这一趟,关乎倪家未来的存亡。
倪永孝独自站在父亲的书房里。
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空荡荡的皮椅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扛起这副可能压垮他的重担。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西装领带,深吸一口气。
推开书房的门,朝着楼下走去。
步伐沉稳而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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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震慑宵小,保住尖沙咀
铜锣湾,午后阳光斜照。
为街道镀上一层略显慵懒的金色。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夜色酒吧门口。
与街边那辆崭新的虎头奔相比,显得毫不起眼.
车门打开,倪永孝率先下车。
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惯有的、斯文而略显拘谨的表情。
但眼底深处那份焦虑却难以完全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