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把连浩东带出来。”
侍立一旁的阿海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提人。
“威哥，不急。”素素却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柔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赵天威眉梢微挑，看向她。
素素迎着他的目光。
脸上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认真。
“在带阿东走之前，有几句心里话，想单独和威哥聊聊。”
“不知道威哥，方不方便？”
单独聊聊？
赵天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看了看素素平静的脸。
对阿海和周围的其他手下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
“倪永孝，你也先回避。”
“是，威哥。”阿海没有任何疑问。
立刻带着其他人退到花园边缘，背对这边，形成警戒。
倪永孝也识趣地躬身，快步离开了庭院。
庭院中央，只剩下赵天威。
以及站在他身侧后方的春丽。
还有站在长桌另一侧、等待他答复的素素。
素素的目光在春丽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年轻女人美丽得惊人，气质清冷。
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素素心中暗叹，年轻真好。
也更清楚，这个女人在赵天威心中的地位恐怕非同一般0 .....
“现在可以说了。”赵天威的声音将素素的思绪拉回。
素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天威。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不甘和一丝决绝的复杂神情。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几袋沉重的现金。
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威哥，这三千万，是忠信义账上，最后还能立刻动用的流动资金。”
“连浩龙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让我全部提出来了。”
“社团几百号兄弟的安家费和日常开销，可能都要受到影响。”
她顿了顿，观察着赵天威的反应。
见他依旧平静，便继续道。
“忠信义看着风光，但摊子铺得大，开销也大。”
“这笔钱一抽走，很多生意的资金链立刻就会出问题。”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天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目光平静地看着素素，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素素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目光直视赵天威，一字一句地问道。
“威哥，忠信义的那些地盘……您，感不感兴趣？”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终于让赵天威的眼神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他身体微微坐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地盘，我当然感兴趣。”赵天威缓缓开口。
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素素脸上。
似乎要看清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据我所知，”赵天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你是连浩龙明媒正娶的老婆，是忠信义名正言顺的‘龙嫂’。”
“这些年，连浩龙对你也算信任，让你掌管社团不少财务和内务。”
“你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背叛他。”
“甚至要把忠信义的地盘，送到我这个外人手里。”
在他的记忆里，素素的背叛另有原因。
可眼下，似乎并不是那样。
素素是主动来的，主动提起资金链。
主动暗示忠信义的虚弱。
甚至主动询问他对地盘的兴趣。
这背后的动机，显然要复杂得多。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素素脸上那抹得体的微笑，寸寸剥落。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赵天威，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屈辱，有怨恨，有长久压抑后的疲惫。
最终化为一声极轻、却充满讽刺和自嘲的嗤笑。
“老婆？”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古怪。
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至极的果子。
“是啊，我是他连浩龙5.7明媒正娶的老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
动作很轻，但指尖的力度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就因为我这肚子不争气，生不了孩子。”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意的平静。
“他就在外面，堂而皇之地养了个小的。”
“那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
“你知道他前阵子做了什么吗？”
“他拉着我，去参加那个野种和那个贱人的满月酒宴！”
“就在我们自己的酒楼！”
“当着那么多叔父兄弟、生意伙伴的面！”
“他要我坐在主位，要我给那个野种派利是。”
“要我笑着接受所有人的‘恭喜’！”
“他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他老婆？”
“我素素，要不要脸？”
“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做人？！”
她的胸膛因为激动而起伏。
眼圈微微泛红，但泪水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只剩下更深的冰冷。
她指着自己红肿未消的脸颊，看着赵天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今天，就在你来要赎金之前。”
“就为了他那个赌鬼弟弟，他打了我。”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挨他的打。”
“就因为我说了句公道话。”
“说这笔钱动了社团的根基，说阿东不值得。”
“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才将那句质问清晰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