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东张张西望望,不停焦急的走来走去。
时不时又看看以前他住的地方,也就是现在季扬扬家租的房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呢。’
‘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啊。’
‘好难受,心好累啊,好想永远休息下去。’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强求我做讨厌的事了。’
丁一沉默的仰头看了看楼顶,接着走进了居民楼。
坐着电梯,丁一一路来到了居民楼楼顶。
走出铁门,一路向着天台走去。
天台上,狂风呼啸,令人冷的瑟瑟发抖。
北方的冬天,冷风仿若小刀一样,刮在耳朵上又冷又疼。
“干嘛,想要看看明天黎明时分的朝阳嘛?”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后面才传来。
丁一走向天台边缘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的想法。”
丁一惊讶看着,那个全区联考第一的家伙。
对方坐在后面,玩味的看着他。
丁一指的是,他想跳楼的想法,而非看什么黎明朝阳。
他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更何况是,本就没见过几次的朝阳。
从小到大,为了学习,他什么都付出了,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看美景,没时间享受美食。
为了卷成绩,吃饭都是对付一下。
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丁一抑郁了,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和你有类似的情况。”
何承钰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靠近。
“你、你别过来。”
丁一连忙说道。
“想知道那个朋友,是怎么度过难关的嘛?”
何承钰开口说道。
“他/她是谁?也、也抑郁了吗?”
丁一开口说道。
“是啊,曾经一度放下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业,什么都不想要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把某个弦上月瞎编进了他的故事里。
把弦上月讲成了一个,曾经月入过万的小说作者,却得不到父亲的理解,父亲依然顽固的要求弦上月放弃兼职,保留那份月入几千的破美工工作。
父亲觉得这样是体面的工作,弦上月在社会上受够了现实的毒打,弦上月想要钱。
父亲想要体面,两人矛盾愈来愈深。
最后还是弦上月一边干着本职工作,一边兼职。
一边为了父亲的体面做让步,一边为了自己的前途使劲的卷小说同行。
结果把自己累的身心俱疲,睡眠不足,精神衰弱。
“后来弦上月抑郁了,时不时脑子里有过‘想不开’的念头。”
“弦上月跟家里说,家里人只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当回事。”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何承钰,讲着那个迈入社会的人的故事。
他在想,对方步入社会后,肯定过得比自己更难受吧。
一边是父母的无理取闹,一边是自己的“财富自由”梦想。
关键这个人跟他一样,还很懂事,不懂得拒绝父母。
总在为了父母,而让自己不断让步。
就像乔英子和他一样。
“那个人,最后不会……”
丁一沉默的说道,感觉那个人没了。
“想什么呢,人家活得好好的。”
何承钰笑着说道,他瞎编故事,总得以好的结局,才能劝的了丁一。
说了一个悲惨结局,那丁一说不准下一刻,就嗖的一下下去了。
“为什么?”
“一、一边是父母不支持,另、另一边是自己的高压生、生活。”
“睡、睡眠不足,会、会出问题的吧。”
丁一开口说道,感觉这个他很有发言权。
“因为对方想活着。”
“我这个朋友啊,小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
“我从哪儿来啊,其他小朋友好幼稚,出生以前没有感觉,人死了之后呢?”
“我们畏惧的,到底是死亡本身,还是失去一切呢?”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沉默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可、可能,只是怕、怕失去一些,很很珍贵的东西吧。我、我好像找不回来了……”
“是啊,有的人怕死只是单纯怕死。”
“有的人怕死,只是怕失去珍贵的东西。”
何承钰点头说道,“她怕失去父母、哥哥、姐姐,对方怕自己没时间再去追求爱好、爱情。你丢掉的是什么呢?”
“理、理想?”
丁一开口不确信地说道。
“复读就是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你是天才,害怕重头再来?”
“他、他们不让。”
丁一说道。
“那就是失去自由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想拿回来吗?”
丁一连忙看向何承钰。
“看我做什么,你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啊,难道还要别人为你争取?”
“父母不同意,管他呢!”
“你以后要给他们养老,应该他们听你的才对,你都成年了,不是巨婴!”
何承钰开口说道。
“弦、弦上月最后,怎、怎么了。”
丁一连忙问道。
“辞职,狗屁美工工作,谁爱干谁干。”
“玩了好几个月,什么工作也不管了。”
“电话玩失踪,弦上月有个哥哥曾经出过事。”
“家里人以为对方也出事了。”
“等弦上月回家后,他说什么家里也不再反对,后来又写了一本小说,继续弦上月最喜欢、最赚钱的事业。”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哦,我没、没那个勇气,会、会被骂的。”
丁一小声说道。
他还是想跳。
“弦上月从小就被父亲打,从小就很胆小。”
“但她总归还是做出了那一步。”
“拜托,难道你真就不感觉,丢下自己的梦想,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嘛?”
“懦夫!”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攥了攥拳头,“我、我不是懦夫!”
“那就别逃跑。”
“死算个屁啊。”
“活着,直面自己所有的恐惧,才需要勇气。”
何承钰开口骂道。
“我不是懦夫!我没有在逃!”
丁一生气喊道,“我不是懦夫,我不是,不是啊!”
书香雅苑小区内。
大量人家的灯光纷纷亮起,很多人纷纷看向楼顶。
丁一看着何承钰,眼泪不断落下。
“那看看月亮嘛,顺便吓唬他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