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家贼!
“陆文昭,你好大的胆子!”
裴纶震惊的看着陆文昭,说道,“原来你和……”
裴纶还未说完。
丁翀带着丁泰,以及其他几人,纷纷围聚上来。
裴纶早已没了推理的机会,连忙仓皇应付。
陆文昭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的看着裴纶。
他一点都不害怕,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在他看来,这个裴纶只是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货。
一个可能会破坏信王等人计划,随手可碾的小丑。
…
丑时。
城内,沈家老宅内。
“啊!”
裴纶惊呼一声,突然醒来坐起身来,下一瞬眼前一晕,身体虚弱的向着床下摔去。
“哎,不要妄动。”
沈炼箭步上前,搀扶住裴纶,将他放在一旁。
“殷澄也是我朋友,我没理由杀他。”
沈炼看着裴纶,开口说道,“你运气好,伤不致命,给你敷过药了,一会儿吃点药,问题不大。”
沈炼出发去销毁《宝船监造纪要》的时候,有幸从何府那里,拿到了一些外敷、内用的药,效果可比御医的药还好不少。
“我知道!”
“你听我说,这事与你无关,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裴纶看着沈炼,激动说道。
沈炼能救他,他便已经信任对方的说辞了。
陆千户竟然敢在锦衣卫重地埋伏他。
从头到尾,竟没有引起任何一个锦衣卫的警惕。
裴纶都不敢想,郭真案背后,到底是谁在给陆千户撑腰。
这已经不是他们几个小人物,可以参与的了。
“嘘!”
沈炼连忙示意噤声,跟裴纶一块看向门外。
沈炼伸手拿起绣春刀,挂在腰间,起身走出屋子,看着院落内。
陆文昭站在院落内,直视沈炼。
“裴纶在你这里,我知道。”
“把他叫出来,我已经替你压下了裴纶调查到你的事情。”
“顺便,把你手里的《宝船监造纪要》叫出来。”
“明年你好好做你的副千户,用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让你当千户。”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
陆文昭看着沈炼,说道。
接着,对着沈炼摊了摊手。
“陆文昭,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我本与郭真,是患难与共,共生死的同袍。”
“我们一块杀金人,一块从萨尔浒战役活着回来。”
“你却利用郭真,让他利用宝船沉船谋害皇上。”
“你又动手灭了他的口。”
“陆文昭,兄弟情义、忠君爱国,在你眼里成了什么?你发财的筹码嘛?”
沈炼蹙眉,不悦看着陆文昭,尽量压抑着心里的怒火,攥拳说道。
“我真心把你当朋友,拿出《宝船监造纪要》,我保你无恙。”
“你根本不知事情全貌,跟我谈不上对我大明的忠君情怀。”
陆文昭开口说道,不耐烦的摊了摊手。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要不沈某人去衙门告你谋逆?”
沈炼蹙眉看着陆文昭,说道。
“好啊,我给你机会。”
“六部三司二十四衙门,各州道府处处都是我们的人。”
“规矩是我们定的。”
“你告谁?”
陆文昭目光冰冷的看着沈炼,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
沈炼蹙眉说道,心中如坠冰窖。
“呼……”
“你还记得,你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吧?”
陆文昭走上近前,伸手帮沈炼,整理了下飞鱼服。
“全部仰赖何大人,与你这种忘恩负义之辈又有何干?”
沈炼蹙眉说道。
“现在呢,该你报恩的时候了。”
“我们所做之事,皆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
“魏忠贤人人得而诛之。”
“而信王必须要除掉魏忠贤,才能还大明朗朗乾坤。”
陆文昭看着沈炼,开口说道。
“那我就告诉何大人,你们谋逆之事!”
沈炼激动说道,退后两步,手虚放在绣春刀柄。
“看你是真不知道。”
“何大人是信王六叔,看着他长大的。”
“别再糊涂下去了,你报恩,信王登基,我们保你荣华富贵,最想做的事,忠君报国。”
陆文昭看着沈炼,说道,“毕竟,只有扫清阉党,我们才能有能力收复辽东。”
“什、什么?连、连指挥使大人都要谋逆?”
沈炼震惊看着陆文昭。
“这不叫谋逆,你说的太难听了。这只是人家的家事。”
陆文昭看着沈炼,说罢,“最后一句话,帮不帮我?”
沈炼警惕看着陆文昭。
“迂腐不堪。”
陆文昭冷哼一声,转身走开,离开大院。
沈炼抬头警惕看向院墙。
一排锦衣卫端着火铳冒头,瞄准院内。
沈炼面色一惊,连忙撞破窗户,跳进屋内。
“砰砰砰!”
一轮齐射完了,下一排人登上梯子,举起火铳瞄准院落再次齐射。
几排人轮番对着院落齐射,依次装填铅弹丸。
…
当夜。
京师封城,通缉谋害天启皇帝的北镇抚司百户沈炼、南镇抚司百户裴纶二贼,以及幕后主使北斋先生。
至于此北斋,是否是真正的北斋,已然不重要。
…
翌日。
傍晚时分。
何府。
书房内。
屋门打开。
一手紧握钢制戚家刀的丁白缨,伸手推了一下沈炼。
沈炼双眼被蒙着黑布,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跪下!”
丁白缨抬腿踹了一脚沈炼。
沈炼攥了攥拳头。
“忘恩负义的东西!”
丁白缨生气骂道。
“好了,可以了,我没奢望过他会感谢我。”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沈炼沉默了一会,扑通跪倒在地。
沈炼带着裴纶,才躲藏了一天,结果出去找吃的时候,就被锦衣卫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