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不敌,却偏要争那口气,不愿在这泼猴面前彻底认输。
悟空见他这般执拗,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手中金箍棒猛地一旋,反手将金箍棒横劈而出,重重砸在金鹏早已受伤的左翼上。
“咔嚓”一声脆响,金鹏左翼的骨节竟被生生劈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向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还打吗?”
悟空悬浮在坑边,金箍棒指着坑中挣扎不起的金鹏,语气冷了几分,
“再打下去,俺老孙可就真留不下情面了。”
金鹏趴在坑底,鲜血顺着羽翼滴落,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他喘着粗气,眼中的戾气渐渐被绝望取代。
七天七夜的厮杀,他从最初的拼死反抗,到后来的节节败退,再到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而悟空,除了衣衫有些破损,气息竟依旧平稳,仿佛这七天的鏖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热身。
“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强……”
金鹏的声音沙哑。
他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山下时,无数次幻想过脱困后如何复仇,如何重拾当年的威势,却从没想过,当年围攻自己的一员,就能如此的吊打自己。
悟空收起金箍棒,纵身跃入坑中,一把拎起金鹏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变强还需要理由?”
说罢,悟空提着金鹏,纵身跃出大坑,朝着玄奘所在的方向飞去。
笑话。
林渊经常在妖庭之中为一众妖王讲道。
现如今。
那些妖王的实力,早就深不可测!
远非一般的金仙能比!
玄奘早已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等候,见悟空提着奄奄一息的金鹏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而这时。
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淡淡的白芒,莲香袅袅,观音菩萨足踏九品莲台,缓缓显化在三人面前。
她手中净瓶轻倾,杨柳枝微微一拂,一缕清凉的甘露便飘向金鹏,落在他满身的伤口上。
金鹏感受到甘露带来的治愈之力,伤势瞬间恢复了一些。
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模样:
“观音?!”
观音垂眸看着他,语气威严:
“金鹏,你可知错?”
金鹏下意识便要开口反驳。
可话到嘴边,他余光瞥见一旁负手而立的悟空,到了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一直以来,你都恃强凌弱,在三界作乱,伤及无数生灵,被镇压山下本是应得的惩罚。”
观音缓缓开口,
“而你脱困后不思悔改,反倒先动了杀心,若再执迷不悟,日后恐再无回头之路。”
金鹏依旧沉默不语。
“你总以为天生异种、神通广大,便可视三界生灵如草芥,将强者二字曲解为横行霸道的资本。
此次落败,应当足以让你知晓何谓天外有天。
这三界从不是靠戾气与蛮力便能立足,更不是你一人的游乐场。”
她抬手轻挥,一道柔和的金光便缠上金鹏的周身。
“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且随我回灵山。佛祖慈悲,自会根据你的罪孽与今日的悔改之意,定下处置之法。”
说罢,观音才转头看向悟空与玄奘。
她对着悟空微微颔首:
“大圣这些年的修行,不仅是妖力精进,心性也愈发沉稳。
金鹏虽罪孽深重,但毕竟身份特殊,若放任其在凡间作乱,恐再生更多祸端。
我会将他带回灵山好生看管,约束其心性,不再让他伤及无辜。”
“此次能及时制止金鹏,避免更大的灾祸,多亏大圣出手。这份情,灵山记在心上。”
玄奘在一旁合十行礼,轻声道:
“菩萨慈悲,能给金鹏一次改过的机会,也是三界之幸。”
悟空则挠了挠头,语气随意:
“俺老孙不过是顺手收拾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菩萨不必客气。只要他日后不再作乱,俺也懒得跟他计较过往。”
观音闻言,微微颔首。
于是带着金鹏离去。
...
莲台载着观音与金鹏,正穿行在云霭间。
可就在越过一片联绵山脉时,前方的云层忽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观音心头一动,莲台骤然停驻。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翻涌的云层中步出。
左侧一人身着玄色长袍,墨发随意束在身后,周身不见多余妖气,却让周遭的云气都似绕着他流转,正是林渊。
而他身旁的青年,身着战甲,一双金瞳死死盯着莲台中的金鹏,眼底翻涌仇恨。
正是如今的鹏魔王,鹏九霄。
金鹏本垂着头,感受到那道仇恨目光时,猛地抬头望去,看清鹏九霄的模样,微微一愣。
观音的心猛地一沉,她转头看向林渊:
“妖主,你这是何意?莫非是要阻我带金鹏回灵山?”
林渊抬眸,目光落在金鹏身上:
“没什么,只是陪九霄来,了却一桩旧因果罢了。”
“旧因果?”
观音眉头紧锁,
“妖主应当知晓,如今西游正按轨迹行进,你此刻拦路,是要打乱安排?”
林渊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是啊,所以我才等到现在,才来找他。”
“若不是顾及西游进程,你以为他能活到今日?”
观音面色一沉:
“妖主,你这是在坏规矩!
金鹏纵有旧恶,也该由灵山按律处置,轮不到妖庭插手!”
“规矩?”
林渊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观音,金鹏已彻底从西游路中脱离。
他现在与西游路毫无干系,只是个欠了债的旧敌。我让九霄讨回自己的东西,如何算坏规矩?”
这话堵得观音一时语塞。
片刻后,他道:
“妖主,你当真要动手?灵山与妖庭素来井水不犯,你若今日伤了金鹏,便是与灵山为敌。”
林渊却懒得再与她周旋,他抬了抬手,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掌骤然在天穹之上显化而出,缓缓朝着莲台上的金鹏抓去。
“菩萨若要拦,尽管试试。只是你该清楚,你拦不住我。”
金鹏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脸色瞬间惨白,他感受到了一种危险至极的气息,乃至于死亡之意!
这家伙...
是真的要杀自己!
“你敢!我乃佛祖舅舅,你杀了我,佛祖绝不会坐视不管!”
林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所谓佛祖舅舅的身份,太过可笑。
巨手依旧缓缓下压,死亡的阴影愈发浓重。
观音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妖主,休得放肆!”
磅礴的佛光如潮水般涌向巨手,试图阻拦那碾压一切的威势。
可下一秒,观音瞳孔骤缩。
他的佛光撞上巨手时,竟如浪花撞向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
巨手毫不受阻,依旧朝着金鹏抓去,反倒是他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几乎受了内伤!
“这……怎么可能?”
观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同为金仙层次,他在林渊面前,竟连阻拦一击都做不到。
妖主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这股力量,怕是都已经超越金仙了!
金鹏见观音都挡不住,彻底慌了。
“不!你不能杀我!”
就在巨手即将触碰到金鹏的刹那,天际突然爆发无量金光。
一尊万丈高的佛陀金身缓缓显现,宝相庄严,手掌轻轻一抬,便稳稳抵住了林渊的遮天巨手。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