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洗心革面。
从此，那个嗜杀的虚无魔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如同慈父般的天庭主宰。
他建立起统一的天庭，制定天地秩序，引导众生修行，让世界从混沌走向有序，让万物在稳定的环境中繁衍生息。
千百万年间，林渊始终坚守着主宰的职责，看着世界从荒芜走向繁荣，看着众生从懵懂走向开化，心中也曾涌起过满足。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到了厌倦。
日复一日的守护、一成不变的秩序，让他觉得枯燥乏味。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修为似乎遇到了瓶颈，无论如何感悟虚无大道，都难以再进一步，仿佛触碰到了无形的上限。
对力量的渴望、对突破的执念，让他再次做出了极端的抉择。
他觉得无中生有是大道的至高境界，认为只要让自己彻底沉浸在虚无之中，或许就能从极致的虚无里感悟到无的真谛，进而突破瓶颈，掌握创生有的力量。
于是，他选择了自我兵解。
将自己的本源力量剥离成无数块残骸，散落在不同的时空之中，让自己的意识与肉身暂时消散，只留下一丝本源印记，等待着未来回收残骸、重新聚合的时刻。
他以为，这样的自我虚无，能让他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大道。
可直到此刻，融合了所有残骸、知晓了完整记忆的林渊才恍然大悟。
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虚无大道代表的虚无，是对现有存在的湮灭，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
“无”是超越“虚无”的更高概念，是万物诞生之前的绝对之无，是一切可能性的起点。
他妄图通过自我虚无来感悟无，无异于缘木求鱼，从根源上就混淆了虚无与无的本质区别。
“原来，我苦苦追寻的突破之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渊轻声叹息。
过往的经历如同一场漫长的梦境，如今梦醒，他终于看清了大道的真相，也明白了自己未来真正该走的路。
“虚无....”
“该如何更进一步？”
“我其实连虚无本身都没有参悟至极致，就想要去尝试对立的有，简直天方夜谭。”
林渊知晓。
过去的自己。
之所以在虚无大道之上，到了一个瓶颈。
无非还是自身的潜力到了一个界限。
一种大道，领悟到五成的程度，确实会遇上一种瓶颈。
因为每一种大道。
在五成之前，可随意被人参悟，掌握。
但五成之后。
就只允许有一人。
因为这种程度。
几乎就是要掌握这一条大道了。
大道独行。
领悟五成以上，就自动拥有成为这条大道真正的主宰的资格。
换句话来说。
这种程度，哪怕本身是个凡人，若在一条大道上领悟了五成以上。
他也能因此直接蜕变为堪比混沌魔神，大道本源一般的存在。
当然。
林渊之所以迟迟无法突破这个瓶颈。
不是因为虚无大道的路上，有了其他人霸占。
而是因为混沌大道这种东西，是涵盖整个混沌的大道。
而他始终都局限在一个世界之中。
说实话。
在一个世界里。
就能靠着大道的力量，自发的涉及混沌大道的层次，又深入到五成的地步。
已经是足够天资绝艳。
但终究受限制于认知。
没能敢向外踏出一步。
不然。
若是深入混沌。
这种瓶颈。
或许就能轻易打破。
...
回归完全体的林渊立于岁月长河之畔，周身虚无大道的气息虽已收敛，却仍透着一股掌控本源的深邃。
知晓了完整过往与瓶颈根源后，他第一时间便告诉给其他世界的自己。
小麻雀震惊：
“卧槽！你玩这么大？！天生神圣、灭尽同类、执掌天庭……
合着你才是隐藏最深的大佬啊！”
“更离谱的是，你虚无大道直接悟到五成！起飞了啊兄弟！”
小和尚也道：
“虚无之道，不错不错，不过你确实走偏了。”
“你先前理解的虚无，多是物质层面的湮灭。磨灭神圣、消散能量，却忽略了虚无的另一重境界。”
“真正的虚无，不仅是有的消亡，更该触及心灵与本源的空。
比如众生的执念、过往的枷锁、甚至大道本身的束缚，皆可归于虚无。
你过去只在灭物上钻营，却未在破执上深耕，难怪会在五成境界遇阻。”
“心灵层次的虚无？”
林渊微微凝眉。
他此前确实只将虚无当作毁灭的工具，从未想过这大道还能与心灵相连。
比如他当年厌倦主宰之位的执念，若能用虚无之道化解，或许也不会走上自我兵解的弯路。
“正是。”
小和尚轻笑一声，
“你看佛法的空，与虚无虽不同源，却有相通之处。
皆在破迷开悟。
你若能先将自身对突破的执念归于虚无，再去探寻物质与心灵双重层面的虚无极致，或许比困守无中生有的执念，更易找到方向。”
与其他世界的自己交流了一下，随即就想着后边的事。
有关他父母，还有那个爷爷的问题，他也知晓，那些本质上，都是他的化身，这是他留下的后手。
记忆中，刚成为天庭主宰不久，他曾见过无数众生因亲情羁绊陷入执念，或为守护亲人放弃大道，或因亲人离去一蹶不振。
那时的他便暗下决心，不愿自己未来在修行路上，被突如其来的父母亲人牵绊。
他不确定自我兵解后，是否会因时空错乱、本源分裂，意外衍生出不属于自己规划的羁绊，更不希望这些未知的亲情，成为未来突破大道的阻碍。
于是，在剥离本源化作残骸之前，他以虚无大道为根基，凝聚出微弱的化身，赋予他们一些任务，安排了一段看似寻常的过往。
这些化身没有独立意识，只遵循他预设的轨迹行动，目的便是在他重新聚合本源、苏醒记忆的过程中，填补身世的空白，避免外界因素干扰，让他能专注于回收残骸。
“难怪每次想起他们，总觉得距离遥远，却又无半分陌生。”
最后。
他回到了现实。
他准备去混沌之中，深入走走了。
关于混沌的记忆，早在他执掌天庭、成为此方世界主宰的千百万年前，便已探查到的混沌深处，还藏着无数个与此方世界相似的界域。
只是那时的他，对混沌深处的其他世界并无探索欲。
更重要的是，混沌浩瀚无边，此方世界与最近的界域之间，也隔着难以想象的距离。
即便以他当年掌控五成虚无大道的实力，想要横渡这段路程，也需要耗费数万年，甚至更久的时光。
他可不想将时间全都用在这上面。
于是便将混沌探索的念头暂且搁置。
“可现在不同了。”
如今的他，觉得有必要去混沌深处走走。
既需拓宽单一世界的认知局限，也需探寻心灵与物质双重层面的虚无极致。
更何况，他如今已恢复完全体，还有其他世界的自己的力量，横渡的速度定能比当年快上数倍，即便需要耗费漫长时光，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阻碍。
“无论是为了突破瓶颈，还是为了看清混沌的全貌，这一趟，都该去。”
于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没有留恋，林渊直接离去。
...
混沌深处，不见日月星辰，唯有翻腾不休的灰色能量流，裹挟着破碎的时空碎片，在无垠虚空中缓缓流淌。
此处与寻常界域截然不同。
没有天地之分，没有生灵气息，只有亘古不变的沉寂，以及偶尔爆发的、足以撕裂界域的混沌风暴。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方浩大无边的界域静静悬浮。
它被一层金色光幕包裹，将外界的混沌能量与时空乱流隔绝在外。
界域核心处，九座巍峨的神山拔地而起，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尊身形朦胧的身影，悬浮于半空之中。
他们周身散发的气息远超寻常神圣，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界域内的大道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