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条原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线，此刻正如同游蛇般脱离，转而牢牢系在李默体内的九十九种大道光谱上。
那些是他散落大道光谱、引导魔神培养继承者、甚至间接影响李默选择的因果，如今竟尽数转移到了李默身上。
随着因果线的转移，林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减弱。
“变弱了吗？”
林渊抬手凝聚起一缕混沌气流，气流在掌心缓缓旋转，却远不如以往那般凝实。
但他心中清楚，这并非真正的变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潜藏的混沌本源力量并未减少，反而因因果的剥离变得更加纯粹。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动本源，恢复甚至超越以往的力量。
可他不能这么做。
林渊深知，这种力量减弱的表象，实则是逐步超脱的必经之路。
他当初散落大道光谱、允许魔神引导继承者，本质上就是在转嫁因果。
此方世界的大道法则、生灵纷争、甚至魔神的成长，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联系，这些因果如同枷锁，束缚着他的境界提升，让他无法真正超脱此方世界，迈向更高的维度。
而李默的出现，以及他突破金仙时承接的因果，正是打破这层枷锁的关键。
随着因果不断转移到李默身上，林渊与此方世界的联系也在逐渐减弱。
他的存在感不再依附于世界的法则运转，不再受限于生灵的纷争，而是朝着旁观者甚至超脱者的身份转变。
当所有因果都转移完毕，他便能彻底脱离此方世界的束缚，真正踏入更高的境界。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李默能走到最后。”
林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落在李默身上的因果线上。
他能看到，承接因果后的李默，未来的轨迹变得更加复杂。
有成为此方世界守护者、平定所有光谱纷争的可能，也有被因果反噬、沦为大道傀儡的风险。
若是李默能坚守本心，以九十九种大道为基，整合天下光谱继承者的力量，最终构建出完美的大道体系，那么林渊转嫁的因果便会成为李默的嫁衣，不仅能让李默成为此方世界的大道之主，也能让林渊彻底超脱。
可若是李默在未来迷失，被力量吞噬，或是在与其他继承者的争斗中陨落，那么这些转移的因果便会失去依托，重新回到林渊身上。
到那时，以往所有的布局都将前功尽弃。
“这是真看命了。”
林渊收起掌心的混沌气流，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内敛，如同融入混沌的尘埃。
他不再去关注自身力量的减弱，而是将目光投向李默未来的轨迹。
混沌魔神们似乎也看明白了什么，尤其是因果魔神。
她看着林渊的目光，满是深邃。
似乎在学习着什么。
她比其他所有人都了解更多。
毕竟林渊再研究的时候，就是拉着她讨论因果大道的一些东西的。
她也知晓林渊到底在做什么。
“超脱大道？真是了不得的野心，只是身为大道本源，真的能超脱大道本身吗？”
第397章 ，定下秩序
金仙。
毫无疑问。
这个层次，在这个世界。
是真正的巅峰。
毕竟。
除开林渊。
其他所有的浑沌魔神，在此刻都还只是金仙。
虽然金仙与金仙之间的差距比天地还大。
随便一个混沌魔神，就能够一指头碾死李默。
但无论如何。
他都已经是真正的站到了和这个世界开辟者们，同一个高度。
这是无与伦比的成就。
也充分的说明了。
一时的领先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有站到最后，才有资格争得最终的果位。
当初那个最强的大道光谱继承者，现如今也还卡在真仙巅峰，不得寸进。
他融合的大道光谱太多。
根本梳理不过来。
而感受到了李默那波及天下的气息。
其他光谱继承者们，此刻内心都是一片绝望。
“终究是被其他人领先了么？”
他们知晓。
自己的末日或许要到来了。
毕竟。
谁能忍住在实力大幅度领先的情况下，不去趁机收回所有的大道光谱，实现彻底的光谱归一呢？
而那边。
李默悬于天衍宗上空的混沌光柱尚未散去，周身九十九种大道法则纹路仍在缓缓流转，金仙级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四域。
他抬手间，一缕融合了空间与光之大道的力量自指尖溢出，瞬间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音波，穿透山川河流、跨越域境边界，精准地传入每一位大道光谱继承者的耳中。
“三日后，天衍宗召大会。凡持有大道光谱者，皆需前来与会。不来者，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西域那座由百谱强者掌控的城池中，此人正盘膝坐在宫殿顶端，试图梳理体内紊乱的上百种光谱。
当李默的声音传入耳中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金仙……他竟真的突破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卡在真仙巅峰多年，只因融合的光谱太多，根本无法梳理出清晰的法则脉络，如今李默晋入金仙，双方的差距已如同天堑。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逃？以李默掌握的空间大道，恐怕根本无处能逃。
不逃？去天衍宗赴会，又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种结局。
可当他想起李默曾交换木之光谱的往事，心中又燃起一丝侥幸：
“他若想强行夺取，当初便不会用资源交换……或许，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南域的一个修士也面临着这样的抉择。
她身旁的侍女颤声问道：
“主人，我们……要去吗？”
女修望着东方天际残留的混沌霞光，缓缓点头：
“李默突破时，其大道威压虽强，却未伤及南域半分生灵，可见他并非嗜杀之辈。
若不去，以他如今的实力，轻易就能攻破这里，届时必死无疑。
去了，至少还有机会。”
“备好行囊，三日后，随我前往天衍宗。”
但也并非所有继承者都选择赴会。
北域深处，两名修士正神色慌张地收拾着行囊。
“李默那厮明显是想收回所有光谱，去了就是待宰的羔羊！”
“凭什么他突破金仙，就要我们交出辛苦得来的光谱？”
“金仙又如何？北域有万毒瘴林与永夜峡谷，只要我们躲进其中，他未必能找到我们！”
两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北域最凶险的禁地飞去。
他们赌李默不会为了两个小角色，耗费心力搜寻凶险之地。
还有几名散落在各域的中小型光谱继承者，有的试图联合起来反抗。
很快。
三日过去。
天衍宗主峰之下，已挤满了来自四域的大道光谱继承者。
近千道身影或站或立，却无一人敢随意喧哗。
金仙威压笼罩全场，每个人眼底满是忐忑与警惕。
所有人都认定，这场大道归一大会，本质就是李默夺取所有光谱的鸿门宴。
就在这时，李默的身影从混沌霞光中缓缓落下，立于主峰前的高台之上。
他周身的法则纹路已收敛大半，只剩淡淡的金光萦绕，但那份源自金仙境界的压迫感，依旧让在场修士呼吸一滞。
李默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停留，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人还没齐。”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虚空轻轻一撕。
“嗤啦”一声，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痕骤然出现。
李默的手臂径直探入裂痕，动作从容得仿佛在伸手拿一件寻常之物。
下一刻，他手臂收回，掌心中已抓着一道狼狈的身影。
正是此前逃往万毒瘴林的毒修，此刻对方周身的毒雾早已被空间之力压制，脸色惨白如纸，连挣扎都做不到。
“第一个。”
李默将毒修扔在高台前的空地上，声音没有起伏。
不等众人反应，他再次抬手撕裂空间，这次裂痕中映出永夜峡谷的黑暗，影修被他抓了出来，落地时还在不停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