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眼中闪过一点疑惑。
自己转移的好像不仅是因果。
李默就仿佛成为了他的道之投影一般。
思虑间。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晰直觉，如同混沌中破开的第一缕光，骤然撞入他的心神。
他苦苦追寻的超脱之路，或许就藏在李默与他日渐重合的轨迹里。
以往他只知做减求空或许是是剥离因果、脱离世界束缚的必经之路，却始终卡在如何彻底斩断与此方世界的羁绊这一步。
太乙位格何等玄妙，那是需跳出大道轮回、不被因果牵连的至高境界，这么多的世界，林渊也只在西游世界里听说。
而如今看着李默。
这个承接了他大半因果、连行事理念都与他当年带领混沌魔神时如出一辙的修士，林渊忽然明了。
单纯剥离因果不够，还需有道的延续者承接他在此方世界的道之印记。
他指尖轻动，映出两幅重叠的画面。
一幅是当年混沌未开，他拉着懵懂的混沌魔神们进行大道交融的场景。
另一幅是此刻天衍宗内，李默引导修士共享光谱的画面。
这不是简单的巧合，而是因果转接时，他的道正通过李默，在此方世界重新扎根、延续。
“原来如此……”
林渊低声喟叹。
他此前总觉得超脱是彻底离开，却忽略了“传承”才是斩断羁绊的关键。
只有留下什么，才能彻底的离开。
不然强行带着一部分源自天地，源自混沌，源自大道的东西离开？
大道不会允许！
当李默能完全承接他的道，甚至走得更远，他在此方世界的存在意义便会被替代，届时因果自然断裂，太乙位格的凝聚才会有真正的可能。
他抬眼看向混沌中静静悬浮的因果魔神，对方似也察觉到他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林渊却未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李默。
此刻李默正站在交流阁前，耐心解答一名修士关于金土大道融合的疑问，周身的大道气息愈发温润。
“若能研究透这种道之投影的成因，弄清楚因果转接与轨迹重合的深层联系……”
林渊目光愈发深邃，
“凝聚太乙位格，便不再是镜花水月。”
只是这份希望仍需验证。
李默能否始终坚守这份大道共生的理念？
能否真正承接他的道、替代他在此方世界的印记？
林渊心中清楚，这不仅是对李默的考验，更是他通往太乙之境的最后一道关卡。
但至少此刻，那扇曾遥不可及的超脱之门，终于在他眼前露出了一道缝隙。
“只在幕后看，终究太慢，也容易出偏差。”
林渊目光从李默身上移开，转向混沌中的身影。
那些是与他一同开辟世界的混沌魔神。
此前他放任魔神们引导光谱继承者，是为了观察因果转接的自然走向，可如今既然明确了李默需彻底承接他的道，便不能再放任魔神们，免得干扰了计划，毕竟不是所有魔神都能理解超脱的深意。
万一有谁为了自身大道精进，对李默出手或误导，布局便可能功亏一篑。
念头落下，林渊便传音所有混沌魔神：
“诸位，来我这里一聚吧。”
三千混沌魔神在此汇聚。
林渊环视众魔神，目光最终落在因果魔神身上。
她是唯一隐约知晓他计划的存在，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了然。
林渊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事要开诚布公，关于我要超脱此方世界，以及李默的用处。”
“超脱？”
空间魔神愣了一下，
“什么超脱？我等不早就超脱一切了吗？”
其他魔神也纷纷侧目，不明何意。
林渊道：
“自然是超脱大道。”
“在我的推演中，金仙之上，是为太乙之境界，但太乙境界，还对应着一种太乙位格。”
“这太乙位格，就是为超脱大道，斩断与大道之因果。”
一众混沌魔神顿时大惊。
“太乙位格？斩断与大道之因果？这怎么可能？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无法理解。
毕竟他们身为混沌魔神，大道本源。
本身就相当于大道的具象化，是大道的化身。
但林渊却说要让他们斩断与大道的因果？
这不是自己斩自己吗！
林渊继续解释，道：
“斩断因果，非是彻底与大道脱离，而是让自己独立于大道之外，自成一体。”
“简单说，一旦凝聚太乙位格，那就相当于自己就是一方大道核心本源，不会在拘束于一种大道的演化与参悟。”
“或者说，正常情况下，哪怕我们成长到最后，彻底掌握了归属于我们的大道，到达大罗之境界。”
“但这境界，也是建立在大道之上的。”
“一旦脱离了大道，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依赖于混沌之中的大道而存在的，哪怕我们就是大道本身的具象化，也是在依赖于混沌之中的大道。”
“而不算是超脱，独立。”
“太乙位格，就是让我们真正的做到独立存在，更直白一点说。”
“一切凝聚了太乙位格的存在，都是有能力成长到与整个混沌等同，乃至超越混沌的存在！”
“正常的修行，最后修炼到极致，参透所有大道，也最多称一个混沌之主，却无法代表混沌本身。”
“但凝聚了太乙位格就不一样了。”
“这种存在，都可自行演化一片无量混沌！”
“我这么讲，诸位可能听明白？”
林渊说的已经如此清晰。
那些混沌魔神们，自然能够听明白。
只是。
这种理解。
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让他们惊骇莫名。
“太乙位格...”
“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种层次么...”
因果魔神喃喃自语。
她似乎一下理解了许多，也明悟了许多。
“此前我一直在做减求空，剥离与此方世界的因果，而李默，便是承接这些因果的人。
他不仅承接因果，更在承接我的道。你们看他设立交流阁、共享光谱的举动，是不是和当年我拉着你们一同参悟大道时，一模一样？”
林渊又继续开口。
众魔神闻言，纷纷回想过往，又对比下方天衍宗的景象，脸色渐渐变了：
“确实……这般理念，与你当年如出一辙！”
“这不是巧合，是因果转接带来的轨迹重合。”
林渊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会主动引导李默，让他更快地承接我的道，彻底取代我在此方世界的存在意义。
只有他能完全替代我，我才能彻底斩断羁绊，凝聚太乙位格。”
他看向众魔神，语气带着一丝郑重：
“我今日说这些，是希望你们接下来不要干扰李默。
你们可以继续引导其他继承者，也可以与李默交流大道，但绝不能因自身私欲，对他出手或误导他。
待我超脱之后，此方世界的大道规则，仍需你们一同维护。”
“而且，这也是一种试验，若我功成，代表这条路，确实是走得通的！”
因果魔神此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肯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帮你盯着，不让其他因素干扰李默。”
有了因果魔神的支持，其他魔神也纷纷点头。
他们对林渊本就有着信任，如今知晓李默关系到林渊的超脱，更不会轻易去干扰。
见众魔神达成共识，林渊心中微定。
于是，林渊开始主动的影响李默的一些轨迹。
“太过明显的干预，只会让因果出现裂痕。”
林渊望着下方李默的身影，眼底无波。
他深知，李默若要彻底承接他的道，所有选择都必须看似自发。
不然，若被发现，那也是会前功尽弃的，在李默即将彻底取代他的一切之前，其都不能知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