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6节

  “真好吃!”刘培文感叹。

  在看一旁几人,周燕茹、汪增其还好,都在喝酒。不喝酒的张德宁干脆就没住嘴。

  汪增其此刻来了兴致,“这炙子烤肉啊,也分文吃武吃!”

  “怎么说?”周燕茹担当捧哏。

  “文吃呢就是咱们现在这种,几个人落座,斯斯文文,夹起一筷子,慢慢地蘸了料,放嘴里细咂么肉香。”

  “武吃呢?”张德宁终于停下筷子,好奇问道。

  “武吃啊……”汪增其一指大厅角落里在炙子上不停煎烤的厨师。

  “武吃你得换个长竹筷,凑到他跟前,他做着,你盯着,边做边吃。还得把一条腿搭在桌下沿,卡住位置,省得别人把你挤走,然后左手托蘸料,右手下筷子,也别等肉凉啦,蘸料就往里吞,吃一个生猛爽快!”

  “好!”刘培文鼓掌,“老汪这段话放文章里一个字都不用改!”

  “小意思!”汪增其面露得色,又跟刘培文、周燕茹碰了一杯。

  “对了,我最近还研究老燕京吃食呢,”刘培文求教道,“我听人说,过去老燕京有吃瞪眼食的,您见过吗?”

  “瞪眼食?”老汪摇了摇头,“我没见过,那都是旧社会了,具体的,估计得问问邓有梅。”

  “老邓还知道这个?他不也是建国之后才在燕京的吗?”张德宁八卦道。

  “嗨,他这人爱打听,知道的故事比我可多多了,要不说人家发表的小说也多呢?”

  吃过饭,几人又闲聊几句,就地解散。等刘培文蹬回镜春园,酒已经醒了大半。

  躺在床上,刘培文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忽然想对这个城市有更多的了解。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动笔,一是刚参加工作,上班投入了不少精力,就不如原来那样可以放飞自我,二是自从他确定想尝试用意识流手法写自己一直没写出来的内容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对于这种写作技巧的掌握还不足够。

  盘算了盘算自己手头的资金,上次回家又花掉了一些,剩下七百,七百元里面,他又拿了三百元给叔叔,如今来燕京不到一个月,手里还剩三百冒头。

  钱还是太少啊!他叹了口气,望了望黑黑的房顶。

  如今还是秋天,晚上就很凉了,这个简易的居室真应了黄成民的点评:“冬冷夏热,春冻秋凉,没一季好时候。”

  可要说买房,就目前这点稿费,还是有点遥远了。

  今天周燕茹跟他提了一嘴《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出单行本的事儿,到时候还能有几百块钱的印数稿酬,但今年肯定是不可能了。

  刘培文思量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以后自己是想经商还是想囤房,都需要大量的钱。这小说就是自己的第一桶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桶搞大一点呢?

  如果自己写个长篇小说,岂不是稿费瞬间暴涨?

  刘培文想及此处,仿佛终于明白了前世网文作者x二代超长待机千万字的原因。

  水亦无他,为稿费尓。

  就这样躺在床上,在半醉半醒中思忖半天,他忽然眼前一亮!

  对啊,写这个题材肯定可以!

第24章 谍战,就你了!

  第二天下了班,刘培文早早回了屋。

  拉开灯泡还嫌不够亮,他又点了个煤油灯放在桌上,两个光源一远一近,弄得昏暗的屋子里的鬼影幢幢。

  得赶紧买个台灯了,刘培文叹了口气。

  摊开稿纸,他开始写起小说的大纲。

  之前写前两本小说的时候,他都没写过大纲,而是简单串了串思路片段就开始行文。但毕竟那是短篇、中篇。如今这篇小说,在他的规划里是二十万字左右的长篇小说,就不能这么草率的起笔了。

  昨天晚上,他脑海中头一个闪过的点子,就是写谍战小说。

  在如今这个时代,谍战小说并不算多见,但谍战小说本身就以敌我斗争的故事情节见长,而且距离如今的时代也不算远,细节、资料都容易寻找。

  最关键的是,前世他特别钟爱一部谍战剧,那部剧他前后反复看了有不下十遍,对很多细节记忆犹新。

  对于更出名的谍战故事比如《潜伏》《悬崖》,他反而看得少,已经记不住多少情节。

  所以他这次干脆打算以那部电视剧为主要参考,再增添一些细节,还得删改掉原剧中的一些bug情节和无用的支线,就可以动笔了。

  确定好思路,刘培文感觉今天的钢笔出水都爽快了几分。

  就这样,花费了几天功夫整理出大纲之后,他又开始搜集资料。

  虽然守着档案室,但燕京大学里面的档案基本跟间谍、刑讯无关,他还要去多个图书馆去翻阅。

  就这样,刘培文过上了日复一日、极度规律的创作生活。

  二十万的篇幅,注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写完。

  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这天忽然有几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来到了办公室。

  “找我?”刘培文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为首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他笑着点点头。“就是有点事儿,简单问问,没别的。”

  等到刘培文稀里糊涂地跟人上了车,看着让他坐在后排中间的架势,他才恍然明白了点什么。

  这不就是自己最近研究的谍战抓人一模一样吗?

  可我就找点资料,也会被问?

  几人路上没说话。汽车一路开到了一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情况跟刘培文所想象的审讯情景大不相同。

  几个人只是坐下来问了问他的写小说创作的一些情况。

  “我看您有一篇小说,叫《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写得非常好。”中年男人说道,“但是我看了看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哪片草原似乎也不为过,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地方呢?”

  “啊?”刘培文没想到是问这种问题,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是很早之前听过一些歌,看过一些资料,知道这里是咱们国家的西北边陲,地域特色也很明显,额尔齐斯河嘛,据说风光绝美……后来写小说用到了,就这么写了。”

  一旁几人听到刘培文这样说,似乎也不意外。此后又随便跟刘培文聊了几句创作上的事儿,就又把他送了回来。

  回到单位,惊魂未定的刘培文苦思冥想,直到晚上睡觉之前,才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这些人是因为可可托海三号矿坑来的!

  可可托海三号矿坑是建国后一直在开采的巨大露台矿藏,包含众多稀有金属资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保密,可可托海这个名字在五六十年代之后就从地图上抹去了。

  如今,一篇名为《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小说问世和火爆,终于还是引来了一些部门的注意。

  不过刘培文倒也不怎么害怕。

  他的生活轨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小说中也并没有涉及相关的情节和描写,如果因为此事小说被封,反而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关注吧?

  就这样,一次突如其来却又草草收场的问询就画上了句号。

  唯一让刘培文觉得憋得慌的就是这个瓜他不能跟别人分享,黄成民这个没眼色的都问了他好几回了。

  这个小插曲倒也没影响刘培文的工作热情,反而这种直面安全工作的经历让他对于这个工作的观感更立体了。

  就这样,刘培文边写边查资料,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不知不觉已经是十一月上旬,这天,刘培文正在仓库整理资料,却听到周庭叫他,到了院子里却发现张德宁在那里等着。

  “什么?开座谈会?给我?”刘培文讶异地指了指自己。

  进入80年代,文化界的复苏来得迅猛,一大批优秀的、反映时代特色的作品涌现。随之而来的就是针对作品开座谈会、研讨会的发扬。

  仿佛一部作品如果没开过座谈会,就不够优秀;只有够得上开会讨论,才必定是可以广泛流传的经典作品了。

  刘培文打心眼里抗拒开会这个上一世听见就头晕眼花的事。

  “不是给你,是给作品!”张德宁辩解了一句,“你这次的作品,传播很广泛,我听说就连……”她往上指了指,“都特别喜欢。所以说开研讨会,也是势在必行,社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了!”

  “算了吧!”刘培文懒散地靠在墙角,仿佛一滩烂泥。“我这人,最不喜欢开会,再说了,开会又不给工资,去了白去,没意思。”

  “你这小子!怎么比驴还倔呢?”张德宁气急跺脚,多少作者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这家伙愣是往外推。

  刘培文也不搭茬,扭头赖在那里。

  张德宁见状脸色变幻,沉吟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嘛。”

  “你说的算数吗?”刘培文挑眉。

  “算数!”张德宁咬牙应道。

  “好!给你个面子!研讨会我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倒是不着急,等我想好了再说!”

  就这样,两天之后的一个16号,燕京文联大楼的会议室里,《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小说座谈会开始了。

  刘培文到会场的时候,来的人还不多,他扫了一眼,正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就感觉个手掌在自己肩头拍下。

  “培文!又见面啦!”

第25章 座谈会现场

  刘培文一扭头,一个老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身旁是另一个留着短寸,头发同样花白的老头。

  “老汪!”刘培文惊喜转身,“今天你也在啊!”

  “不光我!”汪增其拍了拍身旁的高个男人,“还有老邓呢!”

  他口中的老邓,叫做邓有梅。两人生活经历相近,故而经常混在一块,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虽然邓有梅也是个小老头,其实他今年才五十,但四十五岁就退休了,比汪增其还早好些年,此时是一头黑发,身材挺拔,看起来还挺精神。

  “老邓你好!今天可要嘴下留情啊!”见邓有梅是汪增其的朋友,刘培文一点也不客气。

  “留情是不可能留情的!”邓有梅摇摇头,“我要狠狠地夸夸你!”

  “别!千万别!”刘培文一个激灵。

  有道是一粉顶十黑,过度吹捧真的不如不吹。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汪增其一脸羡慕,“你看我们俩,加一块都一百多了,才开过几次座谈会啊,你二十岁就能开,这叫什么?”

  “叫什么?”邓有梅捧道。

  “这叫年少成名!”刘培文抢在汪增其之前说出了台词。“行啦,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开,一会儿你们能少说就少说,咱们赶紧开完会,找个地方看女排比赛才是正事儿!”

  刘培文口中的女排比赛,是第三届女子排球世界杯比赛,今天下午是决赛,女排对阵泥轰!

  前世的刘培文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女排几乎就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可是却并不知道每场比赛的输赢,所以能有机会看到对阵泥轰的比赛,还是非常期待的。

  “那行啊!”汪增其拍着胸脯,“老邓那有电视,咱们去他那看!”

  “嘿!说我家有电视你拍什么胸脯啊?”邓有梅不乐意了,“你家不是也有吗?怎么不去你家呢?”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汪增其摇摇头,“我家连个写字儿的地方都不好找,还再塞下几个大活人?”

  仨人正说着,忽然有一个国字脸短发男子探头过来。“老汪,我听你们说去看球,可别忘了我啊!”

  “我说建功啊,怎么谁玩你都得蹭啊?”汪增其调侃道。

  “那不是穷嘛……”

  刘培文转头望去,男子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程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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