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69节

  “您的其他作品,我们也可以给到这个数!”

  “等等,”刘培文皱着眉头,“你不是说可以双倍吗?”

  “当然!”莱昂点点头,“如果您可以现在把《情人》转而授权给我们,我们真的可以给你双倍的版税!20%不是问题。”

  好家伙,这么个双倍是吧?你怎么不说我的违约金呢?

  刘培文只觉得这个这个哥们有点逗。

  “那我把其他作品交给伽利马,跟交给午夜社有什么区别?”

  “伽利马可是拥有悠久历史的大型出版商!”莱昂的眼神里是强烈的自信,“午夜社推出过诺奖作家,我们更多;午夜社只是十几个人的小公司,我们规模大得多。用你们中国人的话,叫做‘众望所归’,您当然应该选择我们!”

  刘培文有些无语。

  不是哥们,你连好处都不给我,还来挖墙脚?

  “要不这样吧。”刘培文开口道。

  “您说!”莱昂兴致勃勃。

  “这顿咖啡我请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莱昂还以为刘培文非常有意向,搓搓手一脸兴奋,“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买最近的机票回国,怎么样?”刘培文摆摆手,起身离开。

  “喂!喂!”莱昂在后面看着刘培文离去的背影,站起来在后面连喊几声,也不见他回头。

  本来刘培文以为,自己已经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莱昂,莱昂就算不知难而退,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给刘培文重新开出一个满意的条件才对。

  可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天,莱昂来的一天比一天早,可是每次见面就是大吹伽利马的光辉历史,似乎觉得这才是他们的核心竞争力。

  被莱昂骚扰了三天,刘培文忽然有些怀念开价爽快的乔治。

  要不说米国人的钱好赚呢,少讲些弯弯绕绕不好吗?

  这天清早,刘培文照例早起,搞完了每日的“环北海公园迷你马拉松”之后,他回去洗了个凉水澡,一身清爽地去吃早餐。

  一出门,顶着一头红毛的墨镜男不知何时又站在门口。

  “莱昂啊。”刘培文和颜悦色,“我们国家有非常多的优秀作家,你不妨去别处碰壁。”

  莱昂摇头,“不不不,刘!我相信你是不同的!”

  “我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只有我被你骚扰。”刘培文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讲清楚。

  “吃早点了吗?”他往巷子外走去,随口问道。

  莱昂倒是厚脸皮:“可以没吃。”

  “走吧,我请你”

  俩人到了巷子口,刘培文熟练地往小桌前一坐,“老板,照旧!”

  “他他他……”摊主看着一旁白皮的红毛老外,惊讶地有些结巴。

  “来一套一样的……再给他来碗豆汁儿。”

  “哎、好嘞!”

  莱昂在刘培文对面坐下,有些惊讶地说,“刘,我一直以为你这样住在城市中心的别墅区、开着奔驰的人不会吃这些路边食物。”

  “城市中心的别墅区?”

  “对啊!”莱昂指着恭俭胡同,“这里难道不是每家都像你那里一样吗?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车库!”

  “哈!”刘培文乐了,纠正道:“这不是别墅区,这里叫胡、同。”

  “虎、痛……”莱昂学着发音。

  “胡同只是燕京的老住宅,远远算不上别墅。再说了,这里的早餐也确实挺好吃的。”

  看着摊主端上来的东西,刘培文坏笑道:“先试试豆汁儿吧。”

  一顿饭吃完,体验了老燕京美食的莱昂现在看起来心情有些复杂。

  俩人站起身来的时候,刘培文恰好看到了刚送完贝勒爷的王爷。

  “王爷!拉我们一回!”刘培文遥遥招呼道。

  王爷一把刹车拉住,扭头望过来,看到刘培文旁边的外国人,堆出一脸的笑容,“那您跟这位爷说,我虽然不收小费,但是带人逛街费用可不低。”

  “甭管他,钱我给你掏!”

  “得嘞!您二位上车!”

  带着莱昂坐上了王爷的三轮儿,燕京的城市风情一点点展现。

  “作家同志,我带着您二位绕北海公园,看完白塔咱们北行到穿什刹海,看恭王府,然后走烟袋斜街到鼓楼,再回转穿南锣鼓巷回来,您看怎么样?”

  王爷跑的这趟线其实不算太长,约莫是十公里的样子,基本上已经把景山附近这一片的景点、公园、胡同都带到了。

  “你尽管安排!反正这家伙是老外!”

  王爷闻言乐出了声。

  “你们在说什么?”莱昂问道。

  “我们在确定路线,不过这不重要……”

  刘培文摆摆手,指着前面正在奋力蹬车的王爷,说道:“前面这位拉着我们的师傅,他有一个外号,叫王、爷,用英语说就是亲王。”

  “汪夜?”莱昂重复道。

  “干嘛叫我?”王爷回过头来。

  “我跟他夸你呢!没事儿!”

  “那你跟他说说,我可是正黄旗!”

  刘培文解释了一番王爷的身份之后,扭头看着莱昂,“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要坐他的车吗?”

第203章 《老井》上映

  “为什么要坐他的车?”

  莱昂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哪怕他在前朝可以成为王爷,但如今他也只是一个人力车司机。

  “所以你是想用他的身份告诉我,再光辉的荣耀也终究只是历史,不值一提?”

  “你想多了,坐他的车是因为我只认识他这一位蹬三轮的师傅。”

  “……”

  “但你这样想也没毛病。”刘培文对莱昂的自我迪化表示鼓励。

  “我们的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你跟我讲述再多伽利马的辉煌,那与我无关、与此时此刻无关,你如果真的想把我的作品带到法兰西,想要通过出版我的小说获得利益,那就要拿出你应有的诚意。”

  莱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作为伽利马的代表,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报上名来,别人纳头便拜的龙傲天剧情,在他的经验中,只要告诉一个作家他具备成名的潜质、具备夺奖的能力,而伽利马将带领他们走向成功,这些人就会迫不及待地跟他签约。

  如此往复,莱昂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中国作家,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看起来市侩得彻底,或者说,他根本不缺乏之前那些作家所追求的东西。

  三轮上的老燕京之旅让给莱昂这个老外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圈逛完,刘培文掏给王爷两张大团结,王爷摇摇头,只取一张,还找回五块,上车挥手离去。

  这次莱昂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诚意。

  在回晴园的路上,莱昂主动开口说道:“刘!我可以坦率的告诉你,出版社给我的权限是8%-12%,具体要根据你目前能提供的作品来看。”

  看刘培文要开口,他赶忙继续说道:“虽然版税跟午夜社差不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障,所有选定的作品,首印数量都可以从20万册开始。”

  刘培文这才点点头,总算孺子可教,都已经开始抢答了。

  时隔几天,两人重新坐在书桌前,刘培文从抽屉里拿出来几本书稿。

  “刨除我已经在午夜社发行的《情人》,这几本书都是在米国发表过的,或许价值观跟你们更相近一些。”

  刘培文递过《马语者》、《爱乐之城》的样书以及《霸王别姬》、《时空恋旅人》的手稿。

  四部小说都是英语文本,莱昂读起来问题不大。

  此时已经是中午,莱昂似乎也不着急离开,就这样伏案看了个痛快。刘培文递给他几个麻团,他囫囵吞枣地吃完,沾了一嘴的芝麻。

  小说一本一本看完,他眼中的震撼愈加强烈。

  他最后一本看的是霸王别姬,本以为这会是一部中国宫庭爱情故事,结果莱昂大受震撼。

  “杰作啊!”莱昂按捺不住欣喜,在书房里踱步,兴奋得手舞足蹈。

  “刘!”他指着四本书说,“你的这些作品都是毫无疑问的经典,哪怕是在我看来最浅显的爱乐之城,也有一定的畅销潜力。”

  “那么现在……”刘培文放下手里正在阅读的书,面带微笑,“是不是该谈谈版税的事儿了?”

  最终,莱昂以12%版税的合同签下了刘培文这四本书在法语国家的独家发行权,四本书总计首印一百万册。

  临走的时候,莱昂将中英文的稿件一起带走,准备回法兰西筹备翻译工作,若是一切顺利,刘培文的这几部作品将在九月份摆上书店的新书货架。

  送走了跟自己磨蹭了一周时光的莱昂,刘培文拿出稿纸,开始写《收获》的约稿。

  自从5月的演唱会过后,《让世界充满爱》的录音室磁带开始迅速铺往全国的书店、音像店,而借着国际和平年的主题,这首温暖的歌曲也成了很多电台、电视台播放的对象。

  收获的编辑李小林在关注到这股社会热潮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磁带上词作者一栏那熟悉的“刘培文”三个字。

  她一开始还不敢相信,结果给刘培文打了电话,听到刘培文亲口确认之后,直接跟他约了一篇稿子,让他谈谈歌曲创作的前后的系列故事,以及他对于歌词本身的一些解释与评析,算是一篇纪实性的报告。

  这样的稿子写起来并不复杂,刘培文起手就是经典的“华尔街日报体”结构,从百花录音棚里崔剑的大赛失利作为切入点,将吴海港、郭丰以及自己在其中的经历用人物视角一一展现。

  讲述完创作过程,刘培文又把让世界充满爱三部曲每一部分的歌词主题一一点评。最后,又重新将视角聚焦在崔剑的身上,通过他参与现场演唱会的经历,点出了这场演出的两个历史性意义。

  洋洋洒洒四千多字的内容至此完结,刘培文细细读过,改了几处错误,就把稿子装进信封,准备明天邮寄。

  好久没有邮寄东西的刘培文,在贴邮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久未谋面的弟弟。

  也不知道这小子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刘培德自从结婚之后,便“保研”去了名字都不知道的单位,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个邮箱号。

  想到这里,刘培文又翻出稿纸,把自己的近况细细写来,又附上了一张他跟何晴的照片,让刘培德这小子好好认认嫂子。

  两封信分别整理好,已经是深夜,窗外的月亮洒下一地的银亮。

  第二天上午,刘培文寄完了信,才开车去了鲁院点卯。

  一晃眼,这一届历史遗留学员又到了学期的尾声,其实到这个阶段,鲁院能教授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大部分的学员每天除了泡图书馆,就是自行写作,今天刘培文难得有一节课,还是替其他老师上的写作指导。

  90分钟的课程结束,刘培文擦擦汗,走出了教室。

  红庙小学的基础设置,即便在这个年代也只能说得上是陈旧,教室里连一台吊扇都没有,六月末的天气,即便是教室里四下敞着窗户,依旧是让人不停流汗。

  所幸七月马上就要到了。

  回到办公室,刘培文一屁股坐下,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一粒,从桌上抽出一柄折扇,展开就是一通扇。

  本来正在埋头写字的顾建资听到刘培文扇风的声音,头也不抬,张口说道:“培文!上午西影厂的吴天鸣打电话找你。”

  “留下号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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