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177节

  录完一遍,刘培文咂么咂么滋味,觉得少点东西。

  “窦为!”他朝着在控制室里安静旁观的少年喊了一嗓子,“吹段笛子吧!”

  窦为平静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兴致,走进录音室,刘培文用口哨吹了一段,窦为心领神会吹奏起来,搭配着吉他声音,这味道挠一下就上来了。

  俩人通力合作,半天的功夫,这首歌曲终于录制完毕。

  “牛哇兄弟!”张晓伟来了精神,热络地拍拍刘培文的肩膀,“别人都说你写小说不用发表就能拿奖,我看你写歌也够绝的!”

  不用发表……

  刘培文沉默了,他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先把稿子发出去一部分,现在这传言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别的不聊,你觉得这首歌怎样?”

  “好!真好”张晓伟伸出大拇指,“有点美国乡村民谣的味道,就一把吉他,曲调也不复杂,但是搭配上笛子之后简直神来之笔,再说你这词儿也真好……啧啧!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这歌词怎么能想出来的?”

  “这不是歌词。”

  “那是什么?”

  “诗。”

  拿着两盘录好的磁带回了家,刘培文找了个厚纸袋放了进去,地址是昌平西环里海籽的陋居。

  正打算拿胶水封口,刘培文忽然意识到,以海籽的经济水平和节俭程度,似乎不一定买得起单放机,于是干脆把磁带塞进了自己的随身听里,连同随身听和耳机一起邮寄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首弹唱的歌曲对海籽能有多大的帮助,心中只能默默祈祷。

  忙完了录歌的事儿,刘培文继续写《闯关东》,如今稿子内容已经写了一多半,字数也来到了三十万字。

  写到深夜,刘培文又想起白天在百花录音棚听到的传言。

  看了看手里的稿子,他干脆决定先发一部分。

  只要稿子发出来,这种传言肯定就会消失了吧?

  对于纯文学刊物来说,稿件连载一般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内容太长,版面无法协调。

  而刘培文这种,还没写完就打算连载的情况,其实并不多见。

  哪怕像陆遥的《平凡的世界》那样,也是三部曲,并非是单纯的一本小说。

  不过当刘培文拿着没写完的稿子来要求发表的时候,《十月》的编辑部依旧是瞬间沸腾。

  “培文啊!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月你的新书传得有多离谱……”章仲厄有心给刘培文分享一下谈资,不过刘培文已经听得太多了,他赶忙摆摆手,“已经有人说我写小说不用发表就能拿奖了,吓得我赶紧拿出来发表。”

  众人都笑了起来,不过眼里更多的都是对刘培文小说的好奇。

  对大众来说,一部没有写出来、甚至没名字的作品,能够得到广泛的传播,这样的情形简直不可思议。

  像刘昕武、于华等几人,则是对小说充满了信心。

  无他,早就去看了。

  “你这部《闯关东》,可以说是半本东北近代史了,反正看之前我是不敢相信能有人通过一个个传奇故事,把时代与个人的命运描写的这么出色的。”章仲厄如是说。

  “要不说是现实主义的巅峰之作呢!”于华得意洋洋地说道。

  “难得的是把苦难的故事写得生动有趣啊!”刘昕武感慨道。

  “当年我看《1942》,哭得撕心裂肺,觉得一个民族的苦难盖莫如是,现在我看《闯关东》,很少落泪,但是心里总能生出一股希望,跟看《1942》的那种窒息感是截然不同的。”

  几人聊起小说内容,于华说道:“老师,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鲜儿’,她可真惨啊!可是她越惨,我就越觉得写的真实、写得好。”

  刘培文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要走出自己的路了!”

  《闯关东》这一部作品,还没写到一半,就已经被各种作家交口称赞,到目前来说,作品质量已经无需讨论了。

  现在唯一让《十月》的编辑们纠结的就是,究竟怎么连载。

  “虽然还没写完,但是预估总字数应该不会超过六十万字,目前就是完成了一半多一点。”

  刘昕武摇摇头,“三十万字,一期根本发不完,至少要分两期,你看陆遥的《平凡的世界》就是这个情况,按理说,十万字一期比较合适,毕竟还要给其他作品留空间。”

  于华则是提出了更多疑问:“可是六十万字的规模,咱们难道连载六期?咱们可是双月刊啊,一年过去了才连载完,读者会骂娘吧?”

  众人都沉默了,一部纯文学小说连载一年,这已经超出了大部分编辑想象力的边界。

  “我有个主意,”在一旁沉默中,章仲厄开口了。

  “咱们给培文发增刊怎么样?”

  刘培文有些疑惑,“发增刊?什么意思?”

  章仲厄解释了一番,刘培文才明白操作方法。

  原来,一般增刊都是正刊出版后,追加的刊物,用来弄一些特辑、专题之类。

  “也就是说,这样一来,培文你每期就可以通过正刊和增刊连载出二十万字的规模,这样可以六个月每月连载一部分,半年也就结束了。”

  章仲厄笑道,“这个办法,对于我们杂志社创收帮助挺大,三期增刊,一期就算三毛钱,有培文的名字顶在上面,销量肯定差不了。”

  “不过,为了一本小说单独开增刊,有这个先例吗?”旁边一个编辑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些事情,如果放到别人身上,那是非常出格的行为。”刘昕武总结道,“但是放在培文身上,一切都很正常。”

  众人齐齐点头,是啊,毕竟这是二十多岁的茅盾文学奖得主,在海外的作品销量,比其他作家的总和都多,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这下大家没了意见,刘昕武拍了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刘培文觉得这帮人是不是对自己太信任了一点:“不是,你们就不怕我后面写不出来?”

  “你?写不出来?哈!”刘昕武冷笑了一声走了。

  于华则是在一旁偷偷劝慰:“刘老师你别生气,主编这是嫉妒你……他卡文好久了,再说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快枪手,您就别过度谦虚啦。”

  硬了,拳头硬了。

  就这样,还没写完的《闯关东》计划从11月开始正式连载,在双月刊的间隙发行增刊用于连载小说。

  至于稿费,刘培文则表示最后一起算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刘培文的写作速度不算快,经常写到一半觉得不够精彩,干脆这一段落推倒重来。

  偶尔觉得写不下去了,就去接上何晴去逛街、购物,然后一起学习,美其名曰为了结婚做准备。

  就在这样持续的创作与生活过程中,日子过得飞快。

  等院子里的石榴跌落到地上,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

  这一天,何晴忽然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212章 龚古尔文学奖

  “这些老外说这话可真有意思。”刘培文吐槽道,“直接说我获奖了不就得了?还非说什么‘强烈建议您一定到场参与,相信这是您今生难忘的时刻。’”

  何晴被刘培文的吐槽逗笑了,“毕竟流程上是现场公布嘛!你呀,关注的点总是跟别人不一样,正常人不应该得知获奖之后很兴奋吗?”

  就在刚刚,何晴给刘培文捎回来的一封邀请函上,告知了今年龚古尔文学奖的颁奖时间与地点,特别邀请刘培文前往巴黎,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这要是让人去陪跑,那才有鬼了。

  “我问了驻法的一些同事,他们说这一届《情人》的获奖是众望所归,还跟我说到时候一定要去楼下支持你呢!”何晴眨了眨眼。

  龚古尔文学奖的颁奖地点是在一个餐厅里,颁奖之后,获奖者要从二楼的窗户处向外招手,向楼下的支持者们示意。

  “那你跟我一起去吗?”刘培文闻言,凑过去环抱住何晴,在她耳旁轻声问道。

  他发现这样说话,何晴的身子最容易软。

  既然身子容易软,那肯定也容易心软吧?

  只可惜,如今怀里的这个女朋友,是真·工作狂人,在对外部门里常常忙得像一管502——不可开交(胶)。

  “我要是跟你去了法兰西,是不是还要跟你一起去英国?”何晴咬着嘴唇望着刘培文。

  除了龚古尔文学奖的消息,劳埃德·韦伯也发来了讯息,邀请刘培文在十一月中旬来伦敦参加《歌剧魅影》的首次公演。

  与刘培文前世记忆中10月首次公演不同,如今的公演比预想的拖延了一个多月,这让刘培文不由得幻想,自己投资是否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蝴蝶效应?

  得知何晴不去之后,刘培文原本也想放弃这趟行程,继续在家潜心把《闯关东》的故事收尾。

  虽然去看《歌剧魅影》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一个人看,未免有些无聊。

  而在他看来,龚古尔奖这个奖金只有50法郎,在一个餐厅里吃饭就算是颁奖完毕的潦草奖项,在中国的影响力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有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你醒醒吧!那可是世界三大文学奖项之一!给你你还不乐意?你给我乖乖过去!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发你获奖的照片呢?你不答应,下一个给你打电话的,可就是你岳父了!”

  电话里的唐音一顿暴风输出、痛陈利害,又说什么这是中法伟大友谊的又一象征,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之类增加血压的话,刘培文这才终于打消了让人代领的念头。

  做了决定之后,他给午夜社打了个电话,那边满口同意承担刘培文赴法的全部费用。

  就这样,十月的末尾,刘培文独自坐上了前往法兰西的飞机,追着太阳,来到日落之地。

  来接机的人里,除了对外部门的一位参赞,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法国人。

  “莱昂!”刘培文伸手打了个招呼。

  “刘!欢迎来到法国!”

  热情贴面礼过后,莱昂介绍起了旁边穿着随意,头发有些散乱的女人,“这位是午夜社的艾玛,《情人》的编辑。”

  “来时的飞机票记得报了。”刘培文跟艾玛握了握手,开口说道。

  艾玛显然不明白梗在哪里。

  众人一起从戴高乐机场走出,刘培文坐了外事部门的车去了下榻的酒店。

  法兰西是新中国成立后最早与国内建交的西方国家之一,双方关系一直不错,如今对外部门显然非常重视这一次中法文化交汇的历史性时刻。

  由于担心在颁奖现场遇到各种不认识的政商名流,在路上,外事部门的人一直在跟刘培文讲述各种应对情况,又细细地跟他说着一些尽量不要谈论的内容。

  一路说到酒店门口,待刘培文修整完毕后,参赞又带着他去参加了对外部门专门为他准备的晚宴。

  第二天一大早,莱昂和艾玛再次出现。

  此时距离颁奖还有两天的时间,两人均发来邀请去参观他们的公司。

  刘培文很好奇地问道,“你们俩看起来很和平的样子,难道出版社之间不应该是竞争对手吗?”

  “你说得没错,刘,”莱昂耸耸肩,“但是我们之间是很不同的,彼此竞争范围并不算大。”

  相对于机构众多,发行量庞大的伽利马来说,午夜社更像是个小公司,他们注重挑选符合自身追求的作品,并不完全迎合市场,这让他们更加独树一帜的同时,也事实上形成了与其他出版社的错位竞争。

  艾玛则是介绍道:“我们都说好了,等颁奖结束之后,所有的采访和活动都将由伽利马负责,毕竟他们确实更专业,可以帮助我们实现更高的书籍销量。”

  这还真是……现实啊。

  腹诽了几句,刘培文上了俩人的车。

  参观完午夜社,艾玛主动跟刘培文提起了调整合同的事宜。

  “鉴于您的作品极有可能——我是说极有可能获得龚古尔文学奖,我们计划以获奖之后的标准与您重新签订一份协议。”艾玛介绍道。

  龚古尔文学奖是法国自然主义大师埃德蒙·龚古尔为了记念弟弟茹尔·龚古尔而设立的。

  他在1874年7月14日立下遗嘱,为了纪念他的弟弟,要用遗产作为基金,成立即龚古尔文学奖评选委员会,并指定福楼拜、左拉、都德等10名友好作家成为第一届院士。

  这个奖项正式设立于1903年,距今已经走过八十多年的时光。

首节 上一节 177/53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