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可跟送给老邓的不一样,没用牙膏!”他笑着说道。
邓有梅则是提着一大包东西,如今韩伍燕怀里的孩子才七八个月,出门依旧有点麻烦。
把几人领到书房歇息,刘培文叫过于华让他帮忙给众人安排位置。
今天不同于往日,前后院子和几间房子都归置出来,摆起了圆桌。
此时太阳的温度渐渐提高,虽说是早春,院子里却能有十几二十度,所以来到的宾客大都没有坐在桌上,而是干脆三五成群的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这会儿,汪硕正跟叶晶、郑小龙、冯晓刚、马未督等人坐在抄手游廊里抽着烟
“刘老师这场面不多见啊!”冯晓刚指着正房门口刚被刘培文领进去的人说道,“刚进去那是谁啊?”
汪硕哂道:“这你都不认识?王濛啊!文化部门的头头!”
“能进那屋里的,没有尚书、至少也是个侍郎吧?”
“废话!”叶晶点评道,“人何晴可是对外大院的,她爹好歹也是一国公使,今儿个就算是收着了!再说了,就培文平常打交道的这些个单位,这鲁院的院长、燕大的校长、人艺的院长、各个出版社的社长,哪个不是高级干部?”
这边聊着天,刘培文那边还在不断迎人进门。
人艺的于适之带着蓝田野、贺季萍等五六个刘培文相熟的导演、编剧和演员们一起登门。
接着,刘昕武来了,刘培文直接安排于华把人接进去,然后又是周燕茹、张德宁、何其志、祝伟等各个杂志的责编、主编们。
把这些相熟的编辑们带进去安排坐下,张川彩一家也到了。
然后就是一些刘培文社会上的朋友,这些人大都来得零散。
李拓领着大冯、阿诚等七八位常在刘培文家聚会的老朋友一起到场。
海籽和兮川也终于赶到,俩人给刘培文道过喜,便进去找相熟的编辑去了。
然后是央视的王扶临、黄一贺,央广的王纲,还有陈小二、朱世茂等几位演员。
不一会儿,石铁生一家和陆遥两口子也到了。
让刘培文意想不到的是,西影厂的吴天鸣和章艺某竟然也到了现场。
“吴厂长,稀客啊!”刘培文笑着跟他握着手。
“前两天听说你今天大喜,我们怎么也得凑个热闹哈哈!”
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何晴的一些同事、同学、朋友陆续到来,一时间院子里愈加热闹。
几个相熟的哥们干脆客串起工作组,按着刘培文的安排给众人发糖、散烟,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刘培文跟何晴俩人对了对各自的名单,觉得来的人应该是差不多了。
快到11点半的时候,刘培文正准备关门了,院子里忽然来了几个文质彬彬的工作人员,为首的客气地跟刘培文打了个招呼,然后拿过一轴书画递给刘培文。
“刘培文同志,领导听说今天是你结婚的好日子,特地安排我们给您送上一份礼物,祝您和爱人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刘培文下意识地接过东西,正要把这几位留下一起吃饭,他们却坚决推让,然后离去了。
这场婚宴的客人大概有几类,虽然彼此圈子不同,但是除了对外部门的一些人,大都是燕京文艺圈的人,彼此之间多有交际,此刻刘培文这里简直成了圈子里难得的大型聚会。
萃华楼的大厨和服务员们已经在厨房忙碌了三个小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
此时院子里的温度渐渐暖和起来,太阳也已经走到中间,见到天气如此之好,刘培文干脆大手一挥,把不少桌子从屋子里挪到了二进院子里,至于一些身体弱一些的老人、孩子则依旧是坐在屋里。
招呼着宾客们落座,刘培文给大厨打了个手势,直接上菜。
服务员们分成几组,端着托盘把精心准备的菜肴一一呈上。
此刻,刘培文带着何晴站到了院子中间。
“各位亲朋好友!”刘培文朗声说道,“感谢大家今天赏光团聚,今天是我跟何晴的大喜日子,但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俗人,我们也不搞那些俗套,今天邀请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高兴!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替我省钱!”
众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角落里的汪硕、叶晶干脆起哄,“刘百万!谁给你省钱谁孙子!”闹得一些老同志直笑。
宴席开了张,刘培文跟何晴也开始挨桌敬酒。
院子里的郑小龙等人还在讨论着刚才看到的西影厂厂长吴天鸣和章艺某。
汪硕点评道:“要不说这章艺某运气好呢,我听培文说啊,当年吴天鸣想拍《老井》,这章艺某本来是摄影师,结果人刘培文一句话,他成了主角了!”
“关键人演得确实也好哇!”郑小龙评价道,“关键还是培文慧眼识人。”
一旁的冯晓刚听着几人的对话,想着刚才自己看见的一幕幕,不由得心里有些泛酸。
这章艺某长得比自己还磕碜,怎么就能抱上刘培文这么粗的大腿呢?
而此刻一旁的马未督则是更关注刚才那人送来的书画。
“看那架势,怕不是……”马未督指了指一个方向,“里面的领导送来的。”
“刘老师的面子可真大啊!”一旁的于华感慨道,“结个婚还专门来送礼!就是不知道书画上面写的什么?”
“你丫这么猴急,你去问培文啊!”汪硕吐槽道,“这孙子今天结婚,说不定能给你看呢!”
“切!要是我出马,刘老师肯定得给我看!等着吧!等他过来敬酒,我一定问他!”于华此刻被汪硕挤兑的,一口答应下来。
结果真到刘培文过来敬酒了,他又怂起来了。
他怂了,桌上的其他人可不干了,一旁的漠言都不愿意放过他,“于华,你说话呀!”
刘培文好奇道:“他要说什么?”
于华这才抹不开面子,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对那个大领导的礼物有点好奇。”
刘培文乐了,放下酒杯去书房把那轴书画拿了过来。
此刻,不光是于华这桌,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刘培文一看,干脆站到正房的台阶上,与何晴一起,拉开画轴给大家展示。
这是一幅题诗。
近处的王纲被撺掇起来朗诵。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念道:“爱重如山墨未干,情深似海笔难量。百年天地春回首,一纸写尽人间芳。”
念完了诗,他又把最后的落款认真读了一遍。
院子里再次响起漫长的掌声。
“好哇!”一旁的汪曾其笑道,“培文,就冲这幅字,以后你要敢辜负何晴,我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起哄,唯独站着的新婚夫妻俩人相视一笑,一切情意自在不言中。
俩人继续敬酒,到了石铁生这里,原本刘培文要让他喝茶就行,石铁生却坚持到了一盅。
“培文,何晴,祝你们幸福!”
一盅白酒一饮而尽,众人都是喝彩,刘培文则是感动得石铁生俯身拥抱。
过了一会儿,敬酒到了海籽这里,他却是眼睛明亮,举着茶水说着感谢。
“刘老师,实不相瞒,如果没有您,也许我去年就已经……”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
“那阵子我喝了很多酒,我总想着麻醉自己,是您用一封信、一首歌救了我,改变了我的人生!”
“不过……”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从那时就戒了酒,今天只能用茶水敬您!”
刘培文闻言,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战胜自己不容易,恭喜你!不是什么人都能活出第二世的!”
一旁的人并不明白俩人说的是什么,唯独兮川一人自给他们鼓着掌。
一顿欢欢喜喜的宴席,吃完,老先生们早早离席,剩下的青年们则是各自拼酒,直到下午三点,该醉的都醉了,这些朋友们才互相搀扶着离开了家。
萃华楼的服务员们开始打扫凌乱的现场,把家具重新归位,等到一切恢复如初,如同打了一场大仗的何晴已经是疲累的躺倒在床上。
“结婚可真累啊!”何晴感叹道,“咱们这还是没有婚礼的环节呢!”
“所以呢,什么感想?”刘培文也躺在一旁闭目养神。
“感想就是,永远不结第二次!”何晴靠在刘培文身上,放松着心神。
俩人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竟然各自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晚,何晴忽然从梦中醒来。
看着早已黑透了的天,她有些慌乱地拍醒了刘培文。
“遭了遭了,快点送我回去,再晚回家我妈又要说我。”
“啊?”刘培文一脸茫然,“你回哪去……”
“回我家啊,你怎么了你?”何晴连忙下床穿鞋,催促着一旁还赖着不起的刘培文。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今天?”何晴迟疑道,“今天……”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沉默了。
“老公你歇着吧,我给你倒杯水。”说罢,她灰溜溜地逃了。
卧室里回荡着刘培文的笑声。
第222章 有钱就是任性
喜宴的第二天,是星期一,刘培文早早地开车送何晴去上班。
如今结婚的假期只有三天,何晴早就用光了,所以哪怕刘培文劝说休息两天,一生要强的她还是爬起来去上了班。
平日里何晴都是骑自行车上班,如今俩人结婚之后,住在晴园,虽然换了方位,但实际上比原来上班的路还短了一些。
只不过今天何晴去了单位,还打算给没参加婚宴的同事们分一些糖果、花生,所以刘培文干脆张罗了一大兜子放到车上,顺便送何晴来上班。
路上他忽然开口道,“要不我再给你买辆车吧?平常上下班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我不要。”何晴果断拒绝,“上班就蹬十五分钟自行车,要什么汽车呀。”
刘培文闻言,只得作罢。
到了对外部门,刘培文提着一大袋子糖果花生,跟着何晴上了楼,分了半天,收获了一大波同事们的祝福,这才转身离去。
上了车,刘培文直奔人艺。
昨天于适之来的时候就叮嘱他来一趟,说是商量《霸王别姬》改编成话剧的事儿。
到了人艺,刘培文直奔于适之的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正好贺季萍也在。
“培文啊,实不相瞒,前年霸王别姬刚发行那会儿,院里就动过心思。”于适之给刘培文递了杯茶,介绍道,“可是去年提上议程的时候,院里的主要精力都在排演《天下第一楼》上,如今,《天下第一楼》大获成功,培文你给的故事功不可没啊。所以……”
所以继续逮着我一只羊在这儿薅是吧?刘培文心中腹诽。
你同时薅三只羊,也至于不这么显眼啊?
不过刘培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改编《霸王别姬》没有问题,剧本的话我也可以写,就是估计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拿过来了,毕竟下个月初鲁院要开课了,有点忙……”他习惯性的开始拖长周期。
“理解!理解!”于适之看到目的达到,连连点头宽慰道:“大家都知道培文你热心工作,剧本的事嘛倒也不急于一时。实在不行,小贺也可以帮忙嘛”
刘培文明显看到一旁的贺季萍已经绷不住了。
显然,所有熟悉刘培文的人都知道,刘培文热心工作明显就是一句笑话。
跟于适之聊了聊人艺的情况,于适之显然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