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272节

  事实上此前茅阿敏已经在春晚演出过《思念》,已经有了相当的知名度。不过说起来,真正让她作为一个歌手哄动全国的,还是那首《渴望》。

  想到这里,刘培文干脆开口邀请道:“说起来,我跟燕京台那边一起做了个叫《渴望》的电视剧,到时候主题曲也找她来唱,怎么样?”

  “那太好了!”谷健芬闻言也投桃报李:“您放心,电视剧的歌我们一分钱不要,歌曲的话给个演唱权就行!”

  见谷健芬如此大气,刘培文也是感谢了一番,双方才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王建看着离去的刘培文,下意识地叹道:“这么好的才华,如果能帮咱们一起写歌词,那该多好啊!”

  “咱们可请不起!”谷健芬摇摇头,“别看他过来给央视帮忙从不提钱的事儿,你知道他跟央视有多少合作,这都是互相成就的。”

  “现在他愿意给阿敏一个唱电视剧主题曲的机会,不管歌怎么样,这个机会都要抓住!有来有回,人家以后才能真心帮你。”

  ……

  七月中旬的鲁院,再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短培班毕业季。

  穿插在校园里互相留念的作家们大多笑语嫣然,享受着难得的毕业时光,在这个盛夏里,太阳褪去的不仅是他们的皮肤,更是他们稚嫩的过去。

  苏同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去年从“文学之友”活动中凭借降维打击的做法引起轰动之后,今年他还真是获得了来鲁院培训的机会,虽然是短期培训班,但这也是无数作家们可望而不可及的殿堂。

  五个月的学习时光,无数文学界大人物亲临课堂,与他们谈天说地,讨论文学、讨论艺术,这让苏同获益匪浅。

  而更大的喜讯,则来自于金陵。

  临近毕业时,《钟山》的编辑部已经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了他不必再来上班的消息。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苏省文协的专业作家——可以领工资的职业作家。

  当创作成为职业,这意味着时间上的彻底自由。

  想起这一切,苏同就不由得感激那个不远处被女作家们团团围住,挨个合影的刘培文老师。

  这样的人物,在鲁院当着老师,外面经营着影视城,偏偏还不耽误写作,新出的《苏州河》简直是先锋文学中的扛鼎之作。

  刚刚他还听来凑热闹的于华说,刘老师最近给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开心写了一部儿童文学,据说非常精彩。

  居然生了个女儿!这下不得不羡慕了。

  “苏同!想什么呢?”不远处的刘振云走了过来,搭着肩膀问道。

  “没、没什么。”总不能说自己是个女儿奴,看见有闺女的人就羡慕吧?

  “走吧,刘老师今天也去,咱们蹭他的奔驰。”

  ……

  等到刘培文上了车,苏同、漠言、刘振云和于华都已经挤进了车。

  今天海马工作室照例开会,身为工作室成员的几人自然是要参加的——苏同这个月刚刚加入。

  刘培文难得有空,又恰逢大家要一起审阅《编辑部的故事》的稿子,于是乎,一车子老爷们一齐去了昆仑饭店。

  几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楼,跟海雁打招呼的时候,看到海雁表情凝重还没觉得如何,等走进了办公室,才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看着屋子里一言不发的众人,刘培文疑惑道:“怎么了这是?”

  “唉!出事儿了!”

  瘫在沙发里的汪硕如今没了精神,而马未督干脆坐在角落里,手里一个不停地盘着核桃,冯晓刚耷拉着脑袋望着窗外。

  刘培文把眼神望向一旁面色沉凝的郑小龙,“说说?”

  “剧本丢了。”

  “什么剧本?”

  汪硕蹭地一下站起来,须发皆张,手舞足蹈,“还能是什么,《编辑部的故事》啊!”

第322章 再造巅峰

  “不是吧?”刘培文皱起眉头,“全都丢了?”

  海马工作室的作家们自然没有他这个条件,都是手写稿纸,平常谁也不会想起来去专门复印或者誊抄,所以说一旦丢了就相当麻烦。

  “不是全部,不过也差不多了!”

  汪硕解释了一句,扭头看着一旁的郑小龙,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们中心搬家就搬家,怎么剧本还能搬没了?”

  郑小龙干脆没说话。

  马未督见状,过来给刘培文介绍了一下情况。

  原来,前几天电视剧创作中心搬家,此前写好的20集剧本,如今愣是全丢了。

  今天众人来到昆仑饭店对了对情况,大家都没有原稿,仅剩下几个编剧手里还没交稿的的五集剧本。

  “事到如今,你们打算怎么办?重新写能不能行?”刘培文开口问道。

  “重写?”

  汪硕、马未督等几个参与剧本创作的人都直摇头。

  汪硕直言:“这是喜剧,情节内容都是编排过的,想台词儿找乐子也费劲,重写,狗都不重写!”

  马未督、魏人等参与的编剧则表示,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不愿意从头再来。

  刘培文看着众人,望了望站在床边的冯晓刚,感叹道:“就没有人能记得这些剧本吗?有个大差不差、再修改修改总行吧?”

  “谁?谁能记住这么多词儿啊?”汪硕不敢相信。

  “我!”冯晓刚从窗边走到沙发旁边,“我之前为了研究美工细节,对着剧本研究了很久,大部分剧情我都背下来了。”

  “我重新按照记忆里的写一遍,写完了再让硕爷改改嘛!”冯晓刚回答道。

  众人都没当回事儿,根本连回答都没有,大家都是一张冷脸。

  冯晓刚见状,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这是,他忽然听刘培文安排道:“来,硕爷,说几个细节,看看晓刚对不对的上!”

  汪硕扭扭脸,没答理。

  刘培文见状,干脆自己开口说道,“好了遭人嫉妒,差了让人瞧不起——”

  “——忠厚人家说你傻,精明啊,人家说你奸!”冯晓刚下意识的回答道。

  “冷淡了大伙儿说你傲,热情了群众说你浪——”

  “——走在前头挨闷棍,走在后头全没份!”

  工作室的一众人等忽然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瞅着他俩。

  刘培文又开口说道:“你们年轻人啊,碰到点挫折,就容易消沉,那哪儿成啊!”

  “——工作哪有一帆风顺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我们不都克服了?”

  “嘿!”

  汪硕一看俩人一唱一和,台词儿还真对得上,此时听到刘培文借台词讽刺自己,干脆也说了一句:“棵体一旦成为艺术,便是最圣洁的——”

  “——道德一旦沦为虚伪,便是最下流的!”

  “你真都记住了?”汪硕的呼吸有些急促。

  冯晓刚没敢打包票,“不敢说记住百分之百,但是总归差不多,我凭着回忆写完了,到时您再改,怎么样?”

  此时的汪硕忽然来了斗志,干脆点头道:“好!这事儿咱俩要是办成了,编剧上挂你的名!”

  此时问题算是短暂解决,海马工作室终于开始了新的创意讨论。

  刘培文听着没什么兴趣,干脆坐到后面跟马未督交流起了文玩核桃。

  “燕京有一种文玩核桃,叫闷尖儿狮子头,海淀一个农民的地里一颗核桃树结的,你瞧我手里这对,就是这品种。您别看现在还不显贵,以后一准儿是好东西。”

  刘培文闻言接过来,仔细一看,这核桃纹路舒缓,有一副大耳,整个核桃的形状有些扁。此时核桃已经被马未督盘玩得成了赤枣红色,包浆光亮,看起来温润如玉,漂亮极了。

  “看着不错!”

  “真觉得好,这对儿就送您!”马未督笑着从包里又掏出一对别的样式,继续盘了起来。

  刘培文赞道:“都督你这日子怎么这么舒坦,最近也不见你忙编辑部的事儿了?”

  “嗐!”马未督摆摆手,“我辞职下海啦!”

  “啊?”刘培文有些意外,“那你现如今打算干点儿什么?”

  “先倒腾古玩呗,这些年除了帮您弄,我自己也弄了好多,这就够吃的。”

  他说到此处,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您觉得我开一歌舞厅,怎么样?”

  自从86年王濛任上放开歌舞厅的限制之后,这几年时间,歌舞厅如雨后春笋一般在燕京各处冒了出来。

  而最出名的那一个人间天上,还要等到三年之后。

  “你开歌舞厅,靠什么挣钱?”

  马未督闻言愣了,“歌舞厅还靠什么挣钱,门票啊。”

  刘培文点点头,其实他问的是歌舞厅的卖点,但马未督似乎并没有想这么多,就这思路,赔本是早晚的事儿。

  不过他还是表达了支持,毕竟以都督的资本,开个歌舞厅尝试一下也不错。

  这次聚会的结束方式照例是去楼下餐厅吃饭。

  等到酒足饭饱,众人挥手散去的时候,刘培文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来送往、处处帮忙的冯晓刚。

  他凑过去,拍了拍冯晓刚的肩膀。

  冯晓刚矮着身子转过身,“刘老师!您开车注意点儿!”

  “你也是啊!”刘培文幽幽地说道,“机会确实难得,但是你也得注意点。”

  冯晓刚闻言动作一滞,腆着脸笑道:“今天要不是您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还在泥里呢!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写!”

  刘培文没再多说话,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

  七月的鲁院,送别的不仅仅是作家们,还有如今到点退休的唐音和即将退休的周爱若。

  唐因退休这天,办完了手续,就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需要带走的东西实在是不多,一个小包就能装下。

  他站在这间依旧崭新的办公室里,手指从办公桌前抚过,望着后面的书架和一旁的沙发,忽然泄了口气。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他回头一看,正是刘培文、顾建资等人。

  “不上班,都来我这里干什么?”

  刘培文嬉皮笑脸:“都说人走茶凉,领到退休我们不来欢送,那不是人没走茶就凉了?”

  “乱弹琴!”唐音骂了一句,却也没多说什么,看着刘培文身后的众人,开口道:“走吧,再陪我在鲁院里转转。”

  众人转身出去,一起陪着唐音在漫步。

  一路上唐音话不多,只是走到短培班的宿舍区时,忽然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宿舍里,只有光秃秃的床板和空荡的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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