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龙妈降世
“教育软件?”王晓波有些好奇。
“准确来说,就是打字教学软件。”刘培文说道。
“我最近去了中关村几趟,发现根本没有人做这个东西,似乎所有卖软件、搞电脑的老板都默认这东西是一种基础技能。”
“但实际上真不是。”刘培文摇摇头,“很多人摸到电脑键盘,连手应该放到哪都不知道,那他们拿到电脑的第一步,必然就是学习,不客气地说,有些人可能连开关机的顺序,都要学习。”
王晓波此前在机房工作,对此倒是非常有感触,但是由于操作电脑的人大多都是专业人士,或者有人去带,所以大家都没有把这件事儿当做一个问题。
他想了半天,开口问道:“你是觉得,以后电脑个人化的趋势会非常明显?”
“肯定!”刘培文的口气不容置疑,“你听说过摩尔定律吧?”
王晓波自然知道。
“集成电路上可以容纳的晶体管数目大约每经过18到24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这意味着每一美元所能买到的电脑性能,将每隔18到24个月翻一倍。”
刘培文点头,“按照这个理论,四年之后的电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汉卡,以后的存储空间也会大得吓人,支持中文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
“而相同性能的电脑,只会越来越便宜!到时候,学习怎么操作电脑,就会成为一种非常庞大的需求。而且这种需求肯定是逐年增加的。”
王晓波顿时被刘培文的设想所震撼,“那要是这样,等咱们的教学软件开发出来,岂不是要被大批量采购?”
刘培文笑道,“说不定做完这两个项目,你就能原地退休喽!”
跟王晓波计划好了软件公司的发展路线,王晓波冒着风雪蹬着车子离开了。
不过刘培文相信,他走的时候,脚步一定是异常轻快的。
送走了王晓波,刘培文继续在电脑上码《冰与火之歌》的第一卷“权力的游戏”,如今第一部的剧情已经逐渐发展到尾声,丹妮莉丝也即将迎来她的人生蜕变。
等到最后的章节写完,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今年的春节又格外不同。
刘培德早早过来报了信,由于他掉换了工作岗位,过年总算是可以放一段长假,所以多年没有回家的他打算带着田小云和飞机一起回老家过年。
刘培文有心一起回去,但是毕竟开心才六七个月,也只能留在燕京过年。
这种情况下,今年过年就格外简单了,没有事情要忙碌,家里也没什么亲戚,所以刘培文才能痛痛快快地码完了整个第一卷。
此刻何晴正在阅读“权力的游戏”最后的部分。
在亲手扼死了丈夫马王的躯壳之后,“龙妈”丹妮莉丝下令为马王举办葬礼,葬礼按照游牧人的习俗举行,害死丈夫的巫女也将在此时被投入烈火。她在葬礼之前试图拉拢余部,组建自己的血盟卫,不过应者寥寥。
怀中胎儿惨死、丈夫的灵魂被杀害,自己亲手终结了一切……丹妮莉丝在短短几天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望着烈火熊熊的焚台,此刻她竟然觉得有些温暖。
于是她在众人的惊呼中一步步踏入了烈火,并在其中感受到了火焰对自己的宠爱。那红色、橙色、黄色的焰火,好像摇晃的纱幔,指示她蜕变的阶梯。
成为龙,就在此刻。
等到长夜过去,一切化为灰烬,站在众人面前的,是华裳全成灰屑、被烟灰覆盖的丹妮莉丝,以及被烈火孵化出的三头幼龙。它们张开半透明的翅膀,拍打空气,龙族齐声高鸣的乐音响彻夜空。
第一卷至此结束。
何晴掩卷长叹,既是为这文字之间的宏大史诗感,也是为了最后踏入烈火,最终浴火重生的龙之母。
“我一开始读这个小说的时候,以为艾德是主角,后来我又觉得马王像是主角,”何晴感叹道,“结果第一卷没结束,他俩就死了;后来我又觉得,小恶魔那样的人才是主角,天生侏儒,却有大智慧;现在看到最后,看到丹妮莉丝居然蜕变成为了拥有三条龙的唯一坦格利安血脉,我又觉得她是主角了。”
她狐疑地看着刘培文,“不会下一卷她也死了吧?”
“那倒没有。”刘培文摇摇头,“很多故事还没想好,不过她肯定不会死的。”
何晴在同步进行《冰与火之歌》第一卷的翻译工作,如今成果喜人,预估再有半个月就能全部完成了。
夫妻俩讨论了半天剧情和翻译的细节,这才回房休息。
1991年的春节如期到来。
这一年的春节,刘培文一家是在亚运村度过的,三十的上午,刘培文把何华老两口接过来,一家人共度春节。
过年总是这样的,一切的仪式感来自于家庭的氛围,人多的时候,大家总愿意搞得热闹一些,花样多一些,这样每个人都有事可做,而人少的时候,春节则略显安静,氛围就不那么浓厚,甚至变得日常起来。
幸好今年有了孩子,这个随时能让家里变得忙乱的小豆丁,让平静的生活不由自主地热闹。
忙活了一上午,几人吃过午饭,李慧兰跟何晴跑去里屋侍弄开心睡觉,刘培文则是跟何华在客厅看电视。
此时电视上正报导着海湾地区的动向。这场酝酿许久的战争从腊月初一开始打响,如今刚好一个月。
何华看着电视机上主持人的介绍,感叹道:“米国人给全世界上了一课啊。”
刘培文默默点头,海湾战争是冷战结束以后世界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军事对抗,这场“海湾战争”与此前很多观察员的推测不同,米军通过“沙漠风暴”行动,用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和精准的打击方式消灭了伊拉克在科威特的驻军。
这场战争给了此时的国人极大的震撼,在大家对于战争印象还停留在飞机格斗、坦克推进的时候,米国用他们极其先进的武器装备和跨越时代的战争形式,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俩人聊了半天海湾战争的事情,何华又问起了刘培文的写作计划。
听到他最近在写的是一部奇幻小说时,何华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你现在的心态,有点像是一个不断找寻新鲜感的旅行家,之所以一直更换题材,也不光是你说的这些原因。
“我看啊,更多的还是对于生活的观察和挖掘不如以前了,你现在成了鲁院的领导,教课、管事、弄三产,自己还跟人在外面弄影视城,老家还搞了养鸡场,千头万绪牵连到你的身上,你还有多久的时间留着去关注生活、关注社会?”
“以后如果你确实还想在创作上有所突破,精力和认识还是要往这方面偏移,不然若干年后,可能你依然会是一个成功的作家,但是跟你此前对文学发展的推动和革新来说,却又显得庸俗。你这样下去,文学的使命终究是会被你丢弃的。”
文学的使命……
刘培文闻言沉默良久。自己这位老泰山所说的确实切中要害。
这几年,刘培文在文学创作上确实有些思想懒惰,有灵感了就写,有约稿的就拿出精力来创作,没人催促的时候,自己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实现自己前世的影视梦想而创作,虽然也是一直笔耕不辍,但是在文学发展和引领风气方面,他总是不如八十年代时那么有激情。
这其中固然有工作和生活状态变化的原因,但究其根本,还是他内心中一直对文学发展的悲观态度。
如今看着电视上的海湾战争,听着何华的一番话,他忽然想:一场战争,可以改变全世界的认知。自己拥有重活一世的幸运,难道就不能试着改变文学式微的未来吗?
哪怕发展的大潮势不可挡,至少自己为了热爱的文学拼搏过、努力过,或许能给后来者留下几分光亮?
若是以后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您这一番话,点醒了我啊!”刘培文感叹道。
此时,这份光亮已经照耀在他的眼中。
三十的晚上,李慧兰张罗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完了饭,一家人都围坐在客厅里,等着春晚开始。
今年的春晚依旧星光熠熠,语言类节目的质量也相当不错,陈小二沿袭着去年《警察与小偷》的路线,改出了一个《姐夫与小舅子》,让警察跟小偷之间有了一层亲属关系,表演效果依旧不错,只可惜已经没了去年剧本的深度。
而对于李慧兰来说,她最惊喜的当然是《渴望》剧组上演的《除夕之夜话‘渴望’》。
这部剧在一月份经过央视全国播出之后,反响剧烈,而一个剧组的人物形象登上春晚舞台,在此之前也只有《阿Q正传》、《骆驼祥子》、《西游记》等寥寥几部能做到,足见《渴望》这部电视剧的巨大成功。
只不过《除夕之夜话‘渴望’》说是小品,其实更像是披着小品皮的“读评论环节”,剧中演员打破了第四面墙,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念起了观众来信。
虽然包袱薄弱,笑点很少,但架不住观众爱看,李慧兰就看得挺乐呵。
看完春晚,已是凌晨,老两口觉得路远,也没再回去。
刘培文下楼放完鞭炮,听着整个城市鞭炮齐鸣的震响,在寒夜里呼出一口白气。
他忽然有一种玄妙的感受,在万家灯火的团圆时刻,两世为人的他,似乎正在拥抱一种新的人生。
此时已经是新的一年。
第333章 这下不得不看了!
春节过后,王晓波的借调手续终于走完了,他干脆利索地从燕京大学走人,只提着一个公文包来到了鲁院。
鲁院给王晓波的自由也是前所未有的,在顾建资的默许下,整个软件开发公司由刘培文管理,王晓波同时担任产品经理和技术开发工程师。
毕竟刘培文虽然了解未来科技的发展方向,但是他本身并不懂如何实现,所以一切具体工作几乎都交给了王晓波。
“当务之急,就是招聘。”刘培文拍拍王晓波的肩膀,“单位拨的八万块钱,就是你今年的全部经费,除了人员、软硬件开支,其他的钱都从里面出,包括营销经费和耗材等等,加油干!”
王晓波用力点点头,忽然又猛地摇头。
“当务之急中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给咱们公司起个名!”
或许是写作耗费了太多灵感,刘培文是出了名的起名无力。
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好点子?”
“越文怎么样?”王晓波问道,“所有软件都是为了超越文化的藩篱,所以叫越文!以后搞大了,直接就是越文集团!”
刘培文擦擦汗,“算了吧。万一大家以为是越南话,就尴尬了。”
“那……番茄怎么样?”
“噗!”刚端起水喝了一口的刘培文直接喷了。
他尴尬地擦擦嘴角的水,“为什么起这个名呢?”
“随便起的嘛,人家米国有苹果,为什么我们不能有番茄?”
“人家是水果。”
“我这是蔬菜!”
“行了行了……”刘培文不想争辩,摆摆手,“还有别的吗?”
王晓波闻言,沉思良久,开口说道:“咱们是鲁迅文学院旗下的软件开发公司,就叫鲁软怎么样?”
刘培文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要不,就叫迅开吧!鲁软……还是不鲁的好。”
就这样,一家叫迅开的小公司在鲁院的教学楼里悄然成立。
三月,鲁院的短培班如期开办,一切顺利之余,大家的关注点却放到了眼下争论激烈的的“大讨论”上。
今年二月,春节之前的时候,jf日报发表了一个作者名为“黄埔平”的评论文章,一时间,关于改开的大讨论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希奇啊!”办公室里,一个梳着分头,带着黑框眼镜的瘦削中年人感叹道,“一号报纸跟二号报纸打嘴仗互相批驳,简直是奇景!”
这个正在说话的人就是过年后刚刚调到鲁院的雷书言,之前在《诗刊》做副主编。
“这也不奇怪嘛。”一旁一个八字眉小眼睛,长得愁眉苦脸、略有些谢顶的男人笑着说道:“毕竟是二流报纸。”
“好你个李怡新!”雷书言笑道,“领导说二流,你也说二流,你就不怕下一个批你?”
“我怕什么,咱们办公室里培文个儿最高,天塌下来也是他顶着。“李怡新蛮不在乎。
“要我说这个放暴论的黄埔平也是,非得——”
“停停停!”刘培文本来不想参与,闻言赶紧叫停,“知道他是谁吗就评论。”
“黄埔平嘛。”雷书言一摊手。
“那是笔名。”
李怡新干脆说道,“谁不知道是笔名,可谁知道真名?”
“真名啊……”刘培文指指报纸,落在最后一个字上,“这还不明显吗?”
“啊?”x2。
留下了两个面色变幻的人,刘培文下楼开溜。
今天没课,他打算带着何晴跟开心搬回晴园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