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刘培文点点头，“目前外语版本主要是英语、法语、日语版本，加起来的话，国外的销量比国内还高不少。”
程怀皑感慨道：“真厉害啊！这加起来至少就是六七百万册吧，按一传三来算，怕不是有一两千万的读者！”
对面的程凯歌听着闹心，自己这个老爹到底哪头的？怎么光涨别人威风？
他忍不住给对面的程怀皑使了个眼色，结果亲爹仿若未觉，继续捧着刘培文谈笑风生。
徐凤心里跟明镜一样，刘培文看起来不说话，就是在等自己开价，老程一句一句问出了作品的影响力，也是让自己心里有个衡量。
“刘老师，《霸王别姬》不愧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经典作品。不瞒你说，如果咱们能谈好，我们汤辰打算在这部电影上投入四百到五百万米刀，打造一部绝对的经典之作。”
徐凤咬咬牙，“我们愿意拿出总成本的十分之一换取您的版权和剧本，不知您觉得怎么样。”
程凯歌一惊，徐凤开口就是五十万米刀，这比他们之前约定的二十到三十万的价格又翻了一倍。
“徐总好气魄！”刘培文赞叹道。“不过您可能不知道，上半年我跟迪斯尼签了《玩具总动员》的系列版权协议，三部电影，总价五百万米刀。”
“夺少？”程凯歌失声道。
五百万米刀，一部大成本的电影都拍完了！这才是人家刘培文三部电影的版权！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程凯歌有些道心崩碎。
徐凤闻言，笑着摇摇头，“刘老师您此言差矣，迪士尼的动画片，本身跟我们的华语电影制作成本就不在一条线上，怎么能相提并论？”
“再说了，米国人固然可以给你更好的价格，但是您也知道，他们不可能拍的出《霸王别姬》的味道，给他们，那是糟蹋您的东西。交给我们，无论是戛纳还是好莱坞，我们汤辰也不会落了下风！”
“就是！”程怀皑点点头“培文老弟，你这么好的作品，可一定要仔细斟酌。”
刘培文自然清楚这些，毕竟他本来也没想把这部电影版权交给老外。
“老程大哥，徐总！”刘培文开口说道，“这样吧，六十万米刀，版权加剧本，我都提供给你。”
徐凤闻言，根本没有半分犹豫，“一言为定！”
“您别急，我还没说完。”
刘培文解释道“既然大家想打造一部精品之作，甚至剑指戛纳、好莱坞，五百万米刀的预算可不够，我觉得……”
徐凤没想到刘培文连影片的预算也要干预，正准备开口解释，只听一旁的程凯歌大声反驳道：“怎么不够？”
此时的程凯歌拍着胸脯，一脸的义正辞严。
“刘老师，您不必担心拍摄的成本，我是导演，我为这个负责！这部戏的钱要是真不够了，从我工资里扣都行！请您不用过渡干涉，把电影拍摄的自由还给我们！”
此言一出，桌上的三人都望向他，只是表情各异。
徐凤一方面觉得程凯歌挺有担当，一方面也觉得他有些意气用事。
程怀皑眼神里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担忧。
而刘培文，则是玩味地笑了：“程大导演，你别着急嘛，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我听！”程凯歌此时有点上头了。
刘培文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不如再引进一家好莱坞的大厂，一方面呢，至少可以把总投资拉高两三百万，能帮你们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降低风险，另一方面呢，他们可以帮助咱们搞定海外的发行工作。”
“徐总你也不要觉得我拉他们进来是分账，只要能通过海外渠道把票房的盘子做大，大家赚得只会更多。”
“况且这些人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牵涉，怎么会帮咱们运作奖项？”
徐凤闻言，心中顿时舒畅了不少，对于刘培文的见识与格局更加敬佩。
按照刘培文的方式操作，毫无疑问更稳健、收益也更可观。
此时一旁的程凯歌听到这里，也回过味来。
想想人家的心胸格局，再想想自己刚才气急败坏的模样，程凯歌忽然有些羞愧难当。
“刘老师，我、我这……”
程怀皑主动揽过话头，“老弟啊！你这大侄子就是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
说罢，他扭头瞪了程凯歌一眼，“快，给你刘叔道个歉！”
程凯歌闻言，比吃了苍蝇还难受。本来自己年龄就比刘培文大，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辈分还下来了？
刘培文见状摆摆手，“老哥你这是干嘛，交情归交情，辈分什么的，咱们各论各的。”
程怀皑闻言，还想说什么，未想对面程凯歌干脆低头：“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我给您道歉！”
刘培文闻言，对于这个大导演终于高看了几分，能屈能伸，总算孺子可教啊。
心高气傲的程大导演低了头，酒桌上的气氛反而格外融洽起来，徐凤干脆举起酒杯。
“刘老师，事情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敬您一杯！后面拉好莱坞投资的事情，既然您有渠道，那我可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一旁的程怀皑也端起酒来，“培文，别的事我不懂，但是电影的事儿你放心，你这个大侄子毕竟是科班出身，水平还是有的，到时候真不行，我帮你去现场盯着！”
刘培文笑道：“那可谢谢老程大哥了！来，程导，咱们一起干杯”
站在一旁举着酒杯的程凯歌听闻刘培文没有喊自己“大侄子”，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心中反而莫名感激起来。
他恭维道：“预祝刘老师您的文集大卖！”
高脚杯碰在一起，清脆悦耳。
聚会过后，几人说定了框架，只等各自填充细节。
徐凤这边要筹备团队、准备资金、合同，刘培文这边除了剧本之外，也要从好莱坞拉来一位有力的合作者。
不过这对于刘培文来说倒也不算难事。
半夜时分，刘培文一个电话打给了大洋彼岸的布鲁克海默。
“难得你主动跟我联系，刘！”布鲁克海默有些意外，“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刘培文把自己跟徐凤这边关于《霸王别姬》的合作描述了一番，沉默片刻之后，听筒里才传来布鲁克海默的声音。
“六十万米刀的价格其实还不错。”
布鲁克海默点评道，“你这部小说比较特别，如果在米国，反而不会有这么多能认识到这篇内容价值的电影人。”
《霸王别姬》对于米国读者来说，感兴趣的点是异国歌剧、同性之爱、特殊时代。而对于国内的人，大家感慨更多的是时代洪流下的人性变迁，很多东方社会的情感和思维方式，对于外国人来说，是不那么容易体会的。
“那好莱坞的投资和发行公司呢，你有什么建议？”
布鲁克海默回答道：“虽然我跟迪士尼的关系更好，但如果你想商业票房和评奖都能把握，那么目前哥伦比亚会是一个好选择。”
自从1989年被索尼收购之后，哥伦比亚影业越来越有东方视野，后来还出资成立了哥伦比亚（亚洲）公司。
经过朱迪·福斯特的牵线搭桥，《沉默的羔羊》及《红龙》塑造的良好合作关系，找哥伦比亚方面合作简直是轻车熟路。
“资金的事情我会搞定，对于他们来说，几百万米刀并不是什么大投资，当然了，如果你个人想投资也可以从这个渠道走。”布鲁克海默说道，“至于发行计划，那还太遥远，等大家能看到成片再决定不迟。”
俩人谈好了细节，刘培文挂断了电话。
长夜漫漫，此时睡意全无的刘培文干脆熬夜写起了剧本。
电影剧本的字数并不多，花了一个星期，刘培文就完成了内容创作。
搞定了剧本，刘培文抽空去迅开公司视察了一番。
开车来到了中关村，在一处沿街楼的二楼，刘培文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迅开软件的logo，这才走了进去。
这还是刘培文第一次来中关村这边的新公司。
如今的迅开公司可谓鸟枪换炮，在王晓波的主持下，不仅新招募了六七位软件开发人员，再加上销售部门和行政人员，整个公司达到了二十几人之多，设备也是焕然一新。
刘培文来的时候，正好公司里在开会，凑近一看，嚯，雷君正讲得唾沫横飞，激情万丈。
刘培文也没打扰，静静地看着众人开完会、王晓波出来，才凑到跟前。
王晓波看到刘培文，似乎有一肚子话想说，拉着他就去了接待室。
第358章 认了个亲戚
迅开的人员不算多，大家的氛围也非常平等，所以并没有什么经理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大办公室里办公，惟一可以抽烟休息聊天的地方，就是公司的接待室。
“我跟你讲，你找的这个雷君，绝对是个人才！不对，天才！”
刘培文心想，这还用你告诉我？
王晓波嘴跟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这小子来了公司俩月，直接把咱们打字软件的开发模式和流程改了个底朝天，不得不说，改了之后大家工作比原来科学多了，进度也加快了不少！
“关键是他编程能力也挺强，他还跟我说，可以把当初跟他一起开发软件的同学也叫来，我当时就答应了。
“现在我们预估春节之前整个软件的流程就能做完，然后就是做适配，四通的适配、Windows3.0的适配……”
刘培文打断话头，转而问道，“输入法方面呢，收入怎么样，还在改进吗？”
王晓波点点头，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自从做了第一波广告宣传，天天有人打销售电话订购，几套几十套的都有，多得能有上百套，这一天天的，赚钱比抢钱都快。”
广告宣传的计划是刘培文之前定下来的，通过向一些行业媒体投放广告，迅开的品牌迅速得到了传播，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迅开输入法是两条腿走路，一方面顾建资拿着资料去申请八六三课题，另一方面，则是金元开路，凭借广告优势和服务建设，迅速实现盈利。
唯一的苦恼大概就是售后服务团队每天忙得提溜乱转。不过鉴于迅开的优厚薪水，如今大家倒也没什么怨言。
看到刘培文满意地点头，王晓波顺势说道，“培文，依我看啊，抓紧让君儿来做总经理，我这个山野闲人，还是当技术员更合适。”
刘培文笑道，“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公司，就这么拱手让贤？”
“我无所谓，”王晓波一脸平静，“公司每年还按版权分我一大笔钱，我就是现在回家养老也够了。按咱们当初说的，我来迅开干上三四年，我就辞职继续写书去。”
刘培文也没反对，他知道王晓波本来就志不在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好好地把雷君带出来。”
“他还用我带？”王晓波仿佛听了个笑话。“你就瞧好吧！”
过了一会儿，雷君也凑了过来。
“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吧？”刘培文问道。
雷君一脸兴奋。
“来公司上班感觉就跟回家一样！不对，在公司里面的感觉比家里好多啦！”
“在这里有这么多技术员一起讨论改进，个个说话又好听，我喜欢得不得了。”
刘培文勉励道，“那就好好干！这个打字教学软件做好了，下一步的项目，我允许你自己提。”
迅开软件的发展一路顺利，给鲁院的人带来的是强大的自信心。
尤其是院长顾建资，按雷书言的话说，“现在院长距离上天就差一对翅膀。”
毕竟鲁院作为一个文协下属的教育机构，虽然号称是作家们的文学殿堂、最高学府，但是毕竟也不具备发文凭的资格，搞研究生班都需要跟燕京师大合作。在整个文协的架构里面，并不算是多么受重视的部门。
毕竟文协下属的单位除了鲁院之外，还有一大堆刊物的杂志社、一个出版社、一个档案馆、一个基金会。
这其中，除了基金会是掏钱的单位，杂志社和出版社可都是上缴利润的。
鲁院就属于一个有收入但不足够的单位。
然而自从刘培文开始撺掇“文学之友”项目之后，一切都变了，第二届文学之友上缴了利润，而如今鲁院搞的软件公司竟然都能年入一两百万了，这不得不让人侧目。
关键是，别人家搞三产，都是开饭店、混小生意与民争利，怎么到了你们鲁院，反而搞起高科技，还申请课题？
而作为顾建资任上的成绩，老顾同志自然是收到了各路夸奖、表彰，一天天文山会海依旧不辞辛苦——毕竟谁不愿意天天遭到表扬呢？
有钱的结果，自然就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