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也明白,如果给不到一些基本的保证,真把第一届玩儿砸了,大家都不好交代。
谢缙思忖了半天,开口道:“我个人勉强也算有点影响力,此外我跟泥轰的大岛渚关系不错,可以请他过来。”
这个头一开,大家都开始集思广益,翻起人名本来。
但是除了被吴一弓提起的香江导演徐客比较靠谱之外,就算把章艺某、程凯歌这些如今在国际上有些声望的导演都算上也只有寥寥三四人,剩下的则都是国内导演。
如此喧闹了一阵,办公室里悄无声息。
眼看着田丛明面色不变,吴一弓知道,这些人名的吸引力确实还不够国际。
他不由得望向不远处的刘培文,此时刘培文正埋头书写着什么。
眼前这位大作家,如今反而成了一众电影人眼中国际人脉最广大的一个。
只是他一直没吭声,让吴一弓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培文,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刘培文此时终于写完,他没有答话,而是把笔帽重新扣在钢笔上,不紧不慢地吹了吹面前的稿纸,等墨迹干燥,才伸手递了出去。
这纸是直接递给田丛明的。
田丛明接过来一看,一张稿纸上列的人名和作品名密密麻麻,他从前往后读过去,越读脸上的笑容越多,越读眼神愈发光亮。
读到最后,他哈哈一笑。
“哈哈!好!培文你这份名单上,随便扒拉来几个人,咱们这次沪上电影节就是成功在望!”
沪上的副市长一脸惊喜,“这么说,这事儿咱们就定下来了?”
田丛明点点头,“有了这两份材料,府院那边问题不大,我去跑一趟,估计下个月就会有回函了。到时候,大家可要认真筹备!”
众人都鼓起掌来,但眼神却都好奇地盯着田丛明手里的那张纸不放。
田丛明见状,干脆递过去,“你们传阅一下吧。”
早就按捺不住的滕金贤伸手接了过来,跟吴一弓俩人凑着头看。
开头第一个人就是老朋友,《末代皇帝》的导演贝托鲁奇。
紧接着即是与刘培文合作过《情人》的让·雅克·阿诺、《甜蜜蜜》的许安华、《双旗镇刀客》的胡金泉以及《沉默的羔羊》和《红龙》的导演乔纳森·戴米。最后是正在拍《海上钢琴师》的朱塞佩·托纳多雷。
至于在好莱坞结识的伍迪艾伦、科波拉等人,刘培文还在人名后面加了个(需要邀请),言外之意,上面那些没加的,只要想基本都能确定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国际知名的大牌演员。
吴一弓看着眼前的朱迪福斯特、安东尼霍普金斯、梁佳辉等一众实力派演员,也是放下心来,直接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在座的众人传阅了一遍刘培文写的名单,其中有一位忐忑地问道:“刘老师啊,这些人你有把握请来多少啊?”
“大部分都是合作很愉快的伙伴,找他们来参加个活动都没问题,当然了,招待费用还是要出的。”
刘培文笑道:“总不能让人家自带干粮。”
大家听到这里,看到刘培文信心十足的样子,也都轻松了起来。
这一页稿纸上,足足有二三十个人名,一个电影节的评审团才多少人?
不客气的说,刘培文列出的名单上随便来上四五位,这届电影节几乎就是质量和国际化的典范了。
这么多人名,就算档期再不好调整,四五位那还不是板上钉钉?
确定了关键细节,沪上电影节的申报工作总算是落下帷幕。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滕金贤跟刘培文聊起了最近一直占据大家眼球的“退稿之王”。
“入选前十名的小说我都读了一遍,竟然觉得都还不错!”滕金贤笑道,“你这个千金买骨算是成啦!”
刘培文笑吟吟地点头,“虽然后面综艺大观的电话票选还没弄,但其实在我心中,选谁第一名对于这次活动都影响不大了,只要爱好者们能够拿起笔,开始创作,这次的活动就没白干。”
滕金贤满脸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刘培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金庸有部小说里讲过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培文你这些年,为了文学、艺术、电影、青少年花了多少心血,投入了这么多精力,我自愧不如啊!”
“别!”刘培文赶忙摆手,挤眉弄眼道,“你这话说得,感觉我好像明天就要进八宝山似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随后的几天,参会人员并没有接着离开,而是在吴一弓的带领下,实地考察了电影节计划安排的一些细节和工作开展的问题与阻力。
在确保沪上确实有能力、有决心搞这样一个活动之后,领导们终于返京了。
而刘培文却又逗留了几天。
心中想着关于沪上的创作题材,他打算多了解了解本地的情况,特别是语言风貌。
等到稿纸记录了厚厚一沓,确信自己了解了足够多的细节之后,刘培文又特意买了一些沪上方言研究的书籍,这才踏上了返回燕京的飞机。
回到晴园,他干脆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埋头搞起了创作。
或许是描绘一个并非自己生活的地域所带来的的巨大挑战,刘培文在艰难的创作之余,感觉到了许久未有的那种竭尽全力的感觉。
他是这样醉心于这段故事,甚至都没再怎么操心五月底的退稿之王直播投票,只是把宣传的工作干脆推给了顾建资——反正也到了该抛头露面的时候。
就这样,除了日常去鲁院忙碌工作,刘培文这段时间几乎把精力都放在了手里的这本新小说上。
直到六月下旬的一天,这部小说的草稿终于完成。
第375章 刘老师,真神人也!
晴园的门铃很少在晚上响起。
今天白天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散逸着潮湿的水汽,月亮在云层中穿行,照得庭院里时明时暗。
此时刘培文正在书房里读已经写完的小说。
这部小说字数足足有三十万,耗费了刘培文巨大的精力,可是如今写完,重读了一遍,他还是不够满意。不过还没来得及继续修改,门铃却响了。
等刘培文迎出来的时候,马姐已经开了门。刘培文走到垂花门处,正见到郑小龙背着包走进来。
“郑导!你怎么来了?”
郑小龙挤出一个笑容,“我这是刚从米国回来,去那边考察了一下情况。”
刘培文带着他进了书房,台灯温暖的光线下,他的面色却依旧称不上太好。
“说说吧,现在怎么样了?”刘培文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听啤酒。
“噗呲!”
郑小龙也没客气,拉开拉环就灌了一大口。
“嗝——”他打了个嗝,又像是叹了口气,“想要出国拍戏真难啊。”
自从五月份《皇城根》杀青之后,郑小龙就开始组织人手筹备《燕京人在纽约》的拍摄工作。
本来想要苟住发育,没想到,多家媒体突然爆出了“《燕京人在纽约》即将开机”、“该剧需要至少 150万美元”等消息,一时间各种文章铺天盖地甚嚣尘上。
如果说其他时间,消息泄露就当是宣传了,它的真正不妙在于,八字还没一撇就被大肆宣扬彻底打乱了郑小龙和燕京电视艺术中心的计划和步调。
更关键的是,直至此时,剧本才刚刚开始创作,过早的暴光让他们的所有行动都被放在阳光下审视,有些动作反而不好做了。
郑小龙对于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先尝试拉投资试试。可是坏消息还是接二连三的出现。
首先是筹备资金,中心磨磨蹭蹭,最后给批了三百万,再加上一个药厂老板给的赞助支票五十万,一共就这些钱,连剧组筹备都不够。
郑小龙只好赶紧安排李小明、冯晓刚等人一起写剧本。
说到这里,郑小龙苦笑道,“没办法,培文你这部小说当年实在是太轰动,媒体一爆出去,光是中心接到的采访电话就多了好几倍。”
“光采访?”刘培文好奇道,“就没有来投资的?”
“怎么没有?”郑小龙摆着手指头数着,“五矿、燕山……足足有七八家企业都在跟我们谈,可是这些人啊,不见兔子不撒鹰!除了五矿愿意给我们提供办公地点,其他的,都是画饼!”
六月份,在郑小龙的持续推动下,燕京电视台、央视、两家电视剧中心终于达成一致,然而资金的问题依然迟迟未能解决。
此前进行洽谈的企业、公司的老板们,纷纷以奇妙无比的外交辞令回复。
“只要开机,赞助款项一定能给”、“开机一周后多要比例多占股份也参与投资”、“你们先拍着,一经董事会批准钱马上就到”、“今年的宣传费用完了,明年补上”等。
创意再好、剧本再好、合同再好都只是文字,只是一张画饼,并不能用于充饥。
郑小龙此时是苦酒入喉心作痛,“我这趟去米国,也是去拉赞助游说,只可惜啊,他们都一样!”
眼看拉赞助无望,郑小龙决心试一试刘培文的贷款建议。
结果不出意外,银行表示,“没这个先例,也从没听说过拿公家单位贷款的。”如今事情就卡在这里了。
刘培文听到这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啤酒,跟郑小龙干了一杯。
这时候,门铃忽然又响了起来。
刘培文看着郑小龙,“你还约了别人?”
郑小龙也是疑惑地摇了摇头。
俩人从书房出来,就看到已经走进前院、手里还提着一瓶酒的江文。
江文看到站在刘培文旁边的郑小龙,忽然释怀的笑了。
“我这个,是不是我、哎呀……”江文忽然有点语无伦次。
刘培文乐了,“别说啦,我这儿有酒。”
“噗呲!”
又是一罐啤酒打开,江文咕嘟咕嘟把啤酒喝得一干二净,讲起了自己来的原因。
“我今天去筹备办公室,寻思把合同签了,结果看着冯晓刚一脸难受,我说你怎么了?”
江文放下被他捏扁了的啤酒罐,“他说,本来想请的湾岛女演员,就是那个胡中会啊,耍大牌!要加工资,剧组没答应,干脆不来了,现在工作进行不下去了,所以才拖着不敢跟我签合同,我说这有什么!我看中你们这个剧本,现在没钱可以以后再说。”
“后来我听晓刚说了说情况,我真替他们觉得憋屈,这么好的项目,愣是被特么……算了!”
江文望向刘培文,略显尴尬。
“刘老师,我今天来找您,本来是想来求您给郑导帮帮忙,没想到,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啊,都想来抱您的大腿!”
他拍拍胸脯,“您的大腿我们不能白抱,这部片子出来,如果您觉得拍得不满意,我把我的片酬都给您!”
“俺也一样!”郑小龙紧随其后,喊了一嗓子。
看着眼前这俩人,刘培文摆摆手,“得了吧,你们赚的那点儿钱,对我来说不重要。忙我该帮肯定帮,如果最后真没拍好……”
刘培文抬眼看看对面俩人,两个人被这样平和的眼神一扫而过,反而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儿。
“真拍的不好,这钱也不应该给我,不如捐给希望工程。”
“对!还是刘老师有格局!”江文抚手赞叹,“来!咱们再——您看我这也没酒了。”
刘培文又摆上一堆啤酒,三人一边喝酒,刘培文一边出着主意。
“银行的问题,两方面解决。”
郑小龙洗耳恭听,“您说!我记着。”
“第一,找个你们单位下面的三产公司,做贷款的主体,这样一来呢,先把规则方面的问题解决掉。”
郑小龙闻言,赶忙回答道:“这个事儿我也想过了,我们中心下面肯定是没戏,不过这项目毕竟算是燕京广电支持的项目,从广电下面找个音像公司,用它们的企业资质来抵押贷款。”
“那就好!”刘培文点点头,“这第二吗,就是塑造一个契机。”
“契机?”江文和郑小龙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