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372节

  不得不说,小说里乔珊珊说这话确实挺讽刺的,此刻被郭健梅说出来就显得有点地狱。

  夫妻俩笑闹一阵,郭健梅随手关了台灯,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至今不得而知。

  第二天,刘振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跑去找刘培文讨要下半部的文稿提前过瘾。

  等敲开了刘培文的门,刘振云进去一看,嚯!人头攒动。

  看来这个四月,“晴园阅览室”成了燕京作家们常常光顾的地方。

  此时李拓跟程建功拉了椅子坐在庭院中间喝茶,程建功看到刘振云,口中念念有词。

  “回来了,我感觉到全都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刘振云跟师哥从不客气,上去讨了杯水,随口问道。

  “当年咱们搞文学聚会啊,你忘了?今天人真齐啊!”

  程建功的脸上满是回忆神色。

  “那时候咱们去李拓家,去王濛老师家,去老邓家,更多的时候是去当时培文住的百花深处胡同,后来就是这里。

  “那时候多好啊,大家凑在一块儿讨论文学,也不管稿费多少、收入高低,就总想着要去些什么、要去怎么写,有时候为了一点点细节争论不休,也从来不觉得烦腻。”

  刘振云点点头,李拓当年搞文学沙龙可以说是那个年代最出名的,当年的一大批编辑、学者,在他的带动下,确实创造了不少文坛佳话。

  “后来就不行啦!”李拓放下杯子,摇摇头,“后来钱都不够花了,谁还有空讨论文学?大家都学着培文、汪硕的思路,搞一搞影视改编养家糊口,或者干脆像张先亮一样,下海经商。”

  “还有一些老朋友,像周燕茹、龙时晖,也都撒手人寰了。唉……

  “自古常言说得好,成败自在人心,这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呀!”

  “想这么多干嘛!”程建功笑得没心没肺,“今天不就很好嘛,托培文的福,大家又能聚一聚。”

  此时,正好刘培文从书房出来,看到刘振云,伸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跟散落在院子里的众人喊道。

  “中午都别走啊!今天没风,咱们在院子里摆个大桌!”

  众人齐声应诺。

  刘培文笑笑,转身走进了书房,书房里此时正在挥毫泼墨的,正是许久没登门的汪增其。

  老汪这两年创作渐渐少了,往往是应时应事写一些东西,这次看到刘培文的《应物兄》,难得来凑了个热闹。

  “要不是李小林跟我说起这部小说,我都差点错过了!”汪增其笑道。

  汪增其最近写了一个短篇小说,叫作《辜家豆腐店的女儿》,讲述的是一个卖豆腐人家的女儿,跟米厂的王老板,以及他的大儿子王厚辽,都有过钱色交易。

  但她心里爱慕的男人,却是王老板的二儿子王厚堃。

  王厚堃是学中医的,所以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辜家女儿借看病的理由,主动把王厚堃请到家里来,想要献身于他。

  但王厚堃委婉地拒绝了,因为他要结婚了,想为自己的妻子保留童身。

  王厚堃结婚那天,花轿从辜家豆腐店门口经过。辜家女儿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热闹,突然奔回家,伏在自己床上号啕大哭……

  刘培文今天也读到了这个故事,依旧是汪增其一贯的味道,看似清单,实则很多内容需要仔细思考咂么才能明白。

  汪增其这篇《辜家豆腐店的女儿》投给了收获,正好要发到下一期上。

  所以电话里李小林跟谈起最近的文学话题时,他才想起最近这期收获还没看呢。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看完《应物兄》上半部分,他直接拉上邓有梅就来蹭酒。

  一旁的邓有梅看着汪增其在这里挥毫泼墨,只是静静看着,不说话。

  不一会儿,老汪终于收笔。刘培文看去,一幅字画上面写的是“投笔文坛,不坠学海青云志,嬉笑怒骂,实乃儒林真贤达。”

  刘培文笑道,“我说老汪,你这水平退步啊,酝酿半天就送了这么句糟词儿给我?”

  汪增其圆睁双目,“蹭你吨酒喝,看把你给牛气的!原来我天天喝也没见你急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刘培文跟邓有梅对视一眼,俩人都没说话。

  这哪是他俩不让汪增其喝酒,实在是施松青提前打电话来,嘴上说得严肃,加上老汪如今身体确实不如以前,所以劝了几句。

  结果显而易见,根本劝不住。

  刘培文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要这样,那我也送你一幅字。”

  汪增其有些意外。

  “知道你写字还行,倒是没见过你露过墨宝给谁啊?”

  “废话!不是送不出手嘛。”

  刘培文一边回答,一边拿过毛笔,展开二尺白宣,潇洒地写下六个大字。

  老汪一看直接笑了,却格外高兴,“这也算是我人生写照嘛。”

  宣纸上,六个墨迹淋漓大字,赫然是“酒好喝喝好酒。”

  邓有梅也乐,“培文你这其实写一遍就行,无非是怎么读的问题。”

  刘培文一摊手,“现在也是啊,管他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反正都一样!”

  “而且怎么断句都行!”汪增其笑道,“可以是‘酒好,喝喝好酒’,也可以是‘酒好喝,喝好酒’,有趣有趣。”

  他捻起宣纸放到三角钢琴上临时晾起墨来。

  “我知道,我来之前老施肯定是跟你们下了死命令,不过酒是我的命根子,我这棵树不浇水,只浇酒!不喝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说着,他轻轻拍拍自己的脸蛋,“再说了,我这面相,你看看!看出什么没有?”

  刘培文老实回答,“没有。”

  “啧。”

  汪增其翻翻白眼,“人家说我这面相长寿,该寿九十,我说,我愿意天天喝酒,该寿八十就行。”

  刘培文无奈,“总归少喝些吧?”

  “八两?”

  “半斤!”

  “六两?”

  “四两!”

  “嘿!”汪增其乐了,“怎么我减你也减,行了行了,就半斤酒,不多喝,行了吧?”

  刘培文见状,也不再劝,转而说道,“等我这部《应物兄》什么时候出单行本了,你给我写个序怎么样?”

  “怎么想起来找我写?”汪增其一边随手收拾桌子,一边问道。

  刘培文面色诚恳,“这部《应物兄》是一部描写当代知识分子的小说,自然应该找一个知识分子中的代表来给它作序。”

  “而老汪你正好又是那个最特别的,所以当然要你来了。”

  “我怎么特别了?”

  “如果说现在拥有知识文化,并以利用知识文化为生的人被称之为‘知识分子’,那古代,这种人就叫做‘士’,或者说,叫士大夫。”刘培文介绍道。

  “在我看来,老汪你的风骨、文字、传成,不愧为‘中国最后一个纯粹的文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之名。至少自你之后、除你之外,我再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作家了。你是一代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作序正合适。”

  老汪闻言眨了眨眼,指着刘培文笑骂道,“就你这发言,当年要是有你,咱俩得一块儿下牛棚!”

  刘培文光棍儿道:“茅台我都准备好了,你就说写不写吧?”

  “写!我写还不成嘛!”

  四月的正午,太阳铺地,无风自暖,庭院中间的大桌子上满布各色菜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间说起来,都是今天读到的《应物兄》。

  特别是刘振云这样博闻强记的,程建功说起一个话题,他就能找出一句《应物兄》里的经典评论。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燕京文协有可能搞文学评奖,但燕京文协搞文学评奖不太可能。”

  刘振云当即摘出一句:“很多人能把废话说得极漂亮,舌头像蛇信子一样吞吐不息。全是废话,但很有节奏,我真是佩服。”引得众人大笑。

  程建功翻了个白眼,继续讲。

  等程建功说到自己正在努力参与作协工作,争取明年去当文协创研部主任的时候,刘振云又果断开腔。

  “急着升官的人,嘴里是不可能有实话的。所以,他要说什么,你只管听着,不要随便接腔。”

  这下大家笑得更开心了,就连程建功也乐了。

  “我发现这个应物兄里的言论还真是可以。”李拓也笑道,“主要是小说里各种知识分子的情况太丰富,大学的、企业的、协会的、国外的,什么都没有的,每个类型的知识分子,必然都会有给他们的对应评价,有的真是相当犀利。”

  “比如这句批评一个知识分子笃信佛教,企图以搞佛教文化宣传研究的方式给自己评职称铺平道路。你看看培文那句评论——‘吃素的人,说是吃素,其实满脑子还是荤腥’——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看啊,不止是咱们这些人!”邓有梅总结道,“等大家都看了这部小说,这些词儿肯定会成为街上的流行语。”

  果然,在一段时间的抢跑阅读之后,越来越多的作家和评论家也加入了对《应物兄》的评论中。而《应物兄》这部小说幽默讽刺的话语、台词,也成了不少人做其他文学评论时的评语。

  评论家们如此大规模的使用一本小说里的“评价”来做评价,以至于这件事儿本身都成了文学现象,又引发了一波热潮。

  到最后,干脆有人发出了“半部《应物兄》评尽天下事”的评论。

  就这样,在评论家们和读者们层层推波助澜中,大家对于《应物兄》下半部的期待值愈发高企。

  不过对于刘培文来说,他目前早已把精力放到了别处。

第438章 都怨你老公

  当“晴园阅览室”的生涯渐渐结束,刘培文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专心于《玩具总动员3》的创作。

  对于刘培文来说,《玩具总动员》一直是一个透过玩具视角,聚焦成长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终结,就是第三部。

  在《玩具总动员2》里,刘培文给玩具们设置了一个核心问题:“陪伴一个孩子长大还是进入博物馆面对更多的孩子?”

  在最终的剧情中,胡迪选择了前者,因为爱与家庭才是玩具所存在的真实意义。

  但这个选择并没有解决其衍生的新问题,那就是“孩子总会长大的,有一天他真的不再需要玩具时,怎么办?”

  《玩具总动员3》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整个系列里,《玩具总动员3》的时间跨度巨大。但这也将会是一次完美告别。

  想到这里,刘培文率先写下了整个故事的“前言。”

  【我们都曾被人宠爱,活在一个充满快乐与幻想的世界,但某一天,现实的残酷打破了一切,哪怕我们拼命努力,却依然找不回曾经的一切。

  有人忿怒绝望,有人随波逐流,但我相信,无论如何,爱与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熨斗,它会让一切再次平静。

  让我们用这一次的旅程来说再见吧。】

  故事是另一个夏天,时间飞逝,“开心”已经从一个六七岁的小朋友长成了18岁的少女,而即将步入大学生活的她即将暂时离开这座城市,也是时候跟自己的“童年生涯”做一个正式的告别了。

  在妈妈的催促声中,开心收拾着这些玩具,她打算只留下胡迪陪自己去大学,剩下的玩具则是都打包放进阁楼里。

  但是没有标识的袋子让妈妈误以为那是开心乱丢的垃圾,于是把他们都提了出去准备丢掉。

  胡迪见状立刻前去营救,却发现玩具们已经偷偷逃了出来,大家汇聚在汽车的尾箱里,其他玩具都不相信开心只是想把它们放到阁楼。

  此时汽车发动,妈妈准备把车上的儿童用品都送到阳光托儿所去。

  玩具们干脆都爬进了捐赠的箱子里,最终被留在了阳光托儿所。玩具们看到这里有很多孩子可以陪着他们玩,都想留在这里。

  托儿所的玩具老大是“草莓熊”,他告诉玩具们,这里是玩具们的天堂,他们不再会被主人遗弃,因为会有源源不断的孩子陪他们玩耍。

  相信了草莓熊的玩具们已经被这里吸引,他们被安排在某一间教室,任凭胡迪如何劝说也不愿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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