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497节

  正全神贯注,想从几人口型中分析出言语的何雨不堪张静月的打扰,讽刺道,“多谢你介绍啊!要不我还不认识他们!”

  张静月打蛇随棍上,“你老年痴呆啦?你妹妹都不认识啊?”

  何雨翻了个白眼,“啧!一边去!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像谁!”

  “像你啊!”李慧兰护着外孙女,“当年你跟我说话也这样。”

  一旁的张端则是扭头跟何华谈笑,“培文这是第几回见高层领导了,怎么感觉这么熟呢?”

  何华笑着喝茶,“他啊,说不定见得比我都多!”

  此时镜头早已移走,一旁的何雨分析了半天,推测道,“我猜俩人说的肯定是《狂言新世纪》的事儿!”

  “废话!我也能猜到!”如今已经长大了的张静月一点面子都不给何雨留,“我还能猜到具体内容呢!”

  “具体什么内容?”

  “就跟我们老师夸年级第一一样呗!明明宠得不行,嘴上肯定也是‘写得很好,不过还是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保持住!’”

  何雨点了点头,“还真有点道理。”

  在电视机前目关注着这一切的当然不止何雨一家。

  等到圣火点燃仪式开始前,现场朗诵起世纪坛的序言,然后就是刘培文的那篇《狂言新世纪》。

  一个个宏伟的目标,一件件梦寐以求的盛事通过音响和直播传遍神州大地,为新世纪展开一幅梦幻斑斓的画卷。

  在鲁院的家属院里,顾建资看着这一幕,笑得格外灿烂,顺势把音量有调大了几分。

  蒲黄榆的居民楼里,程建功喃喃自语,“这下不知道姓赵的还能不能继续姓赵了?”

  在中关村的办公室里,密切监控着聊天室和文字直播间的雷君直接推开门喊道,“新闻组再针对刘老师的稿子做一组推广!记得配图,挂上《狂言新世纪》的链接!”

  在中原的乡村里,围在村委会办公室里看“大电视”的村民们发出阵阵欢呼,各个都与有荣焉,刘环更是满面红光地站起来,掏出口袋里的烟散了一圈。

  等镜头走过,他依旧激动不已,扭头对一旁的黄友蓉说,“赶明咱上坟烧纸去!”

  全国上下无数的人在这个世纪末的夜晚里激动、狂欢,而此时此刻的世纪坛,在震天的锣鼓和万众的期盼中,熊熊的圣火燃起。

  在上万人整齐的跨年倒计时中,二十一个各界代表共同敲响了跨越新千年的钟声。

  黄钟大吕,声扬四野,无数的气球被放飞,冲向天空。

  在《爱我中华》的乐曲声中,紧接着就是新千年的第一场烟花表演。

  绝美的焰火在空中绽放,上万人仰着头,满怀希冀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刘培文紧紧搂着旁边的何晴,攥着开心的小手,用眼睛记录着这难忘的时刻。

  这一夜,唯一让他难绷的大概就是韦伟的演出服装了吧?

  跨世纪的夜晚结束后,2000年的第一天,《狂言新世纪》在网络上的人气依旧居高不下。

  有好事者拆解刘培文的文字,列出了十几项发展目标,感叹“这些想要都做到,恐怕要五十年。”

  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直接摆开阵势长篇大论,列数据、讲道理,最终得出一个不可能的结论,直言刘培文这篇文章就是“毫无根据的狂想”、“笑笑得了”、“认真就输了”。

  更多的人则是为刘培文开解,认为这个作品更像是梁启超《少年中国说》这样的鼓舞人心的作品,而不应该苛求其真正的实现难度。

  不过也有人信心满满,特别是有一个网名叫雨田的人到处留言,“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转过天来,在2000年的第一个月,《狂言新世纪》发表带来的热度还在持续,《谁说我不在乎》终于发表了。

  刘培文新作发表的消息一出,几乎是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崔道义了。

  自从确定了刘培文的作品要在开年第一期发表,崔道义就展开了一系列操作。

  听说开年就有刘培文的作品,不少渠道商立刻提高了这一期的预定量,等到了因为世纪坛赋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狂言新世纪》带来了巨大的话题,人民文学的征订数量又迎来了一波增长。

  这种势头甚至都让全年预订的订单多出来不少。

  借着新世纪的东风,人民文学开年首期直接拉到一百五十万册,老崔总算是没有晚节不保。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一月,刘培文吸引关注的还不止这一部作品。

第598章 你就说准不准吧

  自从跨年晚会之后,刘振云忽然迷上了拍照。

  世纪坛那天晚上,其实他人就在现场,看到如浪潮一般的汹涌人群,身处其中,他忽然想把这些震撼的东西记录下来。

  等回到家里,他才发现,家里从来没买过相机,也没买过DV。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凑到老婆郭健梅旁边打申请。

  “我觉得咱们这个家呀,现在如果能有一个道具来记录生活就更好了。”

  多年夫妻,他一开口郭健梅就知道他的脑筋,“你想买相机?”

  “老婆你真聪明,怎么样,买一个吧?”

  “有这钱,不买手机?”

  “不买,手机贵,手机容易被人找到。”

  刘振云不想买手机的原因跟刘培文当年如出一辙。

  走到哪都能被人找到,尤其是被单位领导找到,其实是对自由的一种剥夺。

  “少戴高帽,你要多少钱?”

  “你能给多少钱,我就要多少钱。”

  刘振云措辞严谨,“当然了,我毕竟是在报社工作,单反相机见得多,那东西又大又难用,镜头也贵,咱们一家子都是傻瓜,买个傻瓜相机就行。”

  郭健梅翻翻白眼,“给你一千块钱,够了吧?”

  巨款到手,元旦第三天,刘振云跑到王府井买了一个傻瓜相机,奥林巴斯的μ1,包装盒上还特意印上μ的发音,这让刘振云嗤之以鼻,搞得好像谁不会一样。

  相机摸起来顺滑得像块肥皂,镜头前面还有一个保护盖,拉开就启动,随机送的保护套还能别在皮带上,跟自己的呼机肩并肩,有点高科技那意思了。

  学会了装胶卷之后,当天他就消耗了一卷柯达、两卷乐凯。

  郭健梅最近手头工作堆积如山,放了假还在家伏案工作,看到刘振云带着闺女嘻嘻哈哈跑来跑去,闪光灯不停闪烁,当时气不打一处来。

  劈手夺过相机,她拉开抽屉塞了进去,“还玩!明天星期一了!该看书看书,该学习学习!”

  刘振云毫不意外,低头看着闺女,“你该学习了。”

  闺女望望他,“你看什么书?”

  刘振云抖抖今天一起买回来的人民日报,“刘培文。”

  闺女眼前一亮,“啊!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她从小最喜欢刘培文的《玩具总动员》,后来又迷上了《黑客帝国》,后来看过这两部的电影之后,总觉得这个经常见面的帅叔叔写的东西比老爸酷多了。

  刘振云直接把杂志举高过头顶,说了跟郭健梅一样的话,“还看,明天星期一了!”

  把垂头丧气的闺女打发走,刘培文也不打扰郭健梅,自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手里的《谁说我不在乎》。

  看到这是个由儿童视角讲述的中年危机故事,他来了兴趣。

  之前冯晓刚拍《一声叹息》,在最后留了一个钩子,曾经出轨的主角在沙滩上接到电话,扭头似乎望见了不得了的东西,给人留下了几分悬念。

  如今冯晓刚有心想再拍一部类似的片子,却把创作这事儿委托给了刘振云。

  看到手里的小说,刘振云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灵感来源,他干脆带上阳台门,认真读了起来。

  《谁说我不在乎》里故事节奏进展极快,笑料又格外丰富,看得刘振云乐不可支,甚至开始暗暗学习该如何设计一个职业化、类型化的情景来做笑点。

  而故事最后,父母为了孩子,虽然有些貌合神离,依旧咬牙坚持在一起生活,这种向下的基调遇见孩子这样一个积极、笑闹、乐观的文字,一切就隐藏的很好。

  这种复杂的情绪,恰是让故事一下子真实起来的关键。

  等他不知不觉看到最后,太阳早已从身上移走,阳台上清冷了不少。

  可他却得到了不少灵感启发。

  《谁说我不在乎》里,整个故事由一张象征婚姻存续关系的结婚证展开,不同的人对待事件的不同自然展开了人物、推进的事情发展。

  而在他的故事里,这个线索,自然就是那部可以随时联系沟通的手机。

  一下子有了想法的刘振云赶忙冲回书房,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而此时,郭健梅却在看着自己手里的BP机出神。

  刘振云也没在意,他走到旁边,抓过几张稿纸信笔写下一些灵感的关键词,觉得万无一失了,才抬起头来,发现对面的郭健梅还在走神。

  “你看什么呢?”

  郭健梅抬起头,“出大事儿了。”

  刘振云不以为意,“什么大事儿,泰坦尼克号撞冰山啦?”

  “苏俄的领导换人了。”

  “啊?换的谁啊?”

  郭健梅把手里的BP机递过去,上面写着【快迅:俄总桶……提前辞去职务,并提名……接任。】

  “乖乖,确实是大事。”

  刘振云放下BP机,俩人聊了几句,此事才算过去。

  “你在那写什么呢?”

  “灵感啊!”刘振云指指一旁的人民文学,“培文这篇《谁说我不在乎》写得真是绝了,一会儿我拿给闺女看看。”

  郭健梅竖起眉毛,抢过杂志。“还看!作业写不写了?”

  说罢,她自己翻看起来,不一会儿就笑弯了腰。

  “哎呦!培文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太逗了吧!”

  等她看到后来,她越来越觉得其中的安排有意思。

  “一个待业妇女,更年期提前到来!一张结婚证,却不见踪影……”她扭头问一旁的刘振云,“你说这里面是不是隐喻?”

  “你们学法律的想的真多!”刘振云吐槽道,“这个小说的终点是透过儿童视角看待成人问题,来表现中年危机的复杂性。”

  “就说里面的顾明,他原本是爱老婆的,可是外面确实有诱惑,家里老婆又疑神疑鬼,这给了他改变生活的动力和机会,但是他面对的却是一个一到关键时候就说粤语的小安,这都不叫隐喻,这其实就很直白的告诉我们,顾明实际上也理解不了小安,俩人并没有共同语言,这下变成两头堵了!”

  “而这里面闺女小文挽救成年人的婚姻爱情,所用的方法也能看出成人世界的无奈和现实,要不是小文离家出走,涉及到了孩子,涉及到了人命,之前俩人闹成那样,其他人也根本不管不顾。”

  郭健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这个证件,无论是结婚证还是离婚证,俩人都是办不成,尤其结婚证的档案……这方面倒是可以进步一下。”

  刘振云看到郭健梅又开始思考这些,耸了耸肩,趁她走神从抽屉里摸出相机,继续顽耍去了。

  第二天上班,刘振云依然没放弃对摄影的研究。

  报社的好处之一就是自己有暗房和冲洗设备,难得蹭一蹭单位的福利,刘震云把三卷胶卷塞进同事手里,让他帮自己挑拣几张好的洗出来,然后到时候点评学习。

  扭头进了编辑部,刚推开门,他就听见里面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走进去放下东西,好奇地笑道,“怎么了这是?”

  “准了!真的准了!”一旁的小李神色激动!

  “什么准了?”

  一旁的老高递过一本被很多人视为废话文学的《无限预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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