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第一个是田领导，第二个就是您。”
对王忠军来说，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斯文男人如今就是妥妥的影视圈大人物。创立的影视基地不但是全国影视行业的翘楚，自己也在电影改革和创作领域有着巨大的名声。
他咧嘴笑笑，“可是我们劝江文来找您，他不肯。”
刘培文点点头，“江文是个倔脾气，但不是傻子，他不来找我，你觉得是为什么？”
“那我想不出来。”
王忠军面色不变，“我是商人，在商言商，如果您能帮助《鬼子来了》公映，一切好说，华谊虽然跟您没怎么打过交道，但以后您有什么指示，我们也绝无二话。”
“不必了”，刘培文闻言，只是平静地摇摇头，“这事儿我办不了，田领导也办不了。”
在刘培文看来，《鬼子来了》确实是一部好电影，不过被禁止公映也是意料之中。
想想前世即便多年以后，这片子互联网上依旧是毁誉参半，他就知道这是一部绝不能现在上映的电影。
王忠军闻言，面色铁青。
“不过我倒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你要是单纯考虑收回成本，不如考虑在泥轰多努努力，那边票房潜力不错，不要轻易把版权卖出去，可以考虑谈谈分成。”
此时银幕上，崭新的龙标伴随着熟悉的小号声登场。
俩人不再说话，都看着银幕。
2000年，绿底的龙标正式取代了红底白字的“公映许可证”成为了中国电影上映的新标志。
王忠军看着这个闪光的龙标，再看看旁边被银幕照亮的面孔，心中有些生气。
《鬼子来了》这部电影，华谊投了一大笔钱，如今看来几乎就是血本无归，心中对于刘培文断然拒绝帮忙有些不忿。
大家都是体面人，你哪怕开口应付一句，说你去问一问，也算是给了面子，当面拒绝，我的脸放在哪里？
至于刘培文一脸认真说出来的泥轰渠道，他觉得更像是羞辱和讽刺。
什么意思？一个骂鬼子的电影，跑去泥轰上映，你觉得能有多少票房？这不是恶心人嘛！
这也太不懂礼貌了！
不管王忠军此刻如何思考，在场的观众们很快都投入到银幕上的叙事里。
在燕京举办完一场盛大的首映礼之后，亲临现场的观众们对于英雄的赞许不绝于耳，根植于中华文化独一无二的美学设计和结合先进技术展现出的功夫动作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单单是无名和长空一场雨中打斗，无名十步一杀冲破悬停的雨滴，现场观众发出阵阵惊叹。
毕竟子弹时间在这个时间还是非常炫目且不常见的顶尖特效。
整场电影看完，这个通过不断更换叙事角度产生剧情的刺客故事不但在剧情设计上颇为巧妙，而且大胆的色彩运用、关于天下与统一的讨论也让人印象深刻。
于是乎，“星光熠熠”、“大片突破”、“极致美学”……无数的溢美之词见诸报端，让《英雄》的宣发成了一场彻底的媒体狂欢。
首映礼结束后，包括刘培文在内，所有的主创团队开始了漫长的巡回宣传之旅。
《英雄》的主创每到一地，就掀起当地的观影热潮，而电影的票房也随着全国公映开始急速冲高，周首末就实现了三千万的票房成绩，创造了有统计以来国产电影的最佳票房成绩。
在这些让人振奋的消息背后，一个“外国影视观察团”的消息却只受到了业内人士的关注。
第610章 对不起，没有
夏日的中关村，烈日下的热浪能把人的腿毛都烫得发焦。
日常混迹在这一片的王晓波一到这种季节，原本棕色的脸如今更是晒得黝黑。
在任何时代，一个财富自由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大的人生追求，都是懒散自在的。
如今的王晓波也一样，除了写写书做做研究，王晓波如今的爱好就只剩下折腾电脑。
把车停好，王晓波趿拉着拖鞋走在太阳下面。
没走几步，他就被晒的一阵皮疼。
所幸胜利就在眼前。
推门进了硅谷电脑城，一阵凉爽的感觉顿时包裹住了身体。
王晓波舒服得一激灵，熟门熟路地迈步往楼上走。
每次来中关村，中海、硅谷、太平洋王晓波都是逛个遍，不过对他来说，每个商场他去找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固定的摊位。
二楼的冷气明显不如一楼充足，商户们摆设的风扇随处可见，不算明亮的灯光和嗡嗡作响的机器声音以及无数低声交谈的人们组成了这里的交响。
王晓波在一众小柜台中七拐八扭，终于来到自己要找的柜台。
柜台内外都是黄底蓝字的广告业务信息，最上面是一行大字，京东VCD。
“王老师来啦！”站在柜台旁的业务员一看这个黝黑的大个子来到，招呼一声，扭头就喊，“刘哥！”
里面让出一个脸有些嫩的刘强栋，看见王晓波就笑，“王老师，久等啦，您上回要的那个压缩卡我给您淘着了！”
王晓波闻言大喜，跟着刘强栋挤进柜台，看到了自己等了好几个月的压缩卡。
压缩卡的全名是视频压缩采集卡，是一种专门用来采集屏幕、压缩视频的硬件，如今算是专业设备。
王晓波一边看着手里的卡，一边笑道，“小刘生意大啦！我听说你在太平洋也要开柜台？”
“嗨！赚多少钱，我也感谢您，那时候多亏您给我推荐客户！”
王晓波笑笑，“那是你东西便宜质量好，有没有我，你早晚都能干大。再说了，咱们都是人民大学的校友，这么见外干嘛呀！”
俩人聊了几句，就开始一起钻研起手头这片卡，刘强栋拉过机器给王晓波上机测试，跑了一下，一切顺利，王晓波收起卡来准备往外走。
“对了，你这买卖这么好，没考虑过做个网站做在线服务吗？”
“网站？”刘强栋愣了愣，“我不瞒您，互联网我不是很懂。”
“那就算了，”王晓波也没勉强，“不过可以学习一下嘛，咱们人民大学的学习能力都强的很！”
跟刘强栋挥手作别，他迈步朝下一个目的地进发，等搞完了今天的行程，王晓波信步在电脑城里闲逛起来。
走到一个熟悉的摊主跟前，还没等王晓波开口，摊主就说道，“王老师，今天有新盘要不要？”
王晓波看看左右，“不是说最近查的严吗，你还敢拿出来卖？”
“嗨呀，这有什么，你又不是陌生人，来来来，你进来坐着看。”
王晓波闻言也不客气，走进摊位里，接过老板递来的椅子，坐在那里，低头翻看抽屉里的各色光盘。
盗版光盘里，游戏盘是最多的，除此之外，就是电影盘，VCD、DVD都有，价格也各不相同。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意义明确的穿着日式服装或者JK的女性，只不过封面上的外壳写的都是办公软件的名字，后面还煞有介事地介绍着软件功能。
王晓波本来就是随便了解一下市场行情，不过翻着翻着，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跟刘培文吃饭时，刘培文说的《英雄》版权的事儿。
于是他格外留心起了眼前的电影盘。
翻了几十个，全都是各色英文电影，偶尔也有一些国产合集，不过却并没有看到熟悉的“李联杰”。
“老板，没有最近那个《英雄》吗？就章艺某那个。”
摊主闻言一脸晦气，“对不起，没有。”
“这个可以有，”王晓波挑挑眉，“跟我你还见外？”
“这个真没有。”
摊主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啊？现在那些个干盗版的都说投资这片子的老板是‘皇亲国戚’工商局查得可严啦！
“听说他们为了查盗版，连国际刑警都请来啦！一旦发现盗版盘，直接倒查渠道来源，把这一条线上的蚂蚱都抓起来，现在谁还敢卖啊！”
“国际刑警？”王晓波瞪圆了眼，“真的假的？”
……
此时此刻，俩人口中的“国际刑警”正坐在刘培文的面前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曾经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是兄弟，没想到我只是你手里的工具人！”
“工具人怎么了？”刘培文笑道，“当初我问你想不想到处旅游，你自己说想的啊。”
“我是说我想旅游，想玩！”乔治纠正道。
“我说的玩，是沙滩、比基尼、海风、游艇！是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是高耸入云，是深不见底，是抵死缠绵，是一眼万年！”
“好了好了！知道你会汉语了！”刘培文伸手拦住停不下嘴的乔治，“那我问你，你说的广府、沪上、鹏城、余杭，你去了没有？”
“去了！”
“是不是一路招待，贴心服务。”
“服务确实很贴心。”
“那你还抱怨什么？”
“可是我从白天到晚上，不是在去电影院巡游就是去该死的电子卖场当警察！我明白！你就是馋我的身份，就是馋我的脸！”
原来，在刘培文的安排下，乔治以版权观察员的名义打算在国内来一次实地考察，并把这视为谈判的一部分。
此话一出，乔治得到了团队内的一致好评，认为该给中国上上强度，不过乔治却鸡贼地把考察内容局限在《英雄》这一部片子上，美其名曰“不具备广泛考察的时间和精力。”
于是乎，生怕“友邦惊诧”的主管部门自然是前所未有的严格了一把，乔治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秩序井然，所有敢于在这种风气下还在搞《英雄》电影盗版的人直接被撸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一招借刀杀人，虽然给谈判的双方都上了强度，但旋涡之中的《英雄》确实在盗版的阴云中杀出了一条路。
上映不过半个多月，英雄在国内的票房已经超过了九千万，再加上媒体集体轰炸、市场还没有廉价盗版资源，《英雄》依旧拥有数量足够巨大的潜在观众。别说突破一亿元大关，2亿元的票房是指日可待的。
一旦突破两亿元，这将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本土票房突破两亿元的电影，也将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影史第一！
不过考虑到整部电影的综合成本是三千万米刀，票房两亿依旧不足以收回成本。
这种情况决定了《英雄》必须成为全球发行的热门影片。
好在《英雄》在米国的宣发已经开始发力，接下来即将赶赴北美上映，欧洲和其他地区的版权交易也已经陆续启动，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
预期成绩如此之好，不但得益于电影质量和极致宣发，刘培文的这一招当然也非常关键。
所以此刻哪怕听着乔治的抱怨，刘培文依旧乐和和地不生气。“谢谢你乔治，不管你怎么说，你帮助了我！”
“所以你的感谢只是一句话？”
乔治此刻表现得仿佛被八个壮汉蹂躏了一晚上的娇花，脸上写满了幽怨和不满。
刘培文干脆一摊手，“我可是刚刚把《冰与火之歌5》交到你的手里，这还不够吗？”
“哇偶，兄弟，我想你低估了一个贪婪的版权商人的胃口！”
乔治挑挑眉，“事实上我有一个计划，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执行人，如果你真的愿意感谢我，那就也帮我一次，怎么样？”
“说说看？”
听到刘培文没有拒绝，乔治大喜。
此刻他满面红光，两只胳膊压着桌子，身体前倾得恨不能冲过来，哪还有刚才的模样？
“你还记得《沉默的羔羊》以及《红龙》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