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低头不见抬头见,刘培文跟马尔克斯聊了三天。
等到第三天再次遇见,刘培文依旧是熟悉的赞美型话语,一通夸赞说完之后,看着已经从当初的低调谨慎到有些飘飘然的马尔克斯,刘培文再次开口说道。
“尊敬的马尔克斯先生,我们讨论了亡灵节,讨论了死亡的意义,我想您也相信,记忆的力量是伟大的,但记忆的纯粹同样重要。
“我希望你知道,无数中国的读者对你的热爱并不比别处缺少分毫。他们热切的渴盼着能够读到你的正版书籍,他们希望获得真确的、纯粹的,由你认可的版本。”
“而且我们国家即将加入世贸组织,版权的问题正在变好……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拍拍胸脯,“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来担保,来帮助你打击盗版作品,推行你的正版。”
说罢,刘培文看着马尔克斯,“当你百年以后,你也不希望12亿中国人对你的记忆变成一个错误的符号,不是吗?”
马尔克斯闻言有所触动,他看着一脸真诚的刘培文。
“老实说,这三天的交流,你给我的感动很多。”
“你是一个全球知名的作家,一个年轻得让我嫉妒的家伙,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天才,但我不知道在这件事儿上是否可以相信你?”
“你不必相信。”
刘培文笑道,“就像你在《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写的那样,‘让时间流逝吧,我们会看看它究竟带来了什么’。”
听到刘培文信手拈来引用自己作品,马尔克斯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哇,我还能说什么呢?好吧,我相信你,我的年轻的书迷,我的朋友!一周之内,我会等待你的电话,请你帮我找一个足够优秀的出版社。”
“当然!”
一黄一白,年轻的手和苍老的手紧握在一起。
收获了马尔克斯的信任,刘培文没有犹豫,直接找电话给国内打了过去。
程建功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两点,此时他还正在梦里跟周公比赛骑自行车呢!
浑浑噩噩从妻子手中接过电话,他沙哑着嗓子,下意识地问道,“谁呀?”
“我,刘培文。”
“培文?”
程建功努力挤着眉头,强打精神坐起来,“你在米国呢吧?有事儿找我?”
“马尔克斯的版权你要不要?”
“啊?什么?”程建功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尔克斯!”
程建功一个激灵,整个人好像忽然被雷劈中一样。
“哪个马尔克斯?”他语速突然加快,“加西亚·马尔克斯?拿诺奖的马尔克斯?拒绝了一百多家出版社的马尔克斯?写《百年孤独》的马尔克斯?”
“不然呢?”刘培文笑吟吟地说道,“其他人,值得我这个时候打电话吗?”
“哪一本?”
“你说哪一本?”
“《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
“都不对。”
“那……”程建功有点失望。
“——是每一本!所有版权!”
“好!——哎呦!”
程建功热血沸腾,振奋地一声大吼,这下身旁老婆也清醒了,抬腿就给了他一脚,差点没把他踢到地上。
“怎么了老程?”
“嗨!没事儿没事儿,嘿嘿,太激动了!”
刘培文也没在意。
“那行,我给你个号码你记一下,这是马尔克斯的联系方式,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回头准备好了再打过去……对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哪能啊!我精神着呢!”
程建功此时不光有精神,他甚至着急这天怎么还不亮。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看着黑黢黢的天空。
此时此刻,程建功的脑海中有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奔涌,压抑不住的欣喜让他手指颤动,大腿也抖了起来。
他想挨个打电话告诉自己出版社的同事;他想跟出版署吹个大牛装个大逼,告诉他们自己经历了一桩前所未有的大事儿;他想去阳台上大吼一声“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说个事儿”……
那可是马尔克斯啊!
国内文学圈子里几乎当成丰碑和老师,无数人钻研学习的马尔克斯。
当年交恶之后,文协多少人尝试挽回这段关系,尝试把出版的事儿搞定都没成功。
如今刘培文一个轻飘飘的电话,一切就都谈妥了!
牛逼!
还得是培文啊!
程建功抖着手,美滋滋地想着,这些年算是没白交这朋友!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正得意着,身后却传来了妻子期期艾艾地声音。
“老程……你、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有什么事儿?”
“我看你手脚抖个不停,你不会是……脑血栓吧?”
一番啼笑皆非之后,翌日清晨,精神百倍的程建功带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好消息一路从出版社吹到文协,从文协吹到出版署。
当然,讲故事的时候,他也没忘了把刘培文拉出来吹嘘一番。
很快,作家圈里就都听说了刘培文一番催人泪下的长谈,以身家性命担保换取了马尔克斯的认可的故事。
出版署副署长听了直接拍着桌子保证,“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马尔克斯作品的版权工作落实好。”
自此,持续了10年与马尔克斯错失的岁月,终于在新世纪迎来了曙光。
而刘培文此时此刻,也迎来了奥申委刘主任“快递”过来的两位干员。
第623章 考古行动
拉着两位“办事员”跟乔治聊了聊活动细节,刘培文看着俩人。
“还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吗?”
“这不用。”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微微一笑,“刘老师您放心,具体的事情我们都能处理,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场合和一个借口。”
“没错!”另一人也说道,“机会是最宝贵的。”
眼看俩人如此自信,刘培文也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个人的奥林匹克》的签售活动如期展开。
虽然这是一个临时添加、准备时间只有半个月的签售活动,但是凭借刘培文的影响力,现场依旧汇集了不少书迷参加活动,其中甚至不乏很多体育界人士。
刘培文在台上讲述创作历程,与受邀前来的国际奥委会委员们座谈、合影,然后就投身到漫长的签字售书环节中。
这个活动一共持续了两天,两天分别来了两批不同的国际奥委会委员,刘培文在活动结束后就没见过他们的踪影。
倒是自己的表姐CoCo跑过来找了自己一回。
“怎么,我姑改主意了?”
俩人讨论的是姑姑刘璟回乡探亲的事儿。
“嗯!”CoCo点点头,“前一阵子她生了场病,病好了之后身体虽然还行,但是却总是开始回忆当年了。”
“结果最后巴克劝她回去看看,她还真点头了。”
CoCo说到这里有些忿忿不平,“你说这些年了,我劝了她多少回?到最后亲闺女还是不如一个臭男人!气死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
刘培文调侃道,“你虽然单身,但是你妈可是有男朋友啊。”
这话一出气得CoCo直翻白眼。
“所以什么时间有空?”
“得等到冬天休牧……”CoCo撩撩头发,“我妈的想法是回去过年。”
刘培文点点头,“那得提前准备准备。”
俩人约定好了到时候的安排,到了第三天,当刘培文终于起程回国。
等到了机场,他才在临行前见到了那两位办事员。
“你们也走?”
“还要等一天,”斯文男子跟刘培文握握手,“我们来给您送行,有了这次机会,七月份的最终陈述,咱们多了几分把握,谢谢!”
“谢什么!大家都是为了申奥!”
刘培文跟俩人摆摆手,转身走向了候机厅。
再次回到晴园,此时已经是三月末,属于新世纪的第一个集体回忆事件终于诞生了。
苦心筹备多年,历经多轮坎坷,得到了无数圈内人的支持、客串,这部世纪初的一代神剧《大宅门》终于在央视正式开播了。
开播那一天下午,郭保常还特意给刘培文打电话,让他记得收看。
刘培文当时正在忙着改资料,答应下来之后,就没往心里去。
晚上回到家,今天何晴难得没有加班,一家人吃完饭,夫妻俩坐在庭院的树下吹风,开心同学还在书房里弹着钢琴。
刘培文听着渐渐有些模样的钢琴声,扭头冲何晴笑道,“你看这不也有进步嘛?”
“就这?”何晴白了刘培文一眼,“梦中的婚礼?你可千万别跟学钢琴的说这个。”
“她能坚持两个月我觉得挺不容易的,鼓励鼓励嘛。”
“行!”何晴如今对于鸡娃这件事儿已经有点儿半放弃了,总觉得孩子知道疼妈似乎也就挺好。
俩人说着说着,刘培文的手机响了。
刘培文一看是于华,随手接起来。
“怎么啦?”
“刘老师!你可真牛啊!这曲子,绝了!”
“什么曲子?”
“大宅门啊!”
电话那头的于华絮絮说起来,“哎呦这片子看得我神魂颠倒,等到片尾曲一响,把我惊得一激灵,再一看,果然是你!”